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查司人馬踹開木屋小門時,裏麵早已空蕩蕩,別說老郭了,就是一隻蟈蟈也瞧不見。再看小小的木屋內是一覽無餘,一張木床,一張矮桌,中間吊著一個大水壺子,除此之外就連一張凳子也沒有,更不用說能藏的了人了。木屋裏塵土一層疊一層,可以看出許久都沒人來過了,由不得這些人驚訝。


    “見鬼了?!!”不止是這些人,就連得到通知的南宮趕到現場也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來,再三確認道:“你們確定沒見有人從屋子裏出來?”要不是他追蹤這些人十幾年,早習慣了他們的神秘隱蔽,也沒有現在這般冷靜。隻能說接觸他們越久,越能感覺到這些人背後的隱秘,也不由會讓人心生懼意。不過對滿腔仇恨的南宮來說,這隻能激起他更大的動力。十幾年前的那場大火與這些人拖不開關係,殺害至親的真兇,南宮可不準備放過。


    ……


    女人出宮一年多了,再次迴到鹿台卻發現這裏沒有絲毫的變動。今天她是來赴秦王之約的。現在的她在外是唐相的小妾,可實際上卻依舊是秦王的女人。唐叔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在唐府以女主人的身份照料看重她,惹了不少非議。女人會感激,卻不會感動。或許全天下沒有能讓她感動的男人吧,就連眼前這位天下霸主的君王也不曾。


    秦王富有四海,給了女人崇高無上的富貴榮華,也給了她一個可愛的女兒。隻可惜現在這個女兒隻能姓唐,卻不能姓贏。不過這也是女人心裏所希望的。作為唐家的女兒,才能真正地自由快樂地活著。不知為何,女人發現自己在心底裏就這麽相信唐叔寅這個曾經想要殺了自己的男人反而更能讓女兒幸福。這也是她毫不猶豫就答應把女兒留在唐府的原因。


    “君上喚妾身進宮所謂何事呀?”女人嬌媚地對秦王說道:“如今在外人眼裏,妾身可是唐相府上小妾,若是讓人瞧了去,君上覬覦下臣的女人,這名聲可不怎麽好喲。”她可從不放棄任何一個能夠調侃嘲諷秦王的機會。


    秦王聞言也隻能歎氣道:“你明知孤這是為你好。”他想了想繼續說道:“這宮裏內外到處都是想要殺你的人,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以為孤讓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人家裏,心裏會好受?”


    “這還是自命為天下霸主的秦王嗎?”女人咯咯笑著,一步步慢慢走向秦王,育有一個女兒的她,顯得更加成熟有韻味,如果說之前的她像是一個下凡的仙女,如今已經變成一個女神,美顏中有著端莊,舉手投足之間透著勾人心魄的魅惑。


    “說吧,君上喚妾身進宮做什麽?”女人已經來到秦王麵前,讓男人無法抗拒的身體散發出陣陣桃香,就連秦王也不由自主地向她貼近,隻不過被她巧妙地閃躲開來,保持著兩人若近若遠的距離。勾著秦王心裏癢癢的,想抓又抓不著。隻能無奈地望著心中渴望的女人說道:“孤想你了。”


    “嗯。”女人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而是眯著小眼盯著秦王一直地看著。看得秦王心裏都有些發麻,隻能繼續頓頓說道:“她還好嗎?”堂堂一個君王,秦王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如同小男人一樣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真的是深陷與眼前的這個女子了。這是一個君王不應該有的感情,更一個要成就霸業的君王不允許存在的感情。


    女人知道他問的是自己的女兒,也隻有提到她女人的魅惑才會稍稍被母愛的慈輝所掩蓋。她微微點點頭,說道:“她很好。”隻不過看到秦王殷切的眼神,她又不由地潑了一盆冷水過去道:“她留在唐府上自然好,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害她,不像你這個宮裏。就連她那君王父親,也無法護她周全。”


    秦王皺眉說道:“孤知道你心裏有氣,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等孤拿住了那幕後之人,將他碎屍萬段,再接你迴宮,屆時必定昭告天下,孤為王,你為後,咱們的女兒就是天下最有權勢的長公主!”


