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所以被別人算計,大部分時候是因為我們想象不到人類的壞可以到什麽地步,後來我非常感謝高峰,因為他給我展示了一波那些賤人的手法到底是什麽樣的,從那以後我就有了提防,要上當我就自己往裏跳,別人騙我很難。


    其實這個手法非常簡單,我那個廚子老鄉床下麵放了幾個罐子,有一些是泡了酒的,另外一些是當存錢罐用,他和他老婆在省城打工五六年一直不停地往罐子裏放平常找零的硬幣,所以就攢了那麽三四罐鋼鏰兒。高峰哄我說廚子那裏有好酒,騙我過去住了一晚上,然後他就偷了廚子幾十塊錢鋼鏰,然後嫁禍給我,畢竟他已經在廚子那裏住了幾個月一直沒出事,我一去別人就丟錢,那我就說不清楚了...


    好家夥,要說動腦子算計人,我一直沒有這個愛好,因為我說過了,我喜歡真實多過於虛假,那時候我沒覺得有什麽東西值當我動腦子去算計一迴——但是被人算計我還是第一次,顯得我特別蠢,別人拿一點破酒就把我勾引過去了,我之所以上當,就是因為不動腦子不是麽——沒什麽交情他就不怕得罪我,也不多拿就幾十塊錢沒人會計較,平常見了麵互相瞅著也不怎麽順眼,我討厭他工於心計,他討厭我目中無人,所以就是利用一點信息差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廚子是個非常好的人,他不在乎丟這點錢,而且做老好人很長時間沒吭聲,是後麵他憋不住跟建華說了以後我才從別人嘴裏知道我莫名其妙跑去偷了廚子幾十塊錢——你能想象我的震驚和憤怒嗎?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是偷這個行為本身,而且你去偷那麽一個老實得要死的同鄉的東西,這個行為本身非常惡劣——漫不說我從來不偷,就便我偷,我起碼也得把他那些放鋼鏰的罐子全部拿走,為了幾十塊錢我還不至於那麽賤。但是這個事情就是這麽表現出來的,了解我的人比如建華,他和我從小是鄰居知道我的品性,這些人也就還好,但是廚子心裏難免嘀咕,不然他就幹脆不會找人念叨了不是嗎?他沒那麽了解我,自己的智慧也不夠用,他就隻能拿我的人品去衡量這件事情,但是人的人品在你自己眼裏很重,在別人眼裏那是隨時可以變的東西不是麽?所以廚子就去找建華聊天確定一下他的判斷,直到這時我才知道這個事,而高峰那時候早就跑了,他跑到杭州去打工,跟了一個不知道什麽老板,幹了一些年發了點小財,後麵經常在我們村裏那個群給人們發很大的紅包——過去微信紅包限製沒有那麽嚴,他經常倆千三千地發紅包讓人們去搶,你注意,莫名其妙地大方總帶著不為人知的肮髒,我那時候很窮,但是從來不拿他一毛錢,給他憋著一頓毒打——你以為你算計了我跑了就沒事了,你這輩子別落在我手裏就行——後麵果然,這貨有一年迴來探親,開了一個帕薩特,拉著眼鏡過來找我顯擺,他還在那裏說著‘過去我的夢想就是一輛普桑,現在有了帕薩特我看見那個車就犯惡心’,結果後腦勺上挨了我一鐵棍摔倒在地,打這種人你就得往死裏打,所以我都是照頭抽,抽了他十五六棍,看著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才把鐵棍遞給眼鏡買了張火車票跑路去了外地——你小子,你拉屎拉到我頭上,我連醫藥費都不給你掏,你不是有錢麽,有本事你把我抓進去安排幾個人把我求咬了,我才算服了你——屁事沒有,我跑了一個多月打聽了一下沒啥事就迴來了,他連警都沒報——報唄,反正我是做好了蹲三到七年的心理準備,你不怕我出來還要找你你就報,你就抓,你就接著打你那些小算盤——你要是算計了我當時在原地等著挨揍,咱什麽都好說,你想跑了就讓我算了,那你這輩子離我遠遠的也行,你還敢跑來找我顯擺你有幾個破錢,你小子真的是死有餘辜,沒打死你都是因為我善。


