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裏嗎?”


    在馬車當中,蜀王李恪終於問出了他心心念念已久的這個問題。陳宇微微點頭答道:“我知道,不就是因為太子殿下的建議嘛,我懂他的意思。”場麵隨著陳宇的一句話,瞬間的冷了下來。


    小子!你倒是趕緊問啊!我要裝不住了。


    陳宇滿頭黑線,是他想要裝深沉的,沒想到旁邊的李恪顯然比他還要深沉,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一直等到馬車到達了大都督府,陳宇即將憋不住了的時候,李恪才說道:“那陳兄為何如此待我,你完全可以把我當一個小兒王爺看待,不需要帶我四處觀摩,還為我講解那麽多。”


    曆史上架空主政官員的事情,已經是很不新鮮了。尤其是向李恪這種的,你就算真架空了他,他又能怎樣呢?


    論身份,陳宇伯爵身份,李二近臣。又不能砍了。去求李二,告訴他陳宇架空了自己?那李二也隻能搖著頭,失望地告訴自己你不是成大事的料子,然後將自己丟在不知道哪兒的窮鄉僻壤。和陳宇爭搶,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別看空降來的官員挺多的,可城市建設,百姓,那都是陳宇說了算的,再說了陳宇就算說什麽過分的提議,官員他們也不敢不答應的。


    以至於,李恪如今疑惑不解。


    陳宇並未看李恪,而是繼續裝叉道:“因為看三皇子覺著你是可造之材,你與太子之間,本就沒有那麽多衝突。恕陳宇直言,你妻與你的出身,就注定了的。三皇子你是不會成為太子殿下的敵人。況且來說,陳宇是陛下的伯爵,不是個別人的伯爵。陳宇可以為了唐國而拒敵於國門之外,為了萬民而畢其功於一役。但不會為了個人,就做什麽昧了良心的事情。在這一點上,可能三皇子想差了。”誠如陳宇所說,在他心裏,為了李承乾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那純屬找死。不說死不死的,至少他心裏是絕對過不去那一關的。


    李恪認真地看著陳宇,這時候的他就像一個小大人一般,足以見得,他的內心承受了究竟多麽大的壓力。其實很多東西是他沒有多想的,就比如皇位。但很多東西又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他的出身,他的母族。就像他現在身邊的人,大部分是江南豪族。這些人都是帶有政治目的的,雖然現在後知後覺的他才發現。很多東西,自己不爭取,並不是別人就要放棄的。


    雖然李承乾現在地位穩固,不過這不妨礙大家交好那些有前途的皇子。李承乾的溫柔性子,以及他大哥的地位,就已經決定了這些有能力的弟弟未來的地位。


    至少在八柱國和江南世家眼中,這個庶出卻一直被李二帶在身邊的皇子,絕對是一個很好的籌碼。這樣,也間接導致了,本來孤身一人的皇派李承乾的其他想法。


    李恪接著複雜地地下了頭,低聲說道:“我不知太子究竟想要如何,但我知道,太子已經不是過去的太子哥哥了。本來出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如果陳兄你執意掌管北海,我就做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王爺。但,你這兩日的作為,讓恪有些不知所措了。”其實就陳宇而言,他還是比較同情這小子的。他在不應該懂事的年紀,卻承擔了懂事後的一切。在那些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的算計當中,不停地搖曳著。


    陳宇接著笑道:“給你個建議,勿要理睬那些對你不好的人。做好自己,未來的天地就能容得下你。”畢竟陳宇是純純的皇黨,他對江南世家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感情。這種感情對於現在的陳宇來說,並沒有任何處理辦法。


    如果李恪與江南世家在這北海勾勾搭搭的話,陳宇絕對會立刻停下一切。而且,李二看在眼中,也不會不理睬的。一切權力之間的壓軋,都是妥協的前奏罷了。


    二人並未就這些問題深入討論,畢竟他們彼此都並不熟悉。今日能夠談到這裏,也就是因為陳宇的態度罷了。不過在李恪挑明一切之後,心中雜亂的二人至少互相有了一個底,那就是,對方不會禍害自己。就這樣看來,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接下來的幾天之內,陳宇騎著傷愈歸來的黑珍珠,徹底將姑娘們丟在了一邊,每天陪著李恪在城內轉悠。姑娘們對於陳宇不在也已經習以為常了,每天早上一起來,就帶著可憐楚楚的王妃小盆友一起去海邊玩耍,也算是幫助小盆友解了一點鄉愁吧。


    因為王老預計工期將會,一直持續到明年。所以陳宇和王老兩個人幾乎都不會給,李恪消化的時間。填鴨式地不停地讓他,接觸工地上的各種知識,還有陳宇自己獨門的,商業理解。


    在他們沉浸在一個教學,一個努力學習的期間,朝廷第一批火炮與陳宇定製的頭期,四條戰船也已經停放在了港灣。


    這一天,陳宇興奮地帶著李恪一起來到了戰船旁邊。由於李二的安全問題,所以校驗海船威力的任務就交給了李恪。所幸李二比後世某些鞭子朝統治者要開明不少,至少他不畏懼這時代的進步。麵對滾滾而來的時代洪流,李二明顯選擇了奮勇而上,這也算是一個開國之君的素質表現吧。


