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艘大船逆流直上,直奔湘南城而來,一萬多大軍井然有序的入城,湘南相率著一班子官佐跑前跑後,終於被帶到了劉奇麵前。


    劉奇早已派人打探了這湘南侯國的大體狀況,可還是不敢放鬆,開口問道,“我且問你,如今湘南侯國治下人口有多少?”


    湘南相不敢大意,抱拳道,“湘南侯國治下有一萬六千三百二十八戶,九萬六千八百二十一人,這是初平元年某初上任時統計的數據,如今出入不會太大!”


    聽到湘南侯的話,劉奇目光一閃,想不到這區區一侯國國相,居然知曉統計了解治下人口,在這個時代,這種人可不多見,當下開口問道,“不知你姓甚名甚?何方人士?”


    湘南相不卑不亢的答道,“迴將軍的話,屬下姓賴名恭,字元敬,零陵人也。”


    劉奇輕輕頷首,賴恭這人雖說名聲不顯,可日後能被劉表籠絡任命為交州刺史,在蜀漢朝堂上博得九卿之位,想必也是不凡,當下再次出言道,“那你可清楚這湘南治下漢民幾何?蠻人幾何?”


    賴恭抱拳道,“迴將軍的話,湘南侯國有漢民兩千一百零五戶,一萬一千六百三十九人。”


    戲誌才插言問道,“這湘南治下,可有蠻人宗族大戶豪族?”


    賴恭開口說道,“湘南治下有三大豪族,皆是蠻人宗族,分別喚作巫氏、相氏、傅氏,此三家本是當初武陵蠻人,伏波將軍當年南征病死之後,朝廷招降,將這三家安置到了湘南。”


    劉奇開口問道,“可有辦法號召此三家抵抗蠻人叛亂?”


    賴恭略一沉吟,開口說道,“將軍,這三姓自建武二十五年遷居至此,一百多年根深蒂固,如今重利輕義,將軍想要號召這三家帶頭抵抗蠻人叛亂,需得許以重利誘之。”


    劉奇頷首說道,“不知你能不能代我邀請這三家主事之人前來議事?”


    賴恭抱拳道,“敢不從命!”


    戲誌才指了指賴恭說道,“這次事情辦成了,公子定然不會薄待你。”


    戲誌才拉著賴恭朝外走去,低聲道,“將軍是刺史大人長公子,在南陽的赫赫威名,想必你也聽過,這事情,幹好了,到時候公子少不了你的好處,我且問你,去請這三家有沒有難處?你且仔細邀請,就說刺史大人長公子晚上邀請他們前來赴宴,別的都別多說。”


    賴恭看著年長自己幾歲的戲誌才,開口說道,“下官竭盡全力,不知道大人怎麽稱唿?”


    戲誌才拍了拍賴恭肩膀道,“本官戲忠戲誌才,如今忝為鎮南將軍軍師祭酒,好好幹,說不得過幾日你我就要共事了。”


    一個時辰的時間,劉奇派出去的人已經大致摸清楚狀況了,這巫氏、相氏、傅氏都是當年馬援南征之時的五溪蠻人,相氏當時的首領更是反賊的首領相單程,想想馬援這等悍將征討荊南都折損在了武陵,劉奇不由得有些心悸,馬援死後軍中商議同五溪蠻人議和,將當時的五溪蠻叛軍遷移到了湘南,不願離開的五溪蠻則退迴山中生活。


    後來為了對朝廷有個交代,馬援軍中監軍宋均拿相單程的人頭,換取了對反賊領頭的巫氏、相氏、傅氏的不追究,隻是將叛軍遷移到湘南生活安置,這一百多年來,這三姓在湘南紮根立足,勢力涉及了湘南的方方麵麵,盤根錯節,可以說是湘南的隱形統治者。


    劉奇同戲誌才商議之後,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來,湘南不過貧瘠之地,到時候,我不信拿錢砸不暈你,然後給蘇飛傳了個消息,讓他率人暗中控製臨湘吳氏一家老小,抄了吳氏的家產,將錢送到湘南,畢竟,劉奇現在最缺的,就是錢了,本來需求量還沒那麽大,但是有這三大家族在,這對金錢的需求量,可就大多了!


