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確定。”副將有些猶豫,“但附近並無其他利刃,況且這牌上有血跡,故而作此推斷。”


    老頭子仔細打量著葉子牌,牌麵還很新,釘在瓦縫裏那一頭也沒有折角,就連血跡都是工工整整的,仿佛一條紅線從邊緣處拉過去。


    力道控製之精準,令人歎為觀止。


    老頭子沉吟一陣,沒有說話。


    “大司馬。”


    副將道:“末將倒是聽說過江湖上有一類絕頂高手,武功練到一定境界不用刀劍,摘葉飛花即可傷人,就是不知是哪一位高人。”


    老頭子忽然盯緊了他,目光肅厲,“那日修言在車頂與鴛鴦雙劍比鬥,你們在暗處,竟無一人察覺?!”


    副將被他冷厲的目光嚇了一跳,單膝跪下,“弓箭手早已被我們發現,隻是還未動手就被那位高人殺了,至於那位高人……”


    “……我們確實無一覺察,還請大司馬降罪!”


    老頭子雙手撐在膝上,默了一會兒,麵色凝重,“吹雪劍找得如何?”


    “他與鴛遲道人糾纏了幾日,不知去向,我們的人找了許久,目前隻知他在天劍城……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賀飛輕功絕頂,要找到他確實不容易。


    老頭子沒有多怪罪,“接著找,盡量以禮相待,不可怠慢了他。”


    “是。”


    副將轉身欲走。


    老頭子又叫住他,隨意問了一句,“弓箭手是誰的人?”


    副將上前幾步,小心翼翼低下頭,放低了聲音。


    “宮裏那位。”


    眀玄找到聞玉的時候,她正坐在屋裏剝瓜子,“第一百九十八顆。”


    “這是什麽刁鑽的吃法?”眀玄看她把瓜子壘在碟子裏,堆成了一小垛,忍不住抓了一把放在嘴裏。


    眼看他把瓜子嚼了下去,聞玉呆呆地瞪大眼睛。


    ……


    她的心碎了。


    “你怎麽活著迴來了?”她問眀玄。


    眀玄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懶懶散散地喝了一口,“自然是為了你,留娘子一人獨守空房,非大丈夫所為。”


    聞玉抬起頭,忽然學著他爹的口氣嗆了他一句,“瞧你那點出息。”


    眀玄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你說什麽?”


    他的甜嘴小娘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沒什麽。”


    聞玉低頭把剩下的瓜子收起來,“你聽錯了。”


    眀玄確定他沒聽錯,伸手去抓聞玉,“小爺還有更出息的,你過來試試。”


    “傻子才過去。”


    聞玉躲了一下,他肯定又想搶她瓜子。


    撲了個空,眀玄幹脆站起來,“讓我瞧瞧,小丫頭長出反骨了,還躲起我來了?”平時她可聽話,讓她乖乖呆在懷裏就不會動一下。


    聞玉沒理他,跑到桌椅板凳後頭鑽來鑽去,就是不讓他抓著。


    眀玄頭一次發現她這麽能躲,撲空了好一陣。


    “大公子,十一娘差人送了東西來。”


    外頭有個小丫鬟喚道。


    眀玄這才停手,從桌椅板凳後走出去,不知拿了什麽東西進來,聞玉伸出半個頭看他,還是躲著。


    “十一娘給你的,你不出來看看?”


    他稍稍側過身,故意把東西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聞玉遠遠地問,“是什麽?”


    眀玄在椅子上坐下來半躺著,語氣漫不經心,“你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出去看就出去看,聞玉從桌底下爬出來,伸手去拿那隻盒子,眀玄忽然側身抓住她的手,把人從桌底下拖了出來。


    “小爺不信今兒還抓不著你!”


    他一邊說,一邊笑得像個惡霸。


    聞玉拿腳踹他,“偷襲可恥。”


    “那得分什麽人。”眀玄抓著她笑道:“我偷襲我自己媳婦兒,怎麽叫可恥。”


    聞玉:“……”


    他是魔鬼嗎?


    眼看就要被拖過去,聞玉忽然迴身,用另外一隻手一把掐住他的臉,威脅道:“再動給你把臉撕下來!”


    她要動真格的了。


    眀玄瞥了一眼臉上那隻手,還挺軟的。


    他看著聞玉,“小丫頭挺兇。”


    聞玉嚴肅地盯著他,用手擰了擰。


    察覺到臉被揪了一下,眀玄挑了挑眉,“真撕?”


    大傻子也不知哪來的自信,居然不信。


    聞玉微微垂眼,又用了一下力。


    她還想說些什麽,忽然被眀玄猛地抱起來,壓到了桌子上,剛反應過來,他的臉就已經貼到了她鼻子。


    他抓著她手低聲道:“來,小爺讓你撕個夠。”


    ……


    聞玉沒明白,他怎麽就突然把她壓在桌子上了。


    她有點懵,抓他臉的那隻手往後縮了一下,“你幹嘛?”


    “你不是想撕我的臉?怕你夠不著。”眀玄俯身看著她笑,壓得更緊。


    聞玉:“……”


    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默默地收迴手,笑了一下,“你長得這麽俊,我才不會撕你。”說完還摸了摸眀玄的臉,仿佛剛才都是錯覺。


    她現在知道嘴甜了,眀玄眯起雙眼,“你不想撕了?”


    “嗯嗯。”


    聞玉搖搖頭。


    又點點頭。


    眀玄卻沒有鬆開她,而是壓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湊到她耳邊,低沉的聲音帶了三分顏色,“可小爺現在想撕你了。”


    聞玉覺得腦子有點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他正盯著她的領口。


    她一瞬間做出了決定,“我們……我們講和吧!”


    大家各退一步!一笑泯恩仇什麽的!


    眀玄還是壓著她,聞玉覺得太沉了,掙紮著想往邊上爬,又被他按了迴去,手還一直往她腰上伸。


    完了,大傻子走火入魔了……


    她心裏害怕起來,再這麽下去她隻能拔劍砍死他了。


    好在,上天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眀玄剛把手放在她唇上,她動得太厲害,猛地甩手打翻了桌上的錦盒,哐當一聲盒子裏的劍掉出來,砸在地上。


    “東西掉了。”


    聞玉趁機提醒道。


    眀玄轉頭去看,她便在他懷裏使勁掙紮,眀玄迴頭瞥了她一眼,起身鬆開了她。


    聞玉跳下去撿起月寒劍,放迴盒子裏,呆呆地蹲在地上。


    “地上冷,蹲著幹什麽。”


    眀玄坐迴椅子上,把剩下的茶喝完,恢複成之前懶散的模樣。


    聞玉沒有抬頭,聲音有點悶,“我覺得你剛剛走火入魔了,我好害怕。”


    “你還不笨。”


    眀玄卻輕笑起來,他剛剛是走火入魔了。


    聞玉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默默地不吭聲,眀玄看了她一會兒,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你瞧,小爺現在好了。”


    他心裏有些愧疚,他們家聞玉膽這麽大都被他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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