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策馬從宛縣而出,不急不緩的朝著北方而去。


    這群人中,一群侍衛四下散開,幾名壯漢表麵看似漫不經心,手卻始終搭在武器上,隱隱將身著一身火紅皮甲的少年圍在中間。


    少年坐在馬背上舉目四望,看著城外一片片開墾出來的土地,心中鬆了一口氣,隻要將糧食種下去,最不濟百姓也不會餓肚子。


    一個木訥漢子看著田中吐出的新苗,憨憨的說道,“主公,這麽多田地,等到收了糧食,以後打仗再也不怕沒糧了。”


    另一匹棗紅馬背上,腰跨長槍的俊逸青年笑道,“你這家夥,就知道打仗,你可知道公子為了不讓百姓餓肚子出了多大力氣。”


    坐在一匹黃驃馬背上的壯漢,一巴掌唿在青年後腦勺,四方臉上麵無表情,冷哼一聲道,“文聘,在訓練士卒之時誰在士卒麵前誇口說要是軍糧充足的話早都率人拿下兗州了的,現在反而來笑陳就的不是?”


    文聘一副被打的很痛的模樣,呲著嘴發出一聲冷嘶,臉上帶著一絲不滿嘟囔道,“黃將軍,很疼的好不好?”嘟囔完偏過頭朝著身著火紅皮甲的少年道,“公子,你也看到了,老黃這老家夥仗著官大欺負屬下。”


    看著文聘耍寶,劉奇不以為意,輕輕一笑道,“你也可以試試揍他,隻要你有那個本事,揍漢升一頓也無妨,漢升男子漢大丈夫,想必也不會來找我訴苦。你說是吧,漢升?”


    黃忠咧開嘴露出一排牙齒,帶著一抹和煦道,“主公,您可別瞎摻和,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比不了年輕人,萬一哪天被人給打悶棍了,找誰說理去。”


    “唔!”文聘一臉正色,將胸脯拍的砰砰作響,“黃將軍放心,誰敢打您悶棍,我文聘絕不放過他。”


    黃忠臉上滿是不相信的問道,“你說真的?”


    “當然!”文聘的鼻子就差沒翹上天了,“我文聘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到做到。”


    黃忠一捋頷下黑須,淡然開口說道,“主公,我這有個人準備送去給主公打掃茅廁,不知太守府上能不能給安排一下?”


    劉奇樂見其成,看著前方有序的軍營開口道,“漢升你早說多好,順帶再送兩個打雜的,正好府裏人手不足。”


    黃忠斜了文聘一眼道,“那主公看文聘這廝如何?絕對一頂三,這家夥在軍營中,某家是睡覺都睡不安心。”


    文聘臊的滿麵通紅,氣哄哄的嚷道,“黃老兒,以後甭想著我幫你操練士卒。”


    “那無所謂。”黃忠很是淡定的開口,“大不了我將你調到夥房。”


    聽到黃忠的話,文聘咬牙切齒的說道,“算你狠!”


    一行人說說笑笑到了軍營,翻身下馬,看著在自己訓練出來的那群親兵操練下,勉強能做到整齊劃一的士卒,劉奇心中多了幾分安定,最少,手裏有了力量,自己心中就不懼,最不濟也不至於在這個亂世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遊蕩。


    入了中軍大帳,劉奇坐在帥位上,早有親兵去喚龐季、馬玄、王威幾人前來,看著眾人到齊,劉奇開口詢問道,“不知經過篩選,如今還剩多少人?”


    龐季開口道,“稟公子,除去黃祖將軍所率八千人馬,魯陽所駐一千人馬,葉縣所駐一千人馬以及新野鄧縣等地所駐人馬,宛縣大營原來共有二萬九千餘人,按公子要求,如今營中剩餘士卒共計一萬七千二百一十四人,淘汰士卒近一萬二千人。”


    “好了!”劉奇擺了擺手,“你直接告訴我如今營中三十以上四十以下者多少人?二十五歲至三十歲者多少人?十九歲至二十五歲以下以下者多少人?十六至十八者多少人?”


    馬玄上前一步道,“公子,營中三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者三千二百人,二十五歲至三十歲者六千八百人,十九歲至二十五歲以下以下者六千人,十六至十八者一千二百零一十四人。”


    聽完馬玄匯報,劉奇心中盤算著,十六到十八的都是要放進預備役的,那現在自己手中能組成建製的也就一萬六千人,不管日後是否擴充,眼前兵力也得排開。


    劉奇心中略一計較,開口道,“三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者定一老營,由黃忠統率,封黃忠為射聲都尉,秩比三百石。”


    黃忠跨步上前,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抱拳道,“謝主公賜封,末將謹遵軍令。”


    “二十五歲至三十歲者六千八百人,分懷義、輔義,恭義三營。”劉奇開口道,“封龐季為懷義校尉,秩比一千石;封馬玄為輔義校尉,秩比八百石;封王威為恭義校尉,秩比六百石;爾等三人各統兩千人馬。”


    龐季、馬玄、王威三人齊齊上前道,“謝公子賜封,末將謹遵軍令。”


    劉奇開口道,“念爾等尚不解新兵訓練之法,如今與爾等每人方才率兩千人馬,爾等心中勿有不滿才是。”


    說完劉奇繼續開口道,“十九歲至二十五歲以下以下者六千人,劃揚武、奮武二營。封文聘為蕩寇校尉,秩比五百石,暫統揚武、奮武二營。”


    文聘聽後滿是得意,滿門春風的衝著眾人拱手,朝著劉奇抱拳道,“謝公子,末將謹遵軍令。”


    劉奇擺擺手說道,“先別忙著謝,還有重任交給你呢!”


