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陽輕輕一句話,不啻於晴天霹靂,在場所有的人象看瘋子一樣看著潘陽。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古往今來,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因言獲罪的人數不勝數。


    如果說話的內容隻是家長裏短,沒有涉及政治,且說話的對象和範圍隻限於平頭百姓,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頂多遭人忌恨,以後人家不跟你玩就是了。


    但是,如果說話的內容涉及到了敏感的政治,特別是跟皇家有關,這就犯了忌諱,一旦被居心叵測之人告發,會麵臨什麽樣的可怕下場,地球人都知道。


    司馬遷僅僅因為替打了敗仗的李陵說幾句公道話,被漢武帝下令閹割了;司馬遷的外孫楊惲不吸取教訓,在一封私人信件中發幾句牢騷話,被漢宣帝下令腰斬了。


    李淵雖然已經退休了,但他的身份是高貴的太上皇,他的兒子太宗皇帝每天要派很多人小心翼翼地侍候著老爺子,唯恐李淵死得太早了又要落下個莫須有的弑父罪名,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道士竟敢在此胡說八道,咒太上皇快要死了,是你自己要作死吧?


    武士彠的臉陰沉得像要擰出水來,兩眼發紅,精光四射,死死地盯著潘陽問道:“太上皇聖體安康,福壽綿長,你竟敢在此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犯上作亂之話,你可知罪?”


    李淳風臉色慘白,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潘陽直視武士彠,毫無懼色。史書記載李淵病逝於公元635年6月25日,而此時正是公元635年,盡管他的靈魂剛剛從2018年穿越到唐朝,目前還不清楚今天具體是哪一月哪一日,但從皮膚對氣溫的感覺和人們的穿衣來判斷,現在應該就是6月了。所以,他可以大膽地斷定,李淵油盡燈枯之日就要臨近了。


    “武大人,世上從來沒有長生不老之人,隻要是人,總有死去的那一天,太上皇也不例外。”潘陽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淡定架勢。


    “你何以肯定太上皇龍馭上賓就在近期?”武士彠依然冷若冰霜,殺氣騰騰。


    “這有何難?”潘陽裝模作樣地說道:“今日淩晨時分我夜觀天象,見北鬥七星暗淡無光,又見西北有慧星淩空墜落,掐指一算,方知太上皇大限之期已至矣。”


    潘陽自以為這個解釋無懈可擊,唐朝那個時代,全國懂天文的人也沒幾個,即使懂天文,誰吃飽了撐得慌淩晨不睡覺守在屋外看星星呀?


    不料,武士彠轉頭詢問李淳風:“李道長,今日淩晨時分你可觀察到了這個天象?”


    這一問,問得李淳風左右為難。作為天文學家,他當然知道,通過觀察天象可以預知帝王死亡的說辭純粹是扯蛋,潘陽既然從未來的時空穿越而至,知道李淵的死亡日期也不足為奇。但這話他不好對武士彠明說,即使說了武士彠也不會相信呀。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李淳風含含糊糊地迴答道:“昨晚我喝酒喝多了,早早地就上床睡覺去了,沒有去觀察天象,今天一大早軒兒要急於去他亡母墳前祭拜,未來得及向我提此異常天象。”


    “道長怎麽看待令徒認定太上皇龍馭上賓之期已至一事?”武士彠緊跟著又問,根本不給李淳風喘氣的機會。


    李淳風退無可退,隻好硬著頭皮說道:“軒兒既已得先師真傳,想必他的判斷誤差不大。”


    聞聽此言,武士彠一聲長歎,麵如死灰。


    雖然不願意承認,其實他心裏也是有預感的。


    雖然他是第一次與這個法號永軒的小道童見麵,但也能感覺出來這個道童年紀雖小,道行卻很深。且不論他每每語不驚人死不休,單憑這份自信從容、不卑不亢的氣概就令人歎為觀止。


    他之前已經通過多種渠道得知,李淵退位之後,精神萎靡不振,身體每況愈下,一個生於北周天和元年(公元566年)已近古稀之年的老人,還能活多久呢?大家都心裏肚明。


    如果太上皇真的薨了,不但自己的宰相之夢將徹底破滅,連荊州都督之位能否保得住也是未知之數,自己與相裏氏所生的兩個兒子武元慶、武元爽平庸不成器,與楊貞所生的三個女兒年齡尚小,自己幾個兄弟的子孫也都是碌碌無為之輩,自己兄弟四人辛苦打拚下來的武氏家族的榮華富貴還能傳承下去嗎?


    一時之間,長期堆積起來的各種念想一齊湧上心頭,武士彠急火攻心,大叫一聲,口吐鮮血,暈倒在地。


    “老爺,你怎麽啦?”家仆見武士彠突然倒地,慌忙上前攙扶。


    “應國公,您醒醒。”李淳風見勢不妙,趕緊蹲身檢查武士彠的脈搏。李淳風雖然不是名醫,但他既然能研製出珍珠靈芝安心丸,緊急救治的醫學常識還是懂的。


    潘陽懵了,呆呆地站著沒動,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會客廳的入口處快速衝過來,飛起一腳狠狠地踢中潘陽的屁股。潘陽受到突然襲擊,站立不穩,一下子向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跌倒。


    潘陽轉過身來,定睛一看,又是一驚,剛才踢他屁股的是一個相貌酷似外甥女王樂樂的小姑娘,隻是明顯要比王樂樂小好幾歲,身高大約160厘米,左手提著一把入鞘的長劍,頭綰發髻,身穿錦衫,身材嫋娜,肌膚雪白,粉麵含威,杏眼圓睜,正對他怒目而視。


    “你這個刁蠻小姑娘,我不曾惹你,你怎麽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踢我屁股?”潘陽毫不客氣地瞪著這個小姑娘。如果不是看在她跟自己外甥女王樂樂長相十分相似的份上,潘陽沒準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她摁倒在地,照著屁股狠狠地打上幾巴掌。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小道士,兩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打架很正常嘛。潘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臭道士,從你一進來到現在,不是在吹牛皮,就是在胡說八道,本小姐忍你好久了,都是你害我爹爹吐血倒地,本小姐今天不但要踢你屁股,還要取你狗命。”小姑娘見潘陽竟敢教訓自己,更加怒不可遏,銀牙一咬,抽出長劍,猛地向潘陽刺去。


    “珝兒住手,不得無禮。”經過李淳風的緊急施救,武士彠已悠悠醒來,本來不是什麽疑難雜症,掐掐人中就可以了。他看到女兒拔劍欲刺潘陽,趕緊厲聲阻止。


    潘陽嚇出一身冷汗,這個小姑娘怪不得如此潑辣,原來她就是少女武則天,武士彠的二女兒武珝。


    小姑娘,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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