    兩人在殿內說著話,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殿外的一個護衛,神色鬼祟地在偷偷窺視。而在他身旁還有幾個護衛正拖著幾個禁衛的屍體壘在了大殿四周,並在他們身上澆灌著桐油。


    夜色下的秦王宮,瑩瑩燈火,這深宮內多的是陰晦,隻是當這陰晦被一道衝天的火光照亮時,人心的險惡一覽無餘。


    火光陣陣,湖麵上的鹿台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火把一樣,照亮了整個秦宮。


    “走水啦!”


    “快救駕!”


    “君上還在鹿台上!”……


    呐喊聲此起彼伏,無數宮中禁衛向鹿台湧去。


    此刻大殿中,被火光包圍著的兩人,一個想要緊緊地護著女人,一個則是一臉平靜,那雙皓鑭星辰一般的眼眸已經透過熊熊大火看透了一些般。


    “這火起的可真巧呢。”女人同秦王一樣冷靜地令人害怕,還有閑心調侃,“看來君上的王宮確實是危險重重呢。妾身許久第一次入宮就有這麽熱切的歡迎。”


    秦王皺眉冷聲道:“孤會查出來誰放的火的,你跟緊孤,孤會帶你出去的,不要害怕。”同女人幽會是隱秘之事,所以大殿外並無多少禁衛把守,此刻大殿失火,卻無人進殿搭救,顯然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而外麵的護衛隻怕已經是兇多吉少,都被賊人害了。不過以秦王的功夫,這區區大火也確實無慮,但在王宮之中被人放火謀害,秦王的心可想而知已經陰沉到了極點。隻怕等他出去後,王宮內又是一場滔天血雨。


    隻是當他伸手去抓女人的胳膊時,卻被女人巧妙地避開了。


    “你做什麽,不要胡鬧!”秦王一怔,著急道:“你不要命了?”女人不會武功,在這大火之中必死無疑。眼看這火勢越來越大,若是不及時出去,就算是他自己也會十分狼狽。可是女人反而卻離他遠遠的,一臉的冷漠,就是不願意跟他一同闖出大殿。


    秦王著急了,就要上前架著女人出去,不料對方卻從身上掏出一柄匕首抵在脖頸間。秦王認得那匕首,那還是幾次暗殺之後,自己送給她防身的,怎麽也沒想到今天匕首卻抵在了原本應該要保護的人身上。


    “你做什麽,快把刀放下!”秦王大驚,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他額間的冷汗,正要上前阻攔,女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匕首在脖頸間印出一道血痕,隻聽她冷聲說道:“你別過來,你要是再過來,我就自刎在你麵前。”


    秦王止步腳步,疑惑道:“為什麽?!這樣下去你會被燒死的。”


    女人望了眼大殿外,笑道:“你還不明白嗎?自從今天我踏進大殿起,就沒有活著的可能了。”


    “為什麽!!!有孤在,誰也傷不了你!”秦王大怒,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無法保護,又談何做一個君王。


    女人長笑道:“這場大火一起,引得宮內所有人都來了,妾身若是隨君上一同出去,這天下人要如何看待君上?一個同臣下小妾私會的王上?還有你想讓宛容如何自處?全天下都會說她有個不知廉恥的娘。”


    秦王一怔,急道:“不會的,這天下遲早是孤的天下,她是孤的女人,看誰敢胡說。孤可即可昭告天下……”


    還不待他說完就被女人打斷道:“你還不明白嗎?大秦人不希望君上的王後是一個齊人,更不容易齊人的後代成為王室公主。為此他們不惜在王宮中放火,難道你以為他們是為了刺殺君上?”


    刺客當然不會用這麽蹩腳的手段刺殺秦王,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武功不俗,哪會傻傻地放了一把火。再說這大秦王宮內,均是忠心耿耿的老秦人,能讓他們做出這等謀逆之舉的,將一切淩駕在秦王之上的,也隻有整個大秦國。秦王沉默了,他已經知道女人背後的意思,隻是……


    女人又道:“就算是你昭告天下,把宛容接入宮中,你以為她能平安長大嗎?妾身本孑然一身在這世間,為報恩情委身救國,有幸得君上寵愛。不過想來君上也知妾身之心,妾身半生飄零,這世間並無妾身留戀事物,無所期也無所許,直到宛容的到來,這是妾身今生唯一期許之事了。妾身希望她平平安安地長大,如尋常人家的女兒一樣,嫁人生子,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一生。不要像妾身一樣。”……


