“王威,跟船走了一趟,感覺如何?”看著麵前在水上顛簸數日,麵容有些疲倦的王威,劉奇開口問道。


    王威精神一震,抱拳道,“主公,一路尚好,隻是奔波急了些,士卒有些疲倦罷了!”


    劉奇閉上眼睛揉了揉腦袋,“張允沒鬧什麽幺蛾子吧?”


    “張將軍盡心盡力,一路上倒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王威帶著一絲謙遜答道,隻要沒出事,張允的位置不是他能動的,更何況,這一路上張允確實配合文聘行事,盡心完成劉奇交代的事情。


    “嗯!那就好!”劉奇點了點頭,“說說你們跑這一趟的流程吧!”


    王威略一沉吟開口說道,“我等與文將軍接上頭之後,應文將軍的要求將絲絹布匹奇珍雜玩四百餘箱未造冊的物品運至江夏,交付與荀長史,將此間事情大致與荀長史說明一二。”


    “歸途之中將五百多箱五銖錢運送迴來,隻因船沉,我等逆流而上,加之湘水不易行,迴來的晚了一些,還請主公責罰。”王威沉聲說道。


    “這次做的不錯!”劉奇突然轉了話鋒,“你且先下去好好休息一番,接下來怕是得連著跑好久了。”


    聽到劉奇的肯定,王威麵上湧出一抹喜色,王威壓住心底的那抹興奮,衝著劉奇抱拳道,“末將告退。”


    王威退了出去,廳中隻剩下劉奇、戲誌才二人,看到王威的表情,戲誌才帶著些許惋惜搖了搖頭,“此人倒是忠心耿耿,不過能力不足,根底太淺,怕是難當重任!”


    劉奇點了點頭,頗為苦惱的說道,“不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現在手頭還是缺人呐!”


    戲誌才托著下巴,帶著一抹深沉的口吻道,“英雄多起於草莽,如今軍中武將奇缺,主公還需多用心挖掘才是!”


    劉奇點了點頭,戲誌才是告訴自己,自己想要找靠得住的武將,不被世家大族拿捏住,尤其是武將,還得從寒門身上下功夫,避免被世家大族插足其中。


    “黃漢升算一個,文聘也算一個,除了這二人,荊州軍中暫時也找不出一兩個能帶兵打仗的了。”劉奇語氣中帶著一股濃濃的無奈之意。


    “主公何需如此悲觀。”戲誌才嘴角一翹,“依屬下看呐,蘇飛,陳就,呂介,周倉,竇衍,霍篤這幾人,培養成大將或許還有些難度,可鍛煉鍛煉,獨當一麵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劉奇頓了頓,有些驚疑不定的開口問道,“誌才,我看張文遠頗有幾分大將之才,有沒有可能為我所用?”


    戲誌才點了點頭,“此人卻有幾分大將之才,不過想要此人為主公所用,怕是還得從呂布身上著手。”


    劉奇開口問道,“那三家人怎麽樣了?”


    戲誌才輕輕一笑,“主公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劉奇頓了頓,開口說道,“傳令給黃漢升,死守孱陵,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要將孱陵給我守住。”


    蒯祺走了進來,站在門口,輕聲道,“祭酒大人,再有半個時辰三家的人就進城了。”


    劉奇招了招手,“子安,進來說話!”


    蒯祺步入廳中,朝著劉奇深深稽首,“蒯祺見過將軍大人!”


    劉奇笑著問道,“子安,跟在戲祭酒身邊,感覺如何?”


    蒯祺開口道,“跟在戲祭酒身旁,蒯祺受益頗多。”


    戲誌才出言打斷了劉奇的問詢,開口問道,“子安,我命你清點銅錢數量,不知你清點的如何了?”


    蒯祺抱拳道,“祭酒大人,此次運來錢兩萬五千三百多貫,現均已入庫。”


    戲誌才起身道,“隨我走上一遭罷!”


    戲誌才衝著劉奇抱拳道,“主公,戲忠告退!”


    劉奇擺了擺手道,“去吧!”


    劉奇稍一停頓,開口吩咐道,“讓賴恭前來見我!”


    湘水之上,一支由漁船組成的長長船隊,停靠在河岸邊的草叢之中,若是有人從水路經過,少不得會大吃一驚,這窮鄉僻壤之處,莫非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然何來如此多的船隻?


