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大如山嶽,遠觀不過百丈,近看足有千丈之闊。


    隨著靠近輪迴殿,其輪廓漸漸呈現在司馬元眼中。


    旁側地藏抬首,淡聲道:“大殿高約九百九十九丈,一千八百丈寬,其內冥宮三千三百三十三十三間,乃是酆都老兒當年享樂之地。”


    司馬元倒吸口氣,眼中震撼更是充滿盈眶,久久未曾言語。


    聽的地藏言語之後,司馬元未曾說話,旁側司馬空募然大叫一聲,引得司馬元二人側目。


    隻見他煞有其事地對著司馬元問道:“司馬元,你方才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司馬元臉色一黑,旁側地藏倒是饒有興趣地問道:“是何聲音”。


    司馬空滿臉鄭重地言道:“召喚的聲音!”


    他轉首看向司馬元,沉聲道:“方才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蒼老、淳樸以及威嚴的老者聲音在我腦中響起,他說這輪迴殿乃是其留給司馬空的!”


    司馬元聞言額上黑線密布,地藏倒是忍俊不禁。


    司馬空吐出口氣濁氣,緩緩言道:“本座也不知他要將此宮殿贈與我,但我能感受到對方言語之中殷切、誠懇以及真誠之意。”


    他看著司馬元認真地言道:“司馬元,我覺得咱們應該滿足對方這個願望!”


    看到司馬元額上青筋都幾近鼓起,司馬空當即移開目光,滿是殷切與渴望地看著地藏,“老前輩,那位大帝的最後遺願,咱們應該滿足他吧?”


    地藏忍著笑,促狹言道:“酆都大帝貌若中年,容貌萬載不改,聲音雄渾而浩蕩,非是老衲衰朽聲音可以比擬的。”


    司馬空毫無絲毫尷尬之色,裝模做樣地露出沉思,繼而沉著頷首道:“老前輩所言有理,方才應是司馬言錯了,那道聲音確實是中年之聲。”


    地藏當即開懷大笑,司馬元再也忍不住了。


    啪地一聲,便將司馬空扇飛。


    司馬元無奈地道:“前輩何必與它一般見識”。


    地藏搖頭笑道:“小友此言差矣,這貪欲分魂乃是小友心中最為純粹之欲,其生性貪婪、層積,些許無狀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司馬元有些尷尬,此言仿若在說,司馬空所思所想就是他本尊心中之。


    地藏抬首看向輪迴殿,“輪迴池位於宮內幽冥殿旁,你可前去一試。”


    司馬元身側唿嘯一聲,司馬空顯露而出,滿臉興奮地道:“快,老元,去將酆都前輩遺留給本尊的寢宮收下!!”


    司馬元卻見地藏停留在原地,他皺眉問道:“前輩您這是?”


    地藏氣息滄桑,緩緩言道:“凡間之內,諸神不相見。”


    司馬元眉頭一挑,“諸神不相見?”


    地藏頷首道:“今次駕臨此地的乃是老衲一道分影,否則若是本尊降臨,必然牽動酆都老兒氣機,必會引發天地動蕩。”


    司馬元心中震動,眼前之人竟然不過是地藏分影,連靈神分身都不是。


    若是分身降臨,該有多恐怖?


    至於本尊蒞臨,司馬元心中悚然一驚。


    這時,地藏身影輕輕搖顫,似有化虛之意。


    司馬元心中一驚,失聲道:“前輩,你這是?”


    地藏擺手道:“今次老衲來此,便是想見見你。”


    司馬元


    疑惑,“莫非前輩有何事需要晚輩去做?”


    地藏目光複雜,輕輕搖頭,“今日前來隻是告知你一事”。


    司馬元臉色肅然,作側耳傾聽狀。


    他看了眼司馬元後,看向其胸腹丹田位置,輕聲道:“想必你對於自家身世有所猜測了吧?”


    司馬元心中一震,臉上似有陰晴不定之色。


    旁側司馬空看了眼兩人,眼珠一轉,身世?


    莫非本尊有何顯赫身世不成?為何連我都不知道?


    司少頃,司馬元抬首看向地藏,“不知前輩有何見解?”


    地藏看了眼輪迴殿,輕聲道:“輪迴池旁有一塊五色石,乃當年酆都老兒重建輪迴世界秩序後留下,其名喚為‘三生’,或可照徹你的前塵過往。”


    聞得此言,旁側司馬空大叫:“三生神石,原來我的三生石在此啊。走走走,司馬元,快去取走我的三生石。”


    司馬元理也不理他,眼神似有複雜之色,對著地藏輕輕一拜:“多謝前輩指點”。


    地藏身影似有化虛之意,他飽含深意的目光掃了眼司馬空之後,對著司馬元言道:


    “小友須知,世間萬事萬物皆有輪迴因果,不可因果而廢因,更不過視因而廢果。”


    司馬元默然,對方所言恐怕與自家身世大有關聯,但而今他一無所知,僅僅隻是從邪神身上看到畫麵得知自家身世極有可能乃是源自某處仙山。


    至於那座仙山喚作何名,坐落何地,實力如何,司馬氏族在其內部居於何種地位,他都一無所知。


    然諸如邪神、地藏甚至是陸鴻離等人或許知道,甚至直到有關他身世來曆的前因後果,但卻不約而同地三緘其口。


    他也不知道其等為何這般隱瞞,究竟是在懼怕什麽?


