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辦吧,當下也沒有再好的辦法了。你覺得呢,老叔?”


    慕容晟轉頭看向老管家,老管家早就被陳宇的話,堵了個嚴嚴實實,哪兒還有什麽其他的反對意見。


    隻見老頭子歪著頭思索了片刻,便艱難地應道。


    “如果是各家自己的決定,我想老爺也不會多說什麽。總之我們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辱,少爺就按照小陳的來吧。到時候族老問起,老頭會幫你們拖著的。”


    畢竟是一個大家族,如果將整個慕容勢力比作一條大船的話,那族長一脈,就是這條船的龍骨和方向舵!


    小船不抗風浪,但勝在靈活。大船堅固,轉彎卻十分費勁。


    在這其中,最大的阻力也就是外界和族老了。


    陳宇並不知道這個管家究竟有多大的能量,竟然可以拖住族中的反抗聲音。但他也沒有深究的想法,這盤棋,在陳宇看來,才剛剛開始!


    ......


    在接下來的十數天內,慕容氏這條嶺南巨鱷開始瘋狂擺動。


    讓本就暗流湧動的南唐帝國更是風雨飄搖,一如陳宇所預料到的那樣,南唐帝國的兩名掌權‘太子’爺。在拚殺不成後,已經聯手準備禦敵。


    大敵當前,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能量,那是肯定的。


    所以理所當然的,陳宇搬空一整座倉庫所走動的許多小門小戶,和慕容氏的暗子們,也被參與進了二位殿下的計劃當中。


    一切有條不紊地按照陳宇的想法在走著,且不止是這些。


    廣州城外,長孫衝和百裏延嗣所帥領著大唐雄師猛打猛衝,利用吐蕃人的‘閃電戰’方式,一路攻破了空虛的南唐數座城池。


    在這期間他們手下的兵力,也從一開始的五千騎兵,裹挾征調到了四萬步兵,三十門現代化火炮,無數牛馬後勤的正規唐人先鋒軍標準!


    初次做軍師的長孫衝,在用兵方麵一點都沒有生澀的感覺。


    這一路上,長孫衝那潛在的性情,可謂是完全爆發!


    四萬步兵是如何來的呢?


    屠城!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就是長孫衝如今所貫徹的一點。


    隻要不服從征兵,出工不出力,心懷鬼胎的人。不問罪責,直接剝皮、淩遲、挖股、懸顱!


    可別以為四個懲罰是分開做的,長孫衝的要求就是,在第四個刑罰做完之前,人心必須還跳動著!


    縱觀曆史長河,酷刑皆為文人所想。這文人發起狠來,那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後來在益州飛騎某將校的迴憶當中,就有提過這一次征途。


    ‘某問:“長孫軍師,人頭滾滾,可用兵不利乎?”


    將軍言:“人無信而不立,不忠則不義!不義更不為孝,不孝不談此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焉能不處刑罰?”


    某再問:“兵家刑罰,在於罰其人之過。軍師沿我軍紀懸顱便可,然何來如此殘暴之法?”


    長孫笑曰:“剝皮一刑,謂之其人不忠,剝皮窺心!我軍初至嶺南,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無一。唯軍士之義,出師大義,方為上善。故而淩遲且生啖其肉以正我軍義。仁,我大唐中原大國之風也,然吾乃主伐戰將。吾等之仁,唯唐人仁!為唐之仁,挖股廢其行。為孝者,唐立國之風!陛下曾言,孝以承千古。不孝則無唐。懸顱示後人罷!此四等罰,又如何殘暴不仁?”


    某心服口服,領命而去......’


    通過這一段對話,足以看出長孫衝對新收攏的那些士卒是有多嚴厲了。


    當然這也有好處的,至少那些士兵再不會潰逃,更不敢欺上瞞下,做出有違軍紀的事情。


    如果不說這些,在旁人看來,他絕對可以做一個殺伐果決的,如牛進達一般的先鋒大將!


    但實際上,長孫衝已經將武將、文臣做到了極致!


    所以結果就是,百裏延嗣的兵鋒所指,可以說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士兵嗷嗷叫著,將自己原來的家鄉打成了一片廢墟。


    而那時的他們卻並沒有任何感觸,在他們心中,大唐,才是這些士兵們最後的歸宿。


    長孫衝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


    總而言之,十數日的時間,他已經跨越了嶺南縱深的半壁江山,直陳兵廣州城下!


