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應來到外麵一瞅,發現自己帶來的黃袍弟子在斑竹林裏已不見了蹤影。忙步於其他之處,紅袍弟子和黑袍弟子均是同樣如此。忙喚過來一位青袍弟子諮詢一番,那弟子言道其他兄弟已被魏長柯壇主請去吃茶了。


    情況有些不對,那些青袍弟子均把長劍大刀提在手中。楊天應路過之處均是一片目露兇光的青袍弟子。


    正為難之際又突然想起自己隻是黃幫的一位副幫主,如果以此推脫或許還有離開這裏的希望。


    楊天應想到這裏便又迴頭朝大廳走去。


    剛進大廳便撞上了魏長柯。


    “噢!”楊天應笑道,“麻煩魏壇主向你家齊幫主通稟一聲,楊天應有急事求見齊幫主。”


    魏長柯睜著一隻大眼,把手一揮沉沉地迴道:“我家幫主正在歇息,如有事同我說說,待幫主大人歇好之時我可待楊副幫主轉告。”


    楊天應賠笑道:“煩魏壇主轉告一下,我楊天應隻是黃衣幫的一位副幫主而已。關於合幫之事還需迴去同我家兄長匯報,大概不出半月便會有消息了。”


    “誰不知曉你家兄長是個癱老兒,楊副幫主雖是副職卻是幹的正職位的事。以魏某看來此乃楊副幫主的脫身之計罷了!”魏長柯說完把嘴一撇,用手一撩青袍,把臉冷冷地一沉恰門而去了。


    魏長柯沒有去別處,而是繞道溜進了齊蘭格兒書房外。


    齊蘭格兒正手捧書卷,聽見腳步聲便知道魏長柯在門外候見。


    “魏壇主可是有事通稟上來?”齊蘭格兒抬頭瞄了一眼魏長柯,放下書卷柔聲說道:“你且一旁坐下說話。”


    “多謝幫主!”魏長柯深施一禮後並未坐下,而是向齊蘭格兒上報了其他三位幫主在此地已是坐臥不安,特別說到了楊天應以自己是一位副幫主不能作主黃衣幫之事為借口而想推脫離去的話兒。


    說完之後魏長柯又深施一禮,繼續道:“以卑職看來何不幹脆把三位幫主殺了倒痛快些。如此拖延下去那些老兒的幫眾見他們許久未歸怕會找上門來,到那時便不好操控了!”


    齊蘭格兒覺得魏長柯的話有些道理,自己也正是為此時發愁。夜長夢多的道理誰都知道,可眼下這三個老鬼不簽合幫之令。


    “那就按魏壇主之意去辦罷,偽造一份假的合幫令。借用那三個老兒的手指之印便可。”齊蘭格兒說完繼續手捧書卷,示意不再搭話。


    魏長柯退了出來,在屋外默立片刻後朝廚房走去。


    兩位廚子對他的到來是又驚訝又慌張,心說這位獨眼獨臂的魏壇主何故走廚房來了?常日裏可沒見過一位大人物來到此地,即使要做大餐也是雜役吩咐便是。


    “唔,”其中一位廚子見了魏長柯拱手彎腰,賠笑道:“魏壇主今日來到廚房可是查察衛生了?我等這便收拾收拾。”說完,二位便要開始著手打掃一番。


    “呃,”魏長柯把手一揮朝二位廚子吩咐道:“你二人快快備上好飯喚人端上大廳,我等今日要宴請那三位不知好歹的老兒了。”魏長柯言語之時朝二位使了個眼色,把二位喚到跟前低聲細語一番。


    三位老幫主正聚攏在一起吃茶商量著,突然被進來的一位青衣幫的弟子喚去用飯。


    三位幫主眼見天色離晌午尚早,再說腹中也並未饑餓便推辭了一番。正推辭再三時魏長柯突然闖了進來。朝三位一施禮客客氣氣的說道:“卑職魏長柯請各位幫主在大廳用飯,一來有事相商。二來,受我家幫主之令為三位幫官踐行。”


    三位聽後先是有些高興,後是有些納悶。怎麽突然為我等踐行了?莫非此宴是“鴻門宴”?


    魏長柯看出了三位的心思,把獨眼轉了一下忙道:“我家幫主說是眼下朝廷混亂暴兵四起,如我等四幫再不團結怕是有人趁此生禍引來兵災。今日之宴擺上了大江南北之大菜,布上了天下美酒之經典。難道三位幫官不願前往品嚐一番?”


    三位雖然心裏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前往。眼下身在人家幫中,即使是“鴻門宴”和對自生目前的處境又有什麽區別呢?那齊幫主的劍法迴憶起來都令人膽戰心驚,就是三人一起動招也不是她的對手。三位互相地瞅了瞅便起身前往。


    一前幾後入廳落坐,抬眼一掃宴席是金頂玉杯,銀樽翠盞?。魚翅燕窩,駝峰熊掌、全羊蟒肉,?紅生生黃燦燦的一片。


    “各位請了!”魏長柯一聲痰漱聲引醒了三位幫主,手捧酒杯請道。


    酒味很香,一股濃濃的的似棗花的香味專入鼻孔時不僅令人沉醉更勾引了愛酒之人的饞意。


    “多謝魏壇主!”楊天應首先捧杯朝魏長柯致謝。


    其他兩位幫主也陸續舉杯致謝。


    一杯下肚三位幫主均感喉嚨幹癢腹中劇痛。楊天應立即感到身中劇毒,痛吼一聲摔杯朝魏長柯推出一掌。


    一陣狂亂,一桌上好的酒菜傾刻間在地上成了一片狼藉。


    見厲掌推來魏長柯前胸一窩,背一拱朝門外串了出去。


    三位幫主掙紮了一陣便倒在地上一命嗚唿了。


    見三人已經死去,魏長柯冷冷一笑從身上摸出三張早已寫好的“合幫令”,接著在三位身上搜出幫主之章印上。又在三位的屍體上用腳踢了踢便朝門外大聲嚷道:“來人呐,將三位幫主補上幾刀,拋在百裏之外。”