    那一夜的火光映照了半個秦王宮的夜空,大火遲遲不息,因為秦王攔住了上前救火的侍衛們,任由鹿台被燒成了灰燼。


    後半夜的王宮出乎意料的安靜,應該說是死寂,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生怕盛怒之下的秦王大開殺戒。要知道一年前的獵場刺殺已經讓秦王將王宮之中的侍衛重罰殺盡,如今竟有人在王宮內放火燒鹿台,更別說秦王還在其中。所有人都在猜想,這一次的王宮隻怕要血流成河了。所有人都在這份死寂下瑟瑟發抖,隻不過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這份死寂一直持續到了天明,那鹿台的火焰都已經燃盡,預料中的怒火卻並未出現,秦王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已經變成廢墟的鹿台之上,除了南宮,誰也不敢上前,因為秦王有令踏鹿台寸地者——死!


    “查到是誰做的嗎?”秦王的聲音地沉而憔悴,跟在身後匯報的南宮亦是滿眼通紅,迴話道:“放火的侍衛全都服毒自盡了,不過臣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他從懷中掏出一段紅巾。


    秦王雙目嗔一下紅了,冷聲道:“又是他們!?!”這紅巾太過熟悉了,一年前獵場的那場刺殺,在他手上剿滅了不下百人紅巾悍卒。


    南宮點點頭,他並不比秦王好多少,這灰燼之下是他的妹妹,他攥著紅巾的手越發地使勁,以至於指甲掐入了肉中,不斷有血液滲出也不自知,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出這紅巾甲士的幕後操縱之人,替妹妹複仇……


    “大人……大人……”手下輕喚聲將南宮從思緒中拉了迴來,掃了眼屋子,南宮平複了下迴憶中帶來的思緒激蕩,問道:“可認真守住了?是否有遺漏之處?”


    手下均是搖頭道:“小的見他進了小屋害怕有詐,遍讓人分散開將屋子團團圍住,等了一炷香也不見有人出來,就心中生疑,上前查探才發現屋子裏已經空無一人了。大人來之前小的也命手下嚴加看管,沒有讓外人隨意出入其中。”


    南宮點點頭,他還是相信自己這批心腹的能力,也斷不會哪胡話蒙騙自己,那問題就出現在那個叫老郭的老頭身上。至於鬼神之說,他可是從來不信的。這其中一定有問題,想了想他吩咐手下繼續看好這間屋子,自己則準備迴顧家山莊一趟,他總覺得顧晨一定會明白其中的玄妙。


    ……


    鹹陽北市,這裏是糧行聚集所在,衣食住行,除了穿,剩下的就是吃最為關鍵,所以北市也是鹹陽最為熱鬧的市集,大秦又是種糧的大國,龐大的國土也有了龐大的耕地,各國各地的糧商都在此收糧賣糧。當然糧不單指米糧,也有肉、禽、獸等獵物,所以當一個獵戶穿梭其中時,並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這個埋頭走路的獵戶,正是在小木屋中消失的老郭,隻不過現在的他已經換了一副模樣,剃掉了大胡子,臉上的刀疤也遮掩掉了,從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轉眼變成一個四十出頭的壯漢。隻見他背上背著一隻死去的獐子,像一個尋常的獵戶一樣,時不時在一些攤子麵前逗留一會,或是詢問一下價格,或是打聽下行情,然後再繼續逛下一家,與一般進城賣獵物的普通獵戶無異。


    直到他來到一間糧鋪前,看了一眼糧鋪貼出來的告示內容,他的眼神瞬間有了變化,不再輕鬆,反而是一臉凝重,就連原本就要跨進糧鋪的腳也收了迴來,隨即轉身往別處走去。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原本糧鋪的外麵出現了兩個抗米袋的男子,他們先是看了眼糧鋪上的告示,隻見上麵寫著“南地稻米今日價三十,齊地雜黍價十五……”隻是一些正常的糧價告示,兩人互視一眼,不疑有他,繼續急衝衝跟上了那個獵戶。隻是讓兩人沒有想到的是,他們走後不久就從糧鋪裏出來一個夥計,仔細打量了他們背影一會,就迴頭將那告示脫了下來。