    是那座仙山,還是仙山中的某個勢力,乃至是某個人?


    諸般雜緒紛湧而至,令司馬元頭昏腦脹,一團亂麻。


    少許,他唿出口濁氣之後,對著地藏頷首道:“前輩放心,司馬元非是不明是非之人,前塵恩怨心中自有計量。”


    地藏聞言,輕輕頷首。


    臨近崩毀之際,他忽然言道:“今次老衲之所以來見你,主要是想求得小友一聲承諾。”


    司馬元聞言肅然,抱拳道:“前輩救命之恩,司馬元永生難忘。日後若有一二僥幸,能幫助前輩,實乃司馬之幸,前輩您但請直言便是。”


    忽而他語氣一頓,緩緩言道:“隻要不違背道心,司馬定會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但不擔保會成功。


    聽到如此不盡符實之言,地藏笑著頷首道:“貧僧希望小友日後力所能及內,助我佛一臂之力。”


    司馬元聞言愕然,不知所措。


    隨即砰地一聲,地藏身形崩毀。


    及至地藏崩毀之後,司馬元下意識地環視一周,似有不敢置信之色。


    陰冥之地的主宰地藏方才親來與他交談,救了他一命之後,還跟他說了一番話。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位疑似靈神天境的存在專門前來,似乎就隻是要他一個承諾?


    司馬元唿出口濁氣,目光似有複雜之色,眼中殘留的難以置信久久未曾褪去。


    這時,一道仿若後知後覺地淒厲大叫聲募然爆發:“司馬元,你居然是大能轉世?”


    司馬元神色平


    靜,啪地一巴掌便將其抽飛。


    狗屁的大能轉世,自家底色他比誰都清楚。


    甚至於所似真非真、似假半假的家族身世之事,都還是未曾確定之事?


    不過他心中依舊殘存著期待,他下意思地摸了摸自家下巴,莫非自己真是某個仙道勢力之人?


    亦或者是私生子?


    --------


    輪迴殿高若山嶽,仿若蓋世瓊宮。


    司馬元臨近之後,心中震撼依舊未消。


    高入瓊霄的殿牆仿若占滿盈眶,遮天蔽日。


    司馬元深唿口氣後,身形向前一踏,便消失在殿外。


    無人知曉的是,在司馬元消失之後,輪迴殿外緩緩冒出數道身影。


    其中赫然乃是以閻羅殿殿主嵇舒夜、轉輪殿主薛鳶為首,其後還有冥霄殿趙孟敬。


    這一刻的嵇舒夜目光威嚴,負手而立。


    旁側薛鳶沉默少許後,緩緩言道:“他能成功麽?”


    薛鳶貌若冠玉,令人難以想象其在年紀不過半百之齡便統轄一殿,尤其是其修為早已臻至元嬰最頂峰之境。


    觀其層積底蘊,似積澱了二十年之久。


    眾所周知,修道之路根基極為重要,但凡地基不牢,日後即便攀登至上境也必然如空中閣樓。


    而看薛鳶如此狠壓,卻不知他到底有多大野心,莫非他還要一舉登臨靈神天境不成?


    嵇舒夜目光平淡,“閻羅殿那位親自開道,若還是無法掌控輪迴殿,那我們也愛莫能助了。”


    趙孟敬抬眼看了眼薛鳶後,遲疑了一下,問道:“觀九幽殿、天都殿近來狀況,其是否會我冥霄殿出手?”


    薛鳶輕笑一聲,“九幽殿乃是九神淵勢力,司馬道友降伏了螭龍族的嫡孫,自然犯了其等忌諱。”


    趙孟敬沉吟了片刻後,沉聲道:“蕭翎儼然是那位留下的棋子,一旦我等這般助司馬師弟,必然會迎來彼等反擊,我恐其等鋌而走險。”


    他抬首看向高空,其上似有某位存在正冷漠俯視著此方世界,冷眼旁觀。


    他喃喃自語地道:“琉璃宮、東荒五國、西冥州,足足三大勢力,實力懸殊啊。”


    薛鳶目光一閃,幽幽言道:“我鬼族與神庭聯手,莫非還護不住他?”


    趙孟敬眼神冷冽,嗤之以鼻,“神庭是什麽貨色,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一群偽君子罷了。”


    薛鳶笑道:“偽君子也是君子啊,總比真小人好吧。”


    趙孟敬冷笑連連,翻了翻白眼,不屑一顧。


    薛鳶不再和他爭辯,看了眼嵇舒夜後,笑道:“今次乃是小西天既然出手,便說明西土兩大勢力已然對上了。”


    他目光幽微,輕聲言道:“如此說來,上界其餘應劫之人也已經浮出水麵了。”


    趙孟敬沉默少許後,喃喃自語地道:“天丹既是劫數,又何嚐不是天大機緣?”


    薛鳶戲謔一笑:“機緣?哈哈。”


    忽而,他神色驟然一冷,咒罵道:“狗屁的機緣,隻不過是那幾位沉睡中的小遊戲罷了。”


    嵇舒夜轉首,語氣微冷:“好了,今次助其一臂之力後,我等也該迴去了。”


    他語氣一頓,寒聲道:“少給我惹事!”


    薛趙二人當即默然。


    迴去,便意味著大幕拉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玉京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浮沉仙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浮沉仙人並收藏玉京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