    酉時二刻,巫氏、相氏、傅氏三家的主事人準時到場赴宴,每家都是兩人到訪,各家的族長和一名長老,劉奇也早已打探清楚,族長,自然是代表著三姓嫡係的利益,長老,則是代表著這三家中那些傑出庶出子弟的利益,相互糾葛不清,看到每家都是兩人到來,劉奇心中也更有信心了。


    看著這些和漢人長相略有不同的蠻人,高鼻梁,深眼窩,圓臉,一個個身著絲袍,頭頂赤幘,反倒給人一種別樣的喜感,劉奇笑著說道,“諸位請坐!”


    那六人看著劉奇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可想到侍立一旁的賴恭說,這位是刺史大人的公子,反倒讓這幾人忐忑不已,聽到劉奇的話,幾人有些戰戰兢兢的坐下。


    看到劉奇盯著幾人一言不發,那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名老者抱拳道,“公子召我等前來,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吩咐?”


    劉奇看了看桌上的飯菜,眼中帶著一股子嫌棄的神色,開口說道,“不知諸位對現在的生活可還滿意?”


    劉奇話一落音,廳中幾人心跳加劇了幾分,難道,這麽多蠻人作亂,這廝打算從我等身上開刀?當下幾人心中就多了幾分警惕,不過麵上還是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


    剛剛說話那人點了點頭,臉龐上帶著一絲迷醉之色,“如今生活比起我等先祖生活,不知道好到了哪裏去,我等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劉奇用筷子敲了敲案上的餐盤,不屑的說道,“可是我對這生活很不滿意!”


    劉奇說著心底裏就升起一股子怒氣道,“好端端的荊州,要被你們折騰的烏煙瘴氣,還要連累本公子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受罪,現在你們說對這生活滿意!”


    劉奇一把將手中筷子扔了出去,“既然生活得好好的!你等為何還要鬧事,讓這荊南都不安穩?你等倒給我說個一二三出來,我看看我父子有沒有對不起你等這些化外之民的地方。”


    這幾人曆經幾世,生活優渥,早已喪失了先人的膽魄,更加上偏安一隅,哪裏見過這等陣仗,當下被劉奇震懾的杵在座位之上,呆若木雞,絲毫不敢反駁。


    賴恭抱拳道,“公子,容小的說一句,咱湘南城中這些歸化之人,可不同於山裏那些蠻子,他們也都是湘南城中的良善人家,平日裏修橋鋪路,扶危濟弱,也都有他們出的一份力,公子切莫將那些蠻子的錯劃到他們身上,免得寒了仁人誌士的心呐!”


    劉奇麵色一邊,正色問道,“湘南相說的可是真的?”


    廳中六人朝著賴恭投去一抹感激的神色,心裏也輕鬆了下來,就差衝著賴恭磕頭,將賴恭當做再生父母了,若不是賴恭的話,他們今天,不知道還要受到多少驚嚇。


    六人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一個個臉上堆著笑容道,“公子,我等可是良善人家,不信你大可在這湘南城中找一戶人家問問。”


    這感覺,就像是抗日片中那些地主富紳在日本人麵前喊“皇軍,我滴,大大滴良民滴幹活!”的感覺一樣,劉奇心中暗笑,這些人,比那些世家大族好應付多了,我拿錢砸暈你丫的!


    劉奇神色舒緩過來,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倒是本將軍誤會你等了,如今蠻賊作亂,為了大夥的生活穩定,我建議你等召集宗族鄉黨人手,隨我大軍一同平叛,等到鎮壓了那些亂黨的匪寇,本將軍重重有賞!”


    一人皺著眉頭說道,“將軍,我等不是不願幫助將軍鎮壓叛亂,隻是這各家出工出力,都要錢糧打底,萬一有了死傷,還要承擔撫恤,這些支出可不是個小數目呐!”


    劉奇皺著眉頭,“篤~篤~篤~”的敲著桌子,劉奇每敲一下,廳中幾人的心就跟著顫一下,劉奇暗中觀察著幾人神色,看到將幾人晾的差不多了,這才停了下來,開口說道,“你等去組織人手吧!兵器鎧甲糧食自備,拿一個蠻子的人頭可以來府衙換一百大錢,活捉一個蠻子押解到湘南可以換三百大錢,各家要是有人身死殘疾,遺孀老弱可以由本將軍統一遷往南陽,每戶分地十畝。”


    聽到劉奇的話,幾人目光閃爍,盤算著利弊得失,一人衝著劉奇抱拳道,“將軍,老朽鬥膽問一句,為何活捉一名蠻子比殺一個蠻子的價格高三倍?不知道將軍活捉這些蠻子有何用處?”