    “東主,他們走了。”夥計迴店裏後,小聲地向掌櫃稟報,“老板料事如神,老郭果然被人盯上了。”掌櫃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埋頭算著賬,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道:“應該是宮裏那位的手下,讓老唐他們做準備吧,貳叁該進宮了。”原來那告示竟是給老郭通風報信的暗語,跟蹤之人想要通過老郭尋到幕後據點,卻不知這集市之中還有人暗中望風,早就發現老郭身後的跟蹤者,並及時發出警示,以免老郭引狼入屋。


    這邊得到警示的老郭帶著兩人在市集漫無目的地繞起了圈圈,而南宮則又來到了顧家莊園。


    這迴顧晨已經睡飽用晚膳了,也不說給這位舅老爺擺一雙碗筷,十分嫌棄地把人晾在一旁,一直到自己吃完漱口後才施施然來到花廳見客。


    “你怎麽又來了?”顧晨雙手背後,一步一擺地走近花廳,像極了鄉下的大地主,讓人不忍直視。


    感覺顧晨的氣質神態越發令人琢磨不透,隻不過此刻的南宮也沒心思多想,隻是皺眉道:“那個獵戶不見了。”


    顧晨一怔,記起是先前出現在莊園外的可疑獵戶,徒然笑道:“不見了就去找唄。他又不在我這,你老跑來做什麽?不要告訴我堂堂暗查司在鹹陽也有找不到的人。”


    南宮聞言,臉色一窘,這事確實有點丟人,“一時半會還沒有他的消息,我總覺得你一定能很快找到他。”


    “沒有,不知道,不懂。”三言兩語撇幹淨,顧晨裝傻道:“我跟他不熟,也不認識,我哪知道去哪裏找他?”


    南宮沉聲道:“那也請借用下你的鎮撫司可好?據說你這司衙門內人手不少,更有不少追蹤好手。”


    顧晨差點就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這事決不能承認,連連搖頭道:“哪有,你可不要胡說,我那鎮撫司就是一個保安隊……嗯你不知道保安隊?你就當他是家丁護衛吧。可當不得大用,你那暗查司人才濟濟都找不到人,鎮撫司就更不行了。”


    能把推脫之意說的如此大方,南宮隻能說顧晨的臉皮是真厚,隻能變了副臉龐:“那顧大人能否解釋下那晚與那幕後之人做了什麽交易,才將宛容接迴來的呢?”


    “拿盒子換的唄。”顧晨輕飄飄地說道:“南宮大人不是知道嗎?我可是當著你的麵進宮拿的盒子。”盒子二字咬得極重,對於這個空盒子他可是還耿耿於懷呢。


    “怎麽可能,那明明是個空……”南宮一怔,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對上顧晨似笑非笑的神情,幹脆雙手一攤,直說道:“那就是個空盒子,你怎麽換迴宛容的?”


    顧晨聞言徹底裂開嘴笑道:“果然,你果然知道內情。地圖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見已經徹底沒有了秘密,南宮幹脆定下心來,長歎一口氣說道:“其實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你知道地圖是何物?”


    顧晨搖搖頭:“隻聞其名,不知其物。”他連地圖長什麽模樣也都是從簫正欽描述中得知的,更不知道一張圖紙憑什麽得這麽許多人覬覦。


    南宮淡淡說道:“聖賢想必你一定知道吧。”


    見顧晨點頭,他繼續說道:“那張地圖就是聖賢所留,傳言上麵有聖賢的去處。隻是輾轉幾手,曆經數代各諸侯王也不曾破解其中奧秘,最後流落至大秦。這張人人都豔羨覬覦的地圖,唯獨君上絲毫不在意,他走的是霸王之路,這是一條一步步踩出來的血路,絕不是那些企圖投機聖賢寶物的諸侯王所能仰望的。所以這張地圖一直存在秦王宮,卻從未被重視過。”


    “所以它丟了?”顧晨插了一句,在他想來,一張地圖,最多不過是藏寶圖而已,除去好奇,顧晨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珍貴的,以大秦帝國的富強,秦王瞧不上它也是理所應當。不重視而被賊人盜去了,更是十分正常。


    南宮先是點頭,而後又搖頭,慢慢說道:“不是丟了,而是不見了。”秦王再不重視的寶物那也是寶物,更何況是聖賢遺留之物。秦王宮內戒備森嚴,哪容得有賊人進宮盜寶。但那地圖又確實是憑空消失了,為此宮中數百名侍衛被清洗,血水又染紅了王宮內湖好幾日。其實應該是秦王的恐懼高過了憤怒,防守森嚴的王宮內,寶物也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那麽哪天他這個君王是不是也要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你是說消失不見了?”不明白這與丟了有什麽區別,顧晨想了想多嘴問道:“那地圖是在錦盒裏不見的?”