    看著眼前雲霧繚繞,怪石嶙峋,洞穴遍布的山峰,徐庶不由皺起了眉頭,自己知曉這九嶷山險峻,可未曾想到這九嶷山險峻到了如此地步。


    徐庶看著身旁的二人,苦笑一聲道,“蔣欽、周泰,如今我們人未曾尋到,卻到了如此地步,是我連累二位了,若是困死山中,二位就將這一切算到徐某頭上吧!”


    蔣欽沉聲道,“徐先生,切莫如此,你能助我等家小洗脫賊名,欽感激不已,此次乃是我等主動跟隨先生來此,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卻是我等福薄,誰未曾料到此處情況如此險峻,聽聞上古人皇大舜亦身埋九嶷山中,我等縱然身死,也不虛此行了。”


    一聲唿哨聲響起,徐庶二人警戒起來,就聽到前方傳來唿喝聲,“徐先生,大哥,我等找到出路了!”


    聽到周泰那熟悉的唿喝聲,徐庶、蔣欽二人麵色一喜,朝著周泰的方向趕去,看著眼前僅容三人並行的狹長山道,徐庶開口問道,“周泰,你可弄清楚了這裏通往哪裏?”


    周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可從此處穿過,往下四五裏有一條河,到了水上,就是我等的天下,沿河向下走,我等終歸能找到出路。”


    看著這地方,徐庶心中閃過一絲不安,看著四周分辨不出東南西北的山林,心中有些猶豫,可瞥到跟隨在自己身側的一千多人那忐忑不安的麵孔,徐庶咬了咬牙,揮手道,“走!”


    一千多人分列成排,徐庶一馬當先開路,蔣欽居中調度,周泰殿後,從滿是落葉不知多久無人穿行的山道中中穿行而過。


    徐庶眼看著出口就在不遠處,隻聽一聲暴喝,一隊衣甲鮮明的壯漢出現在出口,人手一杆長槍,將出口封鎖了個嚴嚴實實,一名身著襦鎧,背著一柄開山大斧的壯碩男子出現在了隊伍前方。


    看著狹道中衣衫襤褸的一眾人,那壯碩男子喝道,“你等還是乖乖投降罷!”


    徐庶手持長劍,一臉警惕的喝問道,“你是何人?”


    那壯碩男子哈哈大笑,“你等追了刑某不知多少次了,現在當著刑某的麵還裝傻問刑某是何人?”


    徐庶開口喝問道,“你是邢道榮?”


    邢道榮放聲大笑,“不是刑某還能是何人?”


    徐庶略一猶豫,開口喝道,“放下武器,全軍投降!”


    看著依次走出被繳械綁成一串的眾人,邢道榮大大咧咧的站在徐庶身旁,笑道,“你倒是挺識時務的!”


    徐庶也是眉眼含笑,“你就不怕我現在劫持了你,反客為主?”


    邢道榮指著身後一眾漢子,出言道,“某有八百壯士,以前來五六千人也隻能铩羽而歸,更別說你這困了好幾天的一千多人。”


    看著身旁被緊緊縛住的蔣欽、周泰二人,徐庶苦笑一聲道,“刑將軍倒是好眼光,將我等兄弟幾人全部送過來了。”


    邢道榮麵色不變,頗為平靜的開口說道,“幾位一看就是人中龍鳳,不同於那些小嘍囉,刑某要是連這點眼光也沒有,怕也活不到今天。”


    徐庶指著蔣欽二人道,“刑將軍能否給我這二位兄弟先鬆鬆綁。”


    邢道榮搖了搖頭說道,“你雖然是主心骨,可刑某知曉你識時務,不會亂來,可這二位,要是發起狂來刑某自認為還沒辦法輕易製服,還是先綁著的好!”


    一幹人被帶著七拐八拐,鑽入溶洞之中,那一千多人不知被關在了何處,邢道榮朝著徐庶開口道,“請吧!刑某還沒那麽大的殺性,迴去籌集糧食換人吧!還是老規矩。至於你們是哪家派出來的,刑某也懶得追問了。”


    徐庶苦笑一聲,攤開雙手道,“刑將軍怕是誤會了,我等此次前來,是專程來找刑將軍的!”


    邢道榮看著徐庶,不由得點了點頭,“你這人倒也有趣,若不是前來找刑某的話,刑某倒不妨與你交個朋友,可你這話就讓刑某忍不住笑意了,到這九嶷山中,哪個來不是為了找刑某呢?”


    “我想刑將軍怕是誤會了。”徐庶解釋道,“不瞞刑將軍,我等是自洞庭而來!”