    帶著墨色的火炮在豔陽下寒光閃閃,旁邊堆積著的每一顆炮彈,都有可能帶走十個乃至數十個人的性命。


    見長孫衝已經攻到了城下,雄壯巍峨的廣州城頭頓時一陣慌亂。


    這種場景理論上來說,大家都知道遲早是會發生的。


    可腦海裏麵想象,與現實看到那可就真沒法兒比。


    廣州特有的紅色泥土被馬蹄帶著四處紛飛,就好像是從地獄當中衝上來的一隊煉獄騎兵一般。


    即使是早就做好準備的,站在城頭上的馮氏二兄弟,現在臉上也沒有絲毫輕鬆神色。


    “敵方大將何許人也?上前搭話!”


    按照慣例,大殿下馮智戣站上前來,開始叫陣。


    曆史上倒不是沒有守城之將叫陣的情況,但長孫衝搜遍了自己所有記憶,都沒想出來那馮智戣哪兒來的信心如此囂張。


    眼神微微示意,位於長孫衝旁邊的白袍將軍百裏延嗣,心領神會地磕馬上前。


    “某乃陳將軍麾下,右驍衛護軍將軍百裏延嗣是也!對麵的小賊酋聽著!陛下口諭!令爾等速速獻城歸降,起碼還能保證個囫圇的屍身,否則所有抵抗人等,不論男女老幼,淩遲處死,橫移三族!”


    唐軍方麵自上而下,從長孫衝開始都已經殺紅了眼睛。


    要讓他們這些屠夫停手?


    那絕對不可能,就算是開城獻降,都也躲不過鬼頭刀上走一遭。


    當然了,百裏延嗣的這個聖旨絕對不可能這麽說的,李二就算再兇殘,他也總得估計自己仁皇的美譽不是?


    真實的內容隻有長孫衝知道,但顯然長孫衝並沒有將內容告訴所有人的欲望。


    這樣一來,城頭上可真就是眾生百態了。


    為首的馮氏官僚們皆大為震怒,大唐就算是對待打了那麽多年的突厥首領阿史那一族,都沒有這麽狠過,現在多為漢人的南唐,竟然連活口都不給留!


    這怎麽可能不讓人生氣?


    沒退路的高官是一個想法,其他守城士兵則是另一種狀態。


    其實從百裏說完政策之後,士兵們就已經議論紛紛了。


    無他,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呢?


    留後啊!


    隻要城上的都得殺,區別就在於會不會反抗,反抗的連父母祖父母,孩子孫子都不會放過。


    聯想到之前唐人戰神一般的勢如破竹,很多士兵已經在竊竊私語之中,慢慢退入人群。不多時,他原本穿著的家丁衣服,已經被圍觀的百姓踩成了碎布。


    這隻是城下的一個角落,縱觀整個城池,有無數個這樣不堅定的,來自於各家最後的青壯年不約而同地消失不見。


    不止如此,就像是傳染病一樣,甚至有些來自於那些廷上顯貴世家的子侄們,都開始‘隱身’逃竄。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有一名校尉慌張地跑到二位殿下麵前告知,才讓這兩個荒唐的軍中主帥得知!


    那本就儒雅的三殿下還好說,大殿下馮智戣這樣暴躁的差點就領兵迴城抓人了!


    也好在一旁副將眾多,嶺南畢竟還是有底蘊的。


    馮昂能夠繼慕容氏之後,將整個嶺南各部抓在手中,那可不是簡簡單單殺幾個人就能成的。


    不可思議地著看著城頭上紛亂的場景,百裏延嗣小聲向長孫衝問道:“軍師怎會料到對方防備如此不堪?這好歹也是馮昂的老巢啊,他就這點本事?”


    原來啊,長孫衝早就已經將今天城頭上的反應告知了百裏延嗣,之所以說那麽兇狠的‘聖旨’也正是他的計謀之一。


    長孫衝聞言神秘一笑,頭稍稍後仰,眼睛看向了遠處有些快到離譜的,剛剛紮好的帥帳。


    孤零零的帥帳之內,誰也不知道究竟有著什麽樣的奧妙。大家都隻知道,所有的命令,皆來自於那裏。


    一開始還好,可越打到後來,長孫軍師那料事如神的勁兒就越發厲害。


    有時他居然連城內守軍、城池布放、城牆哪兒有弱點破漏他都知道!


