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什麽,你迴答什麽,都邀請了什麽人,名單拿來。”沮授目光漸漸泛冷,盯著魏嬰上下打量,迴頭對身邊的書佐道,“傳本官口諭,出門將本官命令傳給鎮守此地的鄭薑,叫她即刻引大軍,包圍此地!”


    此言一出,猶如晴天霹靂響徹在府上,聞言之人無比麵容驚駭,就連魏嬰都麵容一驚,內心掀起驚天波瀾,慌忙站出身,攔住了沮授身邊的書佐,驚慌失措道,“沮公這是何意?你我之間本有交情,豈能因這種小事而傷了情分?”


    “在公事麵前,沒有私情。”沮授冷著臉伸手道,“若果真無事,沮某也不會為難你,現在,把來客名單給我。”


    “沮公要名單,魏某給你便是,魏某坦坦蕩蕩,經得起查,來人,把名單拿來,送給沮公觀看。”魏嬰的笑臉也漸漸僵了下來,淡然道。


    氣氛也逐漸僵持,雙方劍拔弩張,倒是魏嬰這邊顯得底氣十足。


    待名單到手後,沮授一目十行,觀閱了一番後,將名單送還給魏嬰,朝著旁邊的書佐吩咐道,“傳我命令,讓鄭薑引軍迴營。”


    這也就是沮授,才能夠對西河營唿之則來揮之則去,換做普通的郡守敢如此作為,估計就會像曆史當中一般,形成文武不合的隱患。


    “魏長青,近日來幽地戰事不斷,本官也是奉主公之命辦事,若無主公號令,便不會有出兵之舉,此事就算換任何人來勸,也是無濟於事,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沮授走到魏嬰麵前,拍了拍魏嬰的肩膀,借著這個時機,沮授低著頭,語含深意的對魏嬰低聲道。“迴去告訴劉虞,讓他別費力了。”


    “哈哈哈,沮公誤會了。”魏嬰忽而大笑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看來是沮某猜錯了?好,前麵帶路。”


    少時,魏嬰領著沮授,一路來到了後院一間僻靜幽靜的小木屋,推門走了進去,將門一關,魏嬰目光炯炯的盯著沮授,抱拳拜禮道,“實不相瞞,在下受冀州別駕田豐之托,受命前來此地,特來與君會晤。”


    “嗬嗬,敢問魏大人現居何職?”沮授一臉的皮笑肉不笑,眉目間帶著一絲冷意。


    “不敢隱瞞沮公,下官才疏學淺,當不得袁將軍看重,故而隻任了魏某一個虛職,中牟校尉。”魏嬰話裏話外都是謙虛,但神情間流露著一股洋洋得意,格外欠揍。


    “嗬嗬嗬,那可真是讓沮某羨慕得緊呐。”沮授依舊是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魏嬰,內心裏卻在想著待會怎麽抄家從哪裏抄,沮授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胸前的衣襟,嘴裏問道,“對了,據沮某所知,冀州牧韓大人如今正勵精圖治,發展農桑,敢問魏大人來此,所為何事呢?”


    “韓大人?哈哈哈,沮公的耳目,可不行啊,這消息也太堵塞了吧?如今的冀州牧,乃是四世三公袁公之子嗣,諸侯聯軍盟主,袁紹袁本初!”魏嬰意味深長的盯著沮授,希冀能夠看到沮授震驚的神情,但是他失望了,沮授自始至終,臉色都不曾變過半分。


    “那沮某這裏就恭喜袁將軍,喜獲冀州百萬居民,數十萬石糧草,終於可以坐鎮一方,將來也能匡扶漢室,青史留名呐。隻是不知袁將軍初納冀州富饒之地,不在冀州老老實實的穩定局勢,派人跑來上穀郡這窮鄉僻壤作甚?”沮授淡淡道。


    魏嬰自幼經商,為人也算機靈,嘴皮子也算利索,但在沮授這種老油條麵前,卻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魏嬰咬了咬嘴唇,索性全盤托出,於是他語速加快道,“既然沮公有所發問,那下官也就不再隱瞞。我主昔日與北平太守公孫瓚結怨,前不久,公孫將軍結合萬餘人之眾,大破百萬青州兵,氣勢如隆,得精兵一萬有餘,嚴加訓練,如今內叛劉幽州,外攻我主,分兵作戰,其勢如過江之龍,下山之虎,無人可擋。我主仁慈,幸得韓將軍識大局,退位讓賢,迎我主入冀,今宜整頓內政,富民強國,因此百般退讓,奈何公孫將軍苦苦相逼,冀與晉,有太行之聯,可往來有無,故而我主派我前來向驃騎將軍求援,止戈紛爭,還幽冀安寧。”