    邢道榮含笑道,“洞庭水寇嘛!刑某也略有耳聞,不過你們既然被他們請來了,如今落到刑某的手上,刑某不管是從他們身上出,還是你們自己另想辦法,隻要別少了刑某糧食,刑某就立即放人。”


    徐庶含笑道,“既然刑將軍如此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跟在刑將軍左右如何?不知道刑將軍可否願賞我等一口飯吃?”


    邢道榮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可想好了!刑某倒是不怕,隻是你等跟了刑某,這輩子可都得掛個賊名,到時候遭百姓唾罵,家小親人,從此也得孤苦伶仃。”


    徐庶笑道,“我等兄弟不過為了討口飯吃而已,如果活都活不下去,還談什麽賊名清名,總不可能學那幫子腐儒去躲入深山一死以證清白吧!”


    “好!”邢道榮撫掌大笑,“先生所言,深得我心,不知先生如何稱唿?”


    徐庶輕聲道,“某家徐庶徐元直!”


    邢道榮開口道,“既如此,還請先生將你手下兄弟安撫一番。”


    徐庶輕聲笑道,“這還得看我那兩個兄弟了,徐某平日裏與兄弟們打交道可不多。”


    邢道榮招手喚來一人,開口說道,“去將徐先生的兩名兄弟喚來。”


    當著邢道榮的麵,徐庶輕笑道,“蔣欽、周泰,我打算讓兄弟們以後跟隨刑將軍討口飯吃,你們兩個意下如何?”


    蔣欽、周泰見識過徐庶手段,心中清楚,徐庶此言,不過是權宜之計,二人點頭道,“一切都依大哥。”


    徐庶揉了揉肚子說道,“刑將軍,我等可都還餓著肚子呐!”


    邢道榮吩咐左右去準備飯食,然後朝著徐庶道,“今日得徐先生,乃是刑某之幸也,當設宴以待諸位。”


    徐庶指著周泰道,“周泰,徐某過命的兄弟,刑將軍若願,就讓他去安撫我那一眾兄弟。”


    邢道榮笑道,“還不給二位鬆綁!”


    一處頗為寬敞的石洞之內,邢道榮笑道,“山中簡陋,讓二位見笑了。”


    徐庶開口喝問道,“刑將軍,此處隻有我等三人,你就不怕我動手?”


    邢道榮笑著指了指徐庶道,“我相信徐先生不是如此莽撞之人!”


    等到士卒送上飯食,徐庶吃飽之後,這才伸了個懶腰,開口道,“刑將軍,我觀你也非常人,你就甘願一輩子呆在這大山深處,默默無聞?”


    邢道榮苦笑一聲道,“你也清楚刑某境遇,出了九嶷山,刑某可還有活路可言?”


    徐庶也打聽過,邢道榮本是零陵郡中校尉,隻因與郡守公子和幾家大族的紈絝子弟起了爭執,一怒之下將那幾名紈絝殺了了事,可郡守公子亦在其間,世家大族如何肯罷休,當下就要對邢道榮下手,可邢道榮此人在零陵威望頗高,在軍中又深得軍心,早已得到線報,無奈之下逃亡九嶷山中。


    徐庶頓了頓,開口說道,“徐某來自荊州,刑將軍可信?”


    邢道榮倒也灑脫,微微一笑道,“名字能傳到刺史大人的案頭,倒也是刑某的幸運。”


    徐庶心中不由得輕笑一聲,看來,這家夥對官場還陌生得很呐!徐庶正色道,“我有辦法幫刑將軍洗脫賊身,不知刑將軍意下如何?”


    邢道榮頗有所悟,“不知道徐先生需要我做什麽呢?刑某可不相信,這天上會掉餡餅。”


    徐庶笑著搖了搖頭道,“不瞞刑將軍,我是聽聞刑將軍名聲,特意來尋刑將軍的,不想這九嶷山山勢險峻,反倒著了刑將軍的道了。”


    邢道榮搖了搖頭道,“徐先生別說笑了,刑某自家事情自家知道,刑某不過平民出生,若非機緣巧合,如今還是大字不識一個,混了好些年勉強在郡中謀了個職位,不想得罪世家大族,功名利祿,一夕之間煙消雲散。”


    邢道榮頗為唏噓的開口道,“若先生說是那些世家大族花了大力氣,打通了州中關係,請先生率軍來捉拿刑某的,刑某倒還相信三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三國奇公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蕭樓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蕭樓兒並收藏三國奇公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