    堪比諸葛在世!


    這就是自百裏延嗣以來,所有將士內心的想法。


    但他們有所不知的是......


    ‘滴滴滴,滴答滴答!滴滴滴......’


    ‘想來長孫兄已經圍城了,有些難為,但望兄一定要按照計劃,將慕容氏信使攔截下來。信使背插赤翎令箭,想來應有不少人護衛。另外請兄繼續施壓,最好多放幾輪火炮。集中攻擊北城牆,定要將城頭馮氏等督戰人等嚇退。陳宇上。’


    如果現在慕容晟在陳宇身邊的話,那一定要嚇死了。陳宇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台電報機帶迴到了廣州城內。


    那布置溫馨的房內還在‘滴滴答答’不止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鳥鳴聲。


    ‘布穀布穀!’


    熟悉的信號,陳宇當下停止了手上的工作,一個翻身,竟然就在他的座位下麵,藏著一個小暗格!


    將電報機拔除電池連接線,藏好後,房門也同時打開。


    “陳兄!你怎麽還在這裏坐著呢?!快快與我去書房,唐人打過來了!”


    不知何時,慕容晟對陳宇的稱唿,已經從之前的直唿其名,變成了稱兄道弟。


    再順著陳宇的眼光看去,也說不清什麽樣子,現在的慕容晟看起來師三分急切,五分激動,竟然還被他看出了兩份喜悅!


    嘴角輕輕上翹,陳宇當然知道這個消息了。不過他還是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一樣,激動地拍著手站起身來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看來咱們的計劃應該已經開始實施了!哈哈,少爺掌權之日,應該不遠了。可喜可賀啊!”


    說著,陳宇已經跟上了慕容晟歡快的背影,二人迅速朝著書房走了過去。


    同一時間,整個慕容府也在迅速應變了起來。


    許許多多的普通農民、商人、百姓由後門進進出出,明麵上如往常一樣,送的隻是些禮品和吃食。


    但實際上每一個人,都帶著各方最新的消息,不停地向府內匯聚而來。


    縱觀全局,二位殿下估計不到的地方,各家內部掌權人不停地書寫著什麽東西。有些幹脆就是城頭上跑下來的年輕人,奮筆疾書,好像在做著什麽樣的準備。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最初搞陰謀的三個人,又一次匯聚了起來。


    時至今日,所有事情,甚至連唐人進軍路線,攻城時間,行軍速度都‘猜’到不差分毫的陳宇,已經徹底地將慕容氏對他的不信任打到了九霄雲外。


    十分自信地站在一塊黑板麵前,陳宇開始講解起了現在的局勢。


    “二位,如今北唐兵臨城下。我等隻需敦促各家盡快散播謠言,相信隻需一兩日功夫,各城門緊急征調的人群就會散去大半!馮家那兩位的威信就會大大降低,如此一來,隻需一場敗仗,他們便會土崩瓦解!”


    赤裸裸的窩兒裏橫,但好像黑頭發的人都特別擅長或者鍾情於這些一樣。慕容晟和慕容老管家一點兒都不為所不齒,而是麵上更加激動了不少。


    當然,同意也不代表就不集思廣益了。


    老管家捋了捋胡須,思索著問道:“可......小敗難以摧垮馮氏,大敗卻很可能令整個城池丟失。即使是把握好了分寸,也要折損不少士卒的啊。一個不對,我等很可能直接萬劫不複。”


    聽後的慕容晟也連連點頭,這段時間陳宇算是完全掌握了慕容家的脈絡。這個三人小集團竟然偷偷摸摸地,在大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將整個族群都調動了起來!


    這也促使慕容晟成長迅速,畢竟肩扛整個家族的嘛。


    陳宇這邊呢,他至今都不知道慕容管家是怎樣拖住了,整個慕容氏對主脈那些不明動向的責問的。不過現在的陳宇,已經不把這老管家,當作管家看待了。


    “老叔說的對,如果唐人衝進來,那我等就算是拿到了權力,也都白費。”


    對麵二人表情迅速變化,老管家臉都白了幾分。


    陳宇趕忙繼續道:“但各位卻是忘記了最關鍵的一點......我想,現在那人也該迴來了吧?”


    話音剛落,外麵那護軍的陳厚已經邁著八字闊步,快速走了過來。


    “報!北方家主密信!”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貞觀之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天下寒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天下寒門並收藏貞觀之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