    一番長篇大論,說的真情實意,聽起來倒也中肯。


    但......沮授可不這麽認為。


    “嗬嗬,魏大人說笑了,公孫將軍和袁將軍的事,沮某可沒資格去管。”沮授顧左言他,轉移話題道,“魏大人既然已是袁公賬下,總在上穀郡住著,也無法為袁公效勞啊,不如這樣,明日沮某就派鄭將軍,將您一家老小,送出上穀郡,你看可好?”


    沮授這廝也是滿肚子壞水,現如今上穀郡之外,一片戰事,幾乎幽青冀三地都處於戰亂階段,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光靠幾百個護院想要從上穀郡趕到冀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估計沒到一半就被亂軍吃掉,連骨頭渣都不會吐出來。


    “嗬嗬。”魏嬰聽在耳中,心裏唰的一沉,沮授話裏的殺意已經不言而喻,讓他心裏有些發毛,但他既然決定找沮授攤牌,自然也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現在所麵臨的情況,不亞於當年楚霸王破釜沉舟臨江一戰,他已經沒有退路,隻有說服沮授出兵,才有一條出路。


    冀州的情況,並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麽樂觀,所謂的百萬帶甲之士也不過是當時冀州官吏用來吹噓的,百萬青壯倒是能夠集齊,但一百萬套甲衣,就算是最廉價便宜的皮甲,韓馥也湊不足一百萬套。冀州主要的兵力,用來防衛青州黃巾軍,這支軍隊是整個冀州的精銳所在,就算當初呂布奉天子詔令都無法征召,就像始終停留在雁門以外的龍城防守軍,是屬於長久駐紮,非生死存亡之際,不可調離。


    而這支兵馬,就由後世大名鼎鼎的名將鞠義帶領,聲名赫赫的先登營!


    這支先登營也是導致韓馥將冀州拱手讓給袁紹的最重要原因,這件事在冀州鬧得沸沸揚揚,冀州上將鞠義,聚眾三萬反叛,至於其反叛緣由,卻是無從知曉,當鞠義造反揚言要打進冀州,取韓馥狗命之時,韓馥就徹底慌了神,因為冀州上下,能夠拿得出手的軍隊,也就是這支先登營,可以說是傾盡冀州全力打造的鋼鐵之師,當這支鋼鐵之師反傷其主時,主人也會怖恐震驚,夜不能寐。


    如果袁紹能夠收複這支軍隊,才能以這支軍隊為核心,為矛頭,打造屬於他的鋼鐵之師,但...這絕非一日之功,公孫瓚已經打到了門口,袁紹隻能采納田豐的意見,向呂布求援。


    但這種事,必須要保密。


    “咳咳。”魏嬰理了理思緒,朗朗開口道,“沮公,我主袁紹,英明神武,忠義肝膽,昔日與董賊拔劍相抗,有魄力也有膽識,今召集天下忠義士子,文武濟濟一堂,冀州地廣寬闊,有百萬戶之民,富裕豐盈,錢糧充足甲戈皆備,若與驃騎將軍聯手天下間誰人能當?公孫瓚那廝,上不敬朝廷,下不安百姓,為人殘暴狠厲,縱容士兵燒殺搶掠,為禍一方,又以下犯上,將劉幽州圍在易京,如今易京岌岌可危,素聞驃騎將軍忠烈之名,豈能不伸出援手,救一救劉幽州?”


    說完一番話後,魏嬰目光熾烈的盯著沮授看,期待著沮授的迴複。


    “哈哈哈。”沮授大笑,拍了拍魏嬰的肩膀,低聲道,“別白費力氣了,你今天就算把天說破,沒有主公的命令,沮某也不會出兵的。”


    “......”魏嬰心頓時涼了半截,不甘心的抱拳道,“還請沮公通融。”


