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孩兒情急之下喊錯了口,急忙改口說:“姐夫,是姐夫!”


    於清並沒有過分在意,也上前和二人擁抱在一起。車夫收好馬燈,站在一旁微笑地流著淚。


    一夜無事。


    次日清晨,一幹人等起身上馬,因感覺已經脫離了險境,大家都不再急著趕路,一路上有說有笑,倒也十分輕鬆,路上吃飯歇息等也耽擱了一些時辰,直到傍晚時分才趕到太原府。


    郭威吩咐下人為於清四人安排食宿,喂馬力草料。一行四人跟著仆人來到下榻之所,安頓好後,香孩兒迫不及待地問於清是怎麽脫險的。


    大家脫了險後都很高興,也很放鬆,於清和趙匡彥繪聲繪色地把劉大人設計幫他們脫險的事說了一遍。香孩兒聽得睜大了好奇和崇拜的眼睛,喃喃地說道:“劉大人相貌奇偉,氣概豪邁,不愧是當今世上屈指可數的英雄人物,我看他有一幅帝王之相!”


    趙匡彥戳了一下香孩兒的腰,笑著說:“喲喲!我們家香孩兒什麽事變成相麵先生了?”


    於清正色道:“大師姐倒也教過我一些卜筮相麵之術,香孩兒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趙匡彥見於清也這樣說,就收住笑容,說:“於大哥,這一年多來,我們曆盡千辛,閱盡人間疾苦,而你要找的人遲遲不出現,今天下大亂,戰火連天,群雄並起,有識之士或聚眾起義或各投明主,城頭變幻大王旗,朝代更替如走馬之燈。劉大人對我們有再造之恩,既然你也說他有帝王之像,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棲,於兄武藝非凡,英雄氣概,何不順應曆史的趨勢,幫助劉大人成就一番功業?就算是不能成功,也不枉此生啊!”


    經曆了這麽多,趙匡彥起初那種對江湖的好奇和遊曆天下的豪情已經被殘酷的現實世界摧殘的所剩無幾,遇到於清,一起經曆了生生死死,她突然有一種想要安定下來的想法,同時更希望自己心中的那個他能成就一番功業,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這是少女皆有的心思使然。此時,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女扮男裝的女兒身,完完全全成為了一個追夢的少女。


    可是,這一切,於清知道嗎?他不知道,他還是呆頭呆腦的認為趙匡彥是自己的生死兄弟。突然聽到這種話,他會怎麽想呢?他會突然覺得趙匡彥有些市儈,於是他歎了口氣說道:“趙兄弟,人各有誌,我並不想建功立業,我隻想完成我肩負的使命,但是劉大人的恩情我一要報的。”


    話到嚴肅處,大家都相顧無言,隻得互道晚安,各自迴房休息。


    次日清晨,一個小校前來通報,說劉大人今天晚上要設宴款待各位壯士,到時會有人來引路。


    到了下午,於清等人都好好收拾了一番,等待主人的安排。果然,早上前來的通報的小校帶著兩個仆從前來迎請他們。


    大家一起來到大堂,隻見劉知遠等人全都在席,他坐在主位上,右邊是夫人和兒子,右邊是郭威和王峻,兩邊都是一些將軍校尉,右邊的次座空出一桌。


    於清和趙匡燕進了大堂,車夫和香孩兒被引到仆從的餐室,也是好酒好肉招待。


    於趙二人上前拜見劉知遠。劉知遠熱情地起身迎接,安排入座,並一一介紹在座的賓客,於趙二人一一見過。


    郭威一拍手,道:“上菜!”仆人們端著盛滿各種山珍海味的盤子開始上菜,侍從們為客人斟滿了酒。


    劉知遠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於是眾位客人也端著酒杯站起來。劉知遠說:“我劉某一介武夫,沒有什麽本事,就是喜歡廣交天下朋友,今日能遇到於兄弟、趙兄弟這樣的俠義之士,實在是三生有幸,來,這一杯,我們一起敬二位兄弟,幹!”


    眾客,也一起喊幹,然後一飲而盡。


    之後又是一些敬酒的辭令,酒過三巡之後,王峻起來敬酒說:“今日劉大人宴請二位少俠,大家喝酒甚歡,但是好像少了些什麽,我們都是武人,也不必拘什麽禮節,王某對二位兄弟的武功早有耳聞,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如果能和二位兄弟共舞一曲,為大家喝酒助助興,不也是人生的一大樂趣嗎?於少俠請!”


    於清說道:“這......”然後看向劉知遠。劉知遠說:“劉某也想見識一下二位兄弟的神功,你們看誰和王將軍舞一曲吧!”說罷,樂師們開始奏樂。


    於清知道劉知遠這是要試探自己的武功,但是他向來不愛逞強,仍然說:“這......”麵露為難之色。


    王峻道:“怎麽?於少俠瞧不起在下?”


    趙匡彥見狀,站起來拱手說道:“那就讓小弟來請教王大哥幾招!請!”


    王峻道:“請!”


    趙匡彥輕輕一躍,跳到大堂中央,劉知遠拍手叫到:“好輕功!”


    王峻和趙匡彥拉開架勢,比劃起來,幾個迴合下來,趙匡彥漸漸隻有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收之力。隻見王峻來了一招月下探花,鉤住趙匡彥的胳膊,一推,趙匡彥一個趔趄,險些倒地。


    劉知遠不禁皺了一下眉頭,那表情顯然是:不過如此!