    “文聘聽封,特封你為撫軍將軍,總領軍中士卒訓練事宜。”劉奇一臉正色的開口。


    文聘毫不客氣的抱拳道,“末將定不辱命。”


    “黃忠聽命!”劉奇大聲道。


    黃忠昂首挺胸,中氣十足的開口應道,“末將在。”


    “今封你為奉義中郎將,節製南陽諸軍,不知你可有信心?”


    抬頭看著劉奇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黃忠心底驀地生出一股豪氣,抱拳道,“末將定當肝腦塗地,不負公子所托,為公子訓練出一支強軍。”


    劉奇輕輕點了點頭,“你有此心我就放心了。”


    劉奇頓了頓開口道,“爾等先去整頓人馬,黃忠,老營中你篩選出二百精壯士卒,龐季、馬玄、王威,你等三人先去篩選出八百精壯士卒,其餘六千人馬你等三人各自劃分。文聘,揚武、奮武二營你去給我篩選出一千精壯士卒,其餘人馬你暫且統率。”


    “末將遵命。”一眾人齊刷刷的抱拳應諾,魚貫走出帥帳。


    看到眾人散去,劉奇開口吩咐道,“陳就,去將演武台搭建起來。”說完劉奇自顧自的往案幾上的硯中添了些水,拿起筆寫了起來。


    約摸一個時辰左右,黃忠率先走了進來,開口道,“主公,兩百精壯業已甄選出來。”


    劉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將寫完的竹簡遞向黃忠。


    黃忠接過竹簡,展開看了起來,“凡新軍士卒以部計,部轄千人,設軍司馬統之,分二曲,各置軍侯一人;曲分五屯,各置屯長一人,屯分二隊,各置都伯一人;隊分五什,各置什長一人,什分二伍,各置伍長一人。”


    “為帥者,處事需力爭公平公正,方可服眾。凡訓軍,以部為一,以什為基,五人如一,方見其效;凡早,供以肉粥,以屯為限,半日一比,其最優之什,餐賜之以肉糜,其最弱者,食減半;以部為限,以隊為一,每旬一比,凡前三者,賜之以宴,冠者各賞其官卒半月俸,賜假一,仲者賜假半日,凡末三者,三日食減半,末者各奪其月俸一成,連月末者,奪其月俸五成,入夥頭營勞半旬。”


    “初訓卒,需細心甄選,強伍聚強隊,弱伍成弱屯,強者爭先,弱者相撫,切不可使士卒恃強淩弱,相近欺壓,時日久之,可擇出強軍為精銳,次者為主力,弱者輔之,凡士卒分工明確,則軍旅強大可期。”


    “凡初訓卒,以紀律先,訓之以方向、站姿、行走、奔跑,若伍長能使其伍如一,什長可使其什如一,則訓其戰場搏殺之術,負重奔襲之術……”


    “凡入新軍者,皆有餉,卒月俸百文,伍長百五文,什長二百文,都伯五百文,屯長一貫,自卒至屯長,月皆秩糧一石,軍侯月俸錢一貫秩比五石,軍司馬月俸錢二貫秩比十石,凡士卒戰死沙場,撫恤銅十貫糧十石。”


    看著竹簡上的一行行字,黃祖開口問道,“主公,末將唯恐力有不逮,可否公諸於營中諸將,共同參詳。”


    劉奇開口道,“漢升可知為何當年黃巾揭竿而起,百姓會聚而蟻附?”


    黃忠開口道,“恕末將說句心裏話,此乃天子昏聵所致。百姓缺衣少食,流離失所。”


    “那漢升可知,百姓為何會流離失所?”劉奇帶著一絲探尋的目光看向黃忠。


    黃忠思索半晌,開口道,“天子無道。”


    劉奇開口問道,“那以你所見,換個天子就能天下太平嗎?”


    “當然!”黃忠開口說道,“天子受命於天,若天子有道,則天下太平。”


    劉奇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那依你所言,天子無道,天就命人取而代之了?”


    “這是自然。”黃忠滿臉虔誠的說道。


    劉奇嘴角不由微翹,“自桓帝、靈帝以來,百姓生活日漸艱辛,民怨沸騰,如今天子,被董卓困於方寸之間,依你所言,是天的錯了?”


    “這……”黃忠愣在了原地,過了半晌,自顧自的呢喃道,“總而言之,是天子無道,天子有道,則吏治清明,百姓安寧。”


    劉奇晃了晃腦袋,“天子縱然昏聵,也不過貪圖享樂,一人所耗,斷不至於讓天下百姓流離失所。”


    “這……”黃忠徹底啞口無言。


    “我來告訴你。”劉奇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百姓流離失所,皆因無田可耕,無處可居,不能生存。你可知為何?”


    劉奇一次次的否定,一次次的刨根問底,讓黃忠腦子亂成一團,徹底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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