    “哼。鄭薑何在?”沮授揚聲道。


    話音剛落,頂盔摜甲,渾身散發著凜冽氣勢的鄭薑腰跨大刀,猛然踹開大門,昂首闊步的走進屋內,身後跟著一個個氣勢森然的西河營將士,正手持佩刀,冷冷地注視著魏嬰。


    “把魏嬰帶下去,不管你們用什麽方式,本官需要將冀州派來上穀郡的細作,統統挖出來,明白了嗎?”沮授滿臉威嚴之勢,凜然不可犯。


    “喏!”鄭薑抱拳凜然應諾。


    這一夜過後,上穀郡將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沮授的一句話。


    翌日清晨。


    沮授披著錦衣,從魏府走了出來,伸了個懶腰,迴頭看了眼空蕩蕩的魏府,冷冷一笑,低聲道,“在沮某麵前當說客,本事還沒練到家呢。”


    魏府門外的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人來人往,今日卻空無一人,顯得有些蕭條,因上穀郡全體郡吏出動,挨家挨戶的對照戶籍,任何非上穀郡的外客,都將被逐出,若有嫌疑者,會被關押在大牢中,其中的重點關注對象,就是像魏嬰一樣的商賈。


    這時,神情略帶疲倦的鄭薑從大街另一頭快步走來,向著沮授抱拳施禮道,“府君,末將...末將已經封鎖上穀郡通往外界的道路,嚴禁任何人出入。”


    鄭薑頓了頓,略微擔憂道,“隻是...不知此事為何非要上報主公?公孫瓚與劉虞袁紹相爭,實屬自取滅亡之道,若我軍協助劉虞袁紹共同攻擊公孫瓚,就可坐收公孫瓚城池......”


    “哈哈,你呀,把事情想的都太簡單了,今日的並州已不同往日,此事必須上報給主公。吾料不出三日,必有主公消息到此,我等在此靜候便是,莫要自作主張。”沮授耐心的解釋道,“你做事素來獨斷專行,這種壞毛病日後若不收斂,必將惹出大禍。”


    話音剛落。


    一道馬蹄聲從遠及近。


    鄭薑橫鎖繡眉,手按刀柄,冷哼道,“哼,城中嚴禁縱馬,違令者斬!這人簡直不知死活!當本將軍令不嚴乎?”


    “莫急。”沮授擺手攔住鄭薑道,“馬蹄甚急,必有大事。”


    “報——!晉陽使者已至三裏外!”


    “傳令,召集吏以上的官員至城門,迎接使者。”


    ......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張琪就是其中的典型,依靠著對呂布的一份忠心,一路熬著資曆,從原本一個默默無聞的守城小吏,搖身一變,變成了驃騎將軍府大管家,將軍府長史之一,龍越校尉。


    身上的衣袍華貴考究,川蜀的絲綢讓人愛不釋手,穿著舒適,穿著錦衣大紅袍,麵無表情的張琪騎著一頭產自雍涼的高頭大馬,這馬是高原血統,體型纖長,猶如龍騰之狀,馬首上長著一撮小紅毛。


    張琪左右,分別有兩個力士護衛拱衛著,就連一郡之守的杜曦也必須落後他一個馬頭的距離,張琪杜曦身後,是一望無際的軍隊,猶如一條漆黑的長龍,蜿蜒在上穀郡的小道上。


    領軍的主將,是黑袍黑甲,手持開山大斧的徐晃,其中閻行和龐德兩員大將也赫然在列,三員大將戎甲在身,目不斜視,一股凜然的氣勢無形散發。


    麵對軍容壯觀的無當營,負責迎接的西河營內心產生了些波動。


    這兩個分營都是呂布從西河郡選拔壯丁建軍,西河營與無當營,自然有很多熟識之人。


    張琪迴頭看了眼帶來的軍隊,內心有點忐忑,他畢竟隻是個無名小卒,隻是依賴著呂布對他的信任才爬到這個位置,後麵跟著一群能征慣戰的軍中猛將,他自然會覺得害怕。


    “上穀郡太守沮授,拜見上使。”


    “西河營主將鄭薑,拜見上使。”


    “末將侯成,拜見上使。”


    “末將曹性,拜見上使。”


    “下官......拜見上使——”


    整齊劃一的拜禮聲,突兀響起,嚇得張琪渾身一抖,幸虧旁邊的杜曦扶住,這才沒有出糗。


    張琪昔日隻是個守城小吏,後來攀上呂布的高枝後也常年居住在將軍府中,何時見過這種陣仗?當時嚇得小臉煞白,半天吭不出聲。


    沒有得到允許,沮授等人也隻能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場麵的氣氛幾乎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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