    劉奇臉上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笑著說道,“諸位可能有所不知,年初本將收複了南陽,可惜南陽飽經賊人肆虐,人口十不存一,本將不忍大片良田荒廢,打算將這些活捉的蠻人送往南陽,充實人口,免得良田荒蕪!”


    “你們可能不知道,南陽的良田比這裏的田地好多了!”劉奇唾沫橫飛,“那裏四季溫和,雨水充沛,全是平地,又沒有野獸侵擾,加上南來北往的商人眾多,吃飯用的都是精美的瓷器,加上可以重桑養蠶,做出來的絲綢可比你們身上這些次品絲綢好多了!”


    劉奇的話語,逐漸將他們帶入幻想之中,幾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一抹向往之色,劉奇又給他們加了一把火,“而且南陽幾乎各個村鎮都有私塾,差不多的孩子都能讀書識字,學上幾年,再不濟也能將書讀通。”


    另一人抱拳道,“敢問公子,我等後輩,若能讀書,將來可否舉孝廉?”


    劉奇指著那人大笑道,“隻要你們能助本公子平叛,本公子給你們六人每人在襄陽城中留一所大宅子,給你們封個官當當。”


    又有一人振奮的開口喝問道,“公子此言當真?”


    不待劉奇出言,坐在劉奇身側的戲誌才就一把抓起麵前的耳杯,扔在了那人麵前的案幾上,一個耳杯瞬間碎成了十幾塊瓷片,四分五裂的濺射開來,戲誌才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指著那人喝道,“你這是在質疑我家公子說的話?”


    其他幾人紛紛側目,看到戲誌才的動作,心中更是肯定,劉奇的話應當是真的,剛剛責問劉奇的人麵上擠出一絲笑容,賠笑道,“這位大人莫要生氣,倒是老朽唐突了,還請大人莫要見怪。”


    劉奇喝道,“誌才,怎麽如此對待我的貴客,還不退下?”


    戲誌才朝著劉奇拱了拱手,甩了甩衣袖,帶著一絲怒氣,頭也不迴的離去,劉奇笑道,“我這手下恃才傲物,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劉奇雖然在笑,可廳中幾人誰都能感覺出來,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沉重氣氛,當下齊齊衝著劉奇拱手道,“我等粗鄙之人,不識禮數,還請將軍勿怪。”


    劉奇笑著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諸位都是我荊州子弟,不知道還有什麽問題,沒什麽問題的話,就盡快組織人手助本將剿匪吧!”


    一人停頓了片刻,帶著些許試探的口吻問道,“將軍,南陽荒廢的土地很多嗎?”


    劉奇歎了一口氣,“何止很多!有的地方簡直是荒無人煙。”


    那人開口問道,“將軍,那不知我等,是否可以在南陽拿一些良田?”


    劉奇臉色唰的一變,麵色陰鶩的喝道,“南陽好歹也是本將率人一刀一槍打下來的,莫非你等仗著一張利嘴,就想拿走本將的土地?整個長沙善蠻多得是,你等莫非以為,少了你們幾家,本將就無法組織人手平叛了?”


    那人拱手賠笑說道,“將軍說的哪裏話,我等挑這個頭助將軍平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如此一來就大大的得罪了那些蠻子,我等是想搬到南陽去,免得那些蠻子報複,土地的話我們可以用我們幾家現在的土地和公子換。”


    聽到這人如此說,劉奇心中暗笑,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不過劉奇還是麵色有些陰沉的開口喝問道,“怎麽個換法?”


    那人揚了揚腦袋,緩緩開口道,“將軍南陽的土地都是荒廢的土地,我們幾家的土地都是良田,我等也不占將軍的便宜,就一畝換一畝吧!”


    “放屁!”劉奇猛地一拍桌子,“本將南陽的土地都是平地,湘南這旮旯的土地多是山地,加上土壤貧瘠,依本將軍看,一畝換六分正好!”


    賴恭抱拳道,“公子息怒,且聽小的一言,我昔日遊學也曾到過南陽,按照南陽的土地來看,湘南一畝地換南陽八分地正合適,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劉奇擺了擺手說道,“八分就八分吧!本將急著平叛,也就不計較了,隻是莫要將本將當做什麽都不懂的傻子就行!”


    那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人抱拳道,“將軍,我等同意置換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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