    站在嶄新的,鋪滿青石板的碼頭上,李恪已經再不複往日的頹然。現在的他已經全身心投入到了,建設新城當中。也好像是有了目標吧,同樣擁有開拓精神的李恪,不知為何,陳宇每每看到他,都會想起來李二。


    哎,天家之事,難言啊。陳宇內心一度波瀾起伏,他不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可不知怎地,內心卻和李恪截然相反,越來越複雜了。


    拋去一切煩惱後,陳宇轉身對李恪介紹道:“看到那些孔洞了嗎?整整一排,可安置左右近百門火炮。由於我們還是人力船隻,所以光水手,就要增加三百人在整條船上。不過相應的,船隻的整體穩定性,在有風時的船速,都會得到一個巨大的提升。走吧,咱們上船看看。”那潔白又高高懸掛著的船帆,無時不刻都在勾動著二人內心的渴望。陳宇的話一說完,李恪就已經開始往船上邁步了。


    現在二人的關係,更加像是師徒的樣子了。雖然表麵上稱唿還是沒有改變,但李恪從內心而言,卻是特別尊重陳宇所有的動作和話語。


    這不,上船後,李恪強壓住心中的好奇勁兒,和陳宇一起站在包成鐵頭的船頭,望向大海。


    陳宇看了看遙遠的海麵,不由地有些遺憾地輕輕搖了搖頭,感慨道:“可惜了,若我們在滄州的話,那今日必將帶你炮轟高句立海,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大唐雄風!”


    再看陳宇身後站著的李恪,他也是一臉惋惜。能夠做耀武揚威的事情,那絕對是孩子最喜歡的。心念急轉的李恪並沒有再多思考,而是對陳宇道:“那咱們走吧?到海裏炸魚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哦。”作為假報損耗幫兇的李恪,對炸魚也是有著特別執念的。


    二人對視一眼後,陳宇終於恢複了曾經的歡快勁兒。他幾乎都已經忘記了,自己還隻是一個十幾歲的青年,若論心理年齡,也僅僅隻有二十多歲罷了。年輕人嘛,玩兒大炮仗的心是永遠停不下來的,就如同每年過年放炮是最開心的事兒一樣。


    陳宇當即高高舉起了手,對身後準備妥當的陸勇叫道:“升旗,出海!”港內沒有了後世開船前的汽笛聲,也沒有蒸汽機的轟鳴。但並不代表不壯觀,船下的水手們喊著齊齊的號子,上麵的水手收起巨大的船錨,天空中黑底大旗上麵色彩分明地,寫著一個巨大的陳字。在不遠的船側兩邊,陳宇和李恪的親衛身穿明亮鎧甲,筆挺地直麵海麵。如此場景,讓不論船上,還是在船下觀看的百姓、軍隊都感覺到了一陣心潮澎湃。


    隨著歡唿聲的漸遠,幾百米長的巨艦航行在大海上,猶如一個龐然大物一般。要知道,後世最大的尼米茲級航母也就三百來米長。而現在陳宇的船,雖然還欠缺一點,但樣子可就比航母還要唬人得多了。


    大船的作用是明顯的,連甲板上的士兵,此時都感覺不到任何風浪。看著稀奇的李恪,陳宇笑道:“這麽大的船,除非出現暴風雨,否則是不會有任何大晃動的。不必擔心暈船什麽的,好好看看這片海吧,北海大都督!這裏未來才是你馳騁的疆場,這裏才是真正屬於你管轄的地方。”出海之後,輕柔的北風刮起。按照陳宇的指示,船員們迅速升起了,所有的風帆以及最上麵的三角帆。大船的速度也是陡然加快,達到了人力不可及的一種速度。


    李恪驚喜地看著排水而出的戰船,轉頭對陳宇問道:“這,船都是這麽快嗎?我感覺比熱氣球都要快了。哇,看那邊,看那邊,有幾條大魚在我們船側!”跟著李恪的話語,陳宇看向側方,當他眯著眼細細一看時才發現,原來是三五成群的海豚!居然來給船隻做導航了。


    陳宇趕忙阻止了想要丟網的船員,對所有人解釋道:“這魚叫做海豚,生性敦厚。當我們行船時,他們會把我們當做夥伴一樣對待。現在他們就在給咱們指導路線呢。若我們航海途中遇到事故,他們則會將我們背在身上,一直到我們到達臨近的海岸線時,才會遊走。所以,這種魚不論誰日後遇到了,都不準捕撈,任其在船側遊動!”李恪滿眼星星地抱著欄杆看向海中,嘴裏也不甘寂寞地說著。


    “您真博學,它叫海豚是嗎?長的真好看,好想將他們養在我長安的宅子裏。”陳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樣目視著那些海豚,與水兵們不同的時,他的眼中略帶懷念。


    “讓他們,暢遊世界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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