    人都賤,有的人你可以用別的方法溝通,這種人不行,二老毛夠壞了,成天在那裏算計別人,但是他沒有一次算計到我頭上(算計了我也不在意或者不知道),哪怕他武功比我厲害知道我打不過他,他也還起碼尊重我的人品,不願輕易侮辱這個東西。你高峰算什麽東西給我挖這種惡心的坑,哪怕你多偷點呢我也不會那麽生氣,多少年都記著你,心心念念跟你剛一波——我這輩子上的當多了去了,最讓我惡心的就是這次,他不但侮辱我的人品,甚至還侮辱我的智商——沒毛病老鐵,腦瓜子被鐵棍教訓的時候你別嫌疼就行。高峰挨了這頓打以後就退了群,再也不給人們發紅包了,搞得建華他們到現在還要罵我是個牲口,一頓治得他們失去了很大一筆收入...也別這麽想,萬一是高老板被別人看出來他是個什麽玩意失了勢落了魄,發不了紅包還得跟你把以前發的要迴去呢?這種人做事就是這樣的,他要是發現自己的假大方沒用,他真有臉跟你把錢再要迴去——這類人後麵還會有,你到時候看著就完了。


    高峰這一當上得我真是無語了,我真沒想到還有這麽惡心的人,哪怕他是個我不認識的,哪怕他是其他村裏的,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偏偏他就是跟我一個村的,真心讓我覺得他這個人就蠻可以代表人類裏最惡心的那一種。高峰跑了,我也沒地方找他,心裏覺得惡心,就總要找地方發泄的。也就在那個時間,我經常去找胖子或者保鏢,問問他們有沒有看著不順眼的人我幫他們處理處理——其實我那時候也很賤,別人欺負了我,我就去找一些可以、最好是應當教育的人欺負他們,既然人類社會注定要互相傾軋,那我選擇一種比較直接了當的方式,大嘴巴抽他們。當時胖子有個情敵,是個賤人,我去幫他打發了,並不比打發發小那個難,然後保鏢去了我以前讀過的學校,他同宿舍也有個賤人,我也去打發了,打發完當晚迴去以前宿舍跟人們喝大酒,出來就被人埋伏飛了不知道多少磚跌倒在地——本來我已經昏迷了,差不多這頓打也該挨完了,結果建華這個狗東西打電話過來問我建國的行蹤,把我吵醒,我這人就見不得電話響了不接,當時迷迷糊糊忘了自己還在挨打,拿起來接電話又被這幫人補了十幾磚暈了過去——他要是不打電話,我當時醒了發現別人還拿著磚頭在等我,那我就原地裝死等他們走了再說,結果,建華害我多挨了十幾磚...


    神奇的是,我一邊挨別人磚頭打一邊還是把建華說的意思聽明白了,這幫狗東西給我手機打了個稀巴爛,後麵拿過去手機店修了修,我也沒讓他們買新的——我前麵說過了,這幫人是因為我以前犯下了錯,他們就喝了大酒跑來報複我,所以我就覺得正常,我之所以挨打,之所以上當,那是因為我自己不小心——你做缺德事你還不加著點小心,可不就得挨打上當,這是給你小子長記性呢!


    至於建國...他失蹤是也是因為上了別人的當,他在大連那個大學可能沒有那麽好,別人騙他說可以把他學籍安排迴來省城一個211,但是得出幾萬塊錢,他就跟家裏要了這個錢想上一個好點的大學——想法是好的也是對的,但是我們那時候都太單純了,不懂但凡這些好學校都需要你努力學習才能去的,幾個錢恐怕不行。他們那一波人有五六個都是我們老鄉,都被同一個人騙了,這人拿到錢說是給他們運作學籍結果就消失不見——我雖然沒有仔細問過這個事,但是我懷疑這中間有內部人在當托抬轎子,因為這類事你得有切實的例證,再弄一個內部的托踴躍交錢才能把事辦了,人都不是傻子,你說啥別人都會信嗎?總之是建國上了這麽大一當,覺得對不起家裏不知道跑路去了哪裏,又沒在學校又沒迴老家,建華就打電話過來問問我知不知道,畢竟建國最好的哥們兒是我——大哥,你打電話不挑時候,咱都不說我當時在挨打,就便沒有挨,你晚上十一二點打的哪門子電話?人家不得罵你沒眼色不會做人嗎真是...建華在電話裏聽到我說話不清不楚,無數板磚砸過來乒乒乓乓,第二天我在醫院躺著他還打哪,除了問我出了啥事,也讓我轉告建國,不論發生什麽事先迴家,迴了家慢慢商量...


    建國跟他同學去了外地,本來想打工來著找不到合適工作,就給我打電話要過來跟我住幾天,我就把他家裏的情況跟他說了。


    "幾個比錢不至於,還得往下活啊大哥!你不迴去你家裏嚇死了,生怕你出事...你直接迴家去吧,別來我這裏瞎晃了。"


    建國聽了我的建議,迴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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