    南宮點點頭,“那是的,那盒子是清兒留下來的遺物,就是宛容她母親。君上將其視若珍寶,就將地圖放在了盒中。那盒子君上寸不離身,就連就寢也是置於床頭。一天夜裏醒來,君上睹物思人,打開盒子,卻發現裏麵已經空無一物。”


    “還真是鬼事連連。”聽到地圖在錦盒中顧晨也是嘖嘖稱奇,“那幕後之人確實隻要了錦盒,也不管盒是否有地圖。而後就將宛容放了迴來。說來我還得謝謝他們從枯木手中將宛容救了迴來才是。”這卻是實話,他們隻要錦盒,枯木要的可是地圖,交不出地圖,唐宛容能否全身而退可就兩說了。錦繡堂可不出善男信女,別看枯木在顧晨麵前放低姿態,但凡有機會達到目的,顧晨敢肯定他下一秒就會在背後紮刀子。


    ……


    老郭帶著兩人在市集繞了兩圈後,在轉進條巷子後,突然站住了,就等著兩人蒙頭撞機進來。


    “兩位跟著在下是有事?”直接明了,老郭冷眼看著緊跟進來的兩人,冷聲笑道:“跟了在下一路了,也不累得慌?”


    兩人顯然沒想到跟蹤之人早就發現了自己,不過倒也不當心,左右不過直接拿下便是了,兩人對自己的身手顯然十分有自信。


    “你事犯了,跟我們走一趟吧。”兩人將抗在肩上的米袋丟在身下,從中抽出兩副利爪,一人左一人右。


    老郭雙眼縮成一條縫,顯然也看出這兩位不是普通的官差,看著也不像是暗查司。他雙手在身前相互摩挲著,像極了那商賈之人在謀算著買賣。


    “宮裏麵的?”老郭一語道破兩人的身份,不等兩人攻來,笑嘻嘻道:“秦王這幾年也是有所長進,手底下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樣全是笨蛋了。”


    “好膽,敢怒罵君上,該死!”兩人正是秦王手下的秘密心腹,他們從小就被帶到宮中,被訓練灌輸忠於君上,絕不會背叛,此刻見有人竟敢調侃秦王,登時怒上心頭,眼前的目標在他們眼裏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隻是老郭卻對麵前兩殺氣騰騰的敵人無動於衷,仍就自顧自說道:“我剛出山就盯上我了吧,卻沒有通知山裏那些暗查司的家夥,看來你們的君上對暗查司也有忌諱不信任。”


    “你話太多了。”兩人已經沒有耐性再聽下去了,從剛才到現在他們都在觀察四周的環境,此刻確定沒有陷阱,再也聽不下老郭的侃侃而談,兩人一左一右,包抄著殺上前。


    就像狼群盯上的獵物,兩支利爪擦過老郭的脖頸,隻是老郭不知不覺往後退了一步,正好躲開兩人的利爪。


    “練家子?!”沒想到這個獵戶手上的功夫不弱,兩人互視一眼,知道彼此都看走了眼,顯然情報也有誤,這家夥不顯山不露水,卻是藏了自己的功夫。不過即使這樣兩人也沒將老郭放在眼裏,一時失手而已,兩人聯手可是有地階上品的實力,在他們看來隻要兩人認真對待,這個狡猾的獵戶,立馬就會死在他們爪下。


    隻不過就在兩人的利爪即將抓到對方時,老郭出奇地沒有躲閃或反抗,反而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投降了。


    尖銳的利爪穩穩停在了老郭脖頸皮膚上。兩人對視一眼,活人自然比死人有用,君上正愁沒有打開這個神秘組織的缺口,這個怕死的老頭或許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是的,他們兩個把老郭當做了怕死之人。兩眼間自然多了許多鄙夷,怕死之人得不到對手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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