    於清飛上堂去,一手抬著酒杯,一手攔住趙匡彥,趙匡彥倒在於清的懷裏,沒有跌倒在地。於清將趙匡彥扶起站好後,微微一笑道:“我敬王將軍一杯!”言罷手一揮,手中的酒杯旋轉著飛向王峻,可是杯中的酒平平穩穩,一滴也沒有濺出來。


    王峻知道這時用強勁的內力發出來的,也暗提內力將力道集於掌心,伸手去接酒杯,剛要觸到酒杯時,隻覺一股強大的壓力從酒杯傳來,他心下吃驚,運足內力,順勢來了過三百六十度旋轉,總算接住了酒杯,可是還是被強大的慣性逼退數步才站穩。


    在座的大多是武將出生,自然看出其中的端倪,也都紛紛叫好。


    王峻見在眾人麵前吃了虧,道:“這杯酒,還是還給於少俠吧!”說著,運足內力,將酒杯揮向於清,這揮來的力道之大,似乎有雷霆萬鈞之勢。


    於清手劃太極圖,環繞在酒杯之上,酒杯飛來的力量頓時化解於無形,穩穩地落在於清的手中。於清又是一敬說:“這杯酒是兄弟敬王將軍的,還請將軍莫要推辭。”說著加大力道將酒杯揮向王峻。


    就這樣你來我往“敬獻”“推辭”了幾個迴合,王峻已經是大汗淋漓疲於應付,而於清仍然麵不改色,從容自若。


    郭威見狀,跳上場來說道:“於少俠,你是客人,還是有我們兄弟兩共同敬你一杯。”說完將手中的酒杯“呈”上去。


    於清說:“兩位將軍敬酒,小弟哪敢違命,自當幹了便是!”說著伸手去接酒杯,可是那小小酒杯有如千斤墜,他也不禁暗暗吃驚:“好渾厚的內力!”他心下清楚這是和自己比內力,於是單膝跪地,運足內力握住郭威的手腕,將他的手腕和酒杯一起慢慢往自己的嘴邊擰。


    兩人暗暗較勁,但是郭威顯然稍遜一籌,眼看酒杯中的美酒就要倒入於清的口中。


    王峻搶上前來一把抓住於清的手腕說:“王某剛才怠慢了於少俠,這杯該我喝!”


    郭威說:“賢弟說得對,是該罰你一杯!”說著和王峻一起將酒杯往王峻的嘴邊送。


    於清說:“二位將軍言重了,小弟當罰了這杯。”將內力真氣全部集於右手腕上。眼看酒杯緩緩向於清的嘴邊移來。


    郭威大驚,自己和王峻二人皆是劉大人帳下一等一的高手,憑二人合力,可以說是所向披靡,沒想到竟然不敵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可是他臉上立即呈現出一種佩服和欣賞之色。可是王峻的臉上卻出現了一種羞愧的神色。


    就是這樣一瞬間的分神,郭威拿捏不穩,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酒杯被他捏碎了,眼看酒水將要灑下地麵。隻見於清一口喝下左手酒杯中的酒,用空杯一繞,所有灑出的酒悉數進入空杯,然後運力將右手抽迴,雙手高舉酒杯道:“承蒙劉大人和各位將軍的厚愛,這杯酒,我於清敬大家,先幹為敬!”說完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郭威和王峻麵麵相覷,劉知遠哈哈一笑,說:“嗯!看來我劉某的酒不夠,你們都爭著喝這一杯酒,招待不周,罪過在我,再抬十壇來,讓你們喝過夠!”


    仆人們迴答“喏!”這樣一來就巧妙地化解了場上的尷尬。片刻仆人們已經抬來十壇酒,劉知遠道:“三位兄弟就坐,換大碗,我們不醉不歸!”


    於清請二位將軍入座,後迴到自己的座位,倒了一大碗酒說:“於清多有得罪,自罰一碗!”然後將一碗酒一口幹了。


    劉知遠叫好道:“好!於兄弟豪爽,痛快!”眾人也紛紛叫好。


    於是大家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趙匡彥不勝酒力,但又不好在主人麵前失禮,隻得略施小計,用上了江湖上的鬥轉星移手段,將酒倒入懷裏的囊中。


    大家你來我往喝的不亦樂乎,一直到深夜,有的當場趴下人事不省,有的大說胡話,有的還在搖搖晃晃的敬酒,趙匡彥扶起於清和劉知遠道別,下人們抬來一輛轎子,將他二人抬迴下榻之處。此時,香孩兒和車夫早就迴來先睡下了。趙匡彥隻得獨自將醉得不省人事的於清扶上榻去。


    於清一直念叨:“痛......快!痛......快!趙......兄弟,你......說.....是......不是?”


    趙匡彥一邊迴答是,一邊扶他睡下。於清手一挽趙匡彥的頭,竟然將他的頭巾挽掉了,一襲長發像瀑布一樣垂了下來,而趙匡彥又喝了些酒,她麵如粉桃、雙頰緋紅,仿若朝霞映雪;明眸若水、顧盼流轉,恰似一汪清泉;朱唇微啟、氣若幽蘭,又如美玉生煙,真是超凡脫俗,美得不可方物。可是他自顧扶於清去了,全然不覺這一切。


    於清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分明是一個絕色美女,他自然以為是酒喝多了眼花,又使勁揉了揉眼睛,看到的仍然是一個絕色美女,迷迷糊糊的他驚訝道:“趙......兄弟,你......你......”說著竟然情不自禁的湊過嘴來欲親匡彥的朱唇。


    食色,性也,這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正常的生理自然反應。


    下人們早在榻旁準備了一盆熱水,趙匡彥不經意間看到了水裏自己的倒影,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心跳猛然加快,仿佛就要窒息了,看到於清緩緩湊過來的嘴唇,她又害怕又期待,口中含混不清地喊道:“於大哥!”然後羞怯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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