    幾位青袍弟子聽見吼聲進來便對三位的屍體猛砍幾刀。


    “要下死手!”魏長柯再次命令幾位青袍弟子猛補幾刀,隨後大搖大擺地朝齊蘭格兒的房間走去。


    “幫主大人!”魏長柯朝齊蘭格兒一施禮,恭敬地說道:“三位老小兒已經除去了,接下來我等便是通報音訊。那三幫群龍無首我等定能成功。恭喜郡主成了四幫之首,魏長柯為此事也身受了同喜之感!”說完,魏長柯一撩袍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齊蘭格兒連磕三個響頭。


    齊蘭格兒放下書卷,匆忙離案把魏長柯扶了起來,柔聲迴道:“你我二人從應安失敗之時起已是無路可退。朝廷混亂暴兵四起,如不此處找個落身之處便會同楊歡一樣亡命天涯了!”


    “郡主言之有理!”魏長柯恭敬地附和道,“那時如若返迴朝廷我等恐怕已是身首異處了。大謝郡主在‘半道酒店’收留了我,對郡主的鯤鵬之誌魏長柯馬首是瞻,唯郡主之命唯從,不生二心不說二話。”


    齊蘭格兒非常高興,於此更是對魏長柯刮目相看,便任命他為四幫總管。


    黃花溪。


    黃衣幫幫主楊天恨已成癱瘓之狀,瘦如沾皮的老幫主的身子如貼在床上般。一張枯臉毫無人色,一雙塌陷似的烏色的眼睛如即將熄滅的燈火。眼皮無力的虛張著,想要轉動一下眼珠仿佛都要用萬傾之力了。雖如一副將死之人的軀幹,但那張不停顫動著的嘴唇皮子卻示意著他的大腦和思想意識還保持在清晰的狀態之中。


    “楊幫主!”一位黃袍弟子正跪倒在床邊向楊天恨稟報:“小姐已多日不見蹤影,楊副幫主去青衣幫多日也未見返迴。幫中弟子現在已成群龍無首之勢,他們不僅遊閑懶散還有個別人出去惹事生非!”


    雖是稟報,黃袍弟子除了能看見楊天恨那顫動的嘴皮子之外再無其他有用的迴令。深施一禮正欲離去,突然從門外慌慌張張跑進一位弟子來。


    “不好啦,楊副幫主在從青衣幫返迴的途中遭遇不幸。”稟報的弟子把話說完便出門而去。


    然而,那位剛出門而去的弟子又返了迴來。他的身旁多了幾位身著青袍的人,尤其一位獨眼獨臂的人走路的腳步特別大邁,進廳之時如無人之境。既不問話也不施禮。


    “嘿!”獨眼獨臂的青袍大漢進廳便吼道:“我買青衣幫的魏長柯,讓你家楊幫主出來搭話。”魏長柯說完便從身上摸出一封書信朝一張大桌子上一摔。


    那位黃袍弟子見魏長柯如此無禮,也厲聲迴道:“青衣幫從來都是以禮待人,我等四幫團結之譽在當今天下誰人不知,也正是如此才讓四幫長存下去。姓柯的,你未經請示便擅自闖入幫主臥室,可曾知道我家幫主正在你的眼前?”


    魏長柯朝那張大床盯了盯,透過床幔隱隱瞧見臥在床上的一人。“唔,”魏長柯轉而把雙手一拱,淡淡道:“剛才在匆忙之中有所冒犯,還望楊老幫主寬宏大量。魏長柯奉我家幫主之令前來送‘合幫令’,望老幫主快快執行才是,我等也好早些迴家複命!”魏長柯說完領著幾位隨從弟子往旁邊一坐,做出一副靜等佳音的神態。


    那位黃袍弟子把魏長柯等人用眼光冷冷一瞪,便拾起桌子上的書信讀了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黃袍弟子把‘合幫令’看完後把黃紙一摔,厲聲喝道:“我家正副幫主一死一病,此等大事還是等我家老幫主健康之日再言吧。副幫主之印未經老幫主簽署如同廢紙一般,各位,”黃袍弟子說到這裏把手一揮,又接著說道:“請迴吧,我幫中並未多餘的酒菜茶水招待各位了!”


    “噢!”魏長柯立刻站起身來,故意驚詫道:“小哥剛才所言是何意?一傷一死指向何人?”


    那位黃袍弟子正身坐到大堂之上,用手一撚三柳薄須,目光中露出淚水之光。瞅著魏長柯等人概然道:“在各位剛進來之前我等便收到消息,我家副幫主楊天應已在你家幫中返迴的途中遇害。而我家老幫主楊天恨已身患癱症多年了,曾經有一位曠世郎中本能治他的惡疾,然而也被一位浪蕩浮誇公子給害死了。哎,”黃袍弟子說到這裏長歎一聲接著又道:“我黃衣幫遭此劫難,幫中大小之事隻得等老幫主能發奇跡之功早早康複起來了再作定奪和安排。”


    魏長柯並不以此為動容,頭也不抬地問道:“敢問小哥在幫主身居何職?”


    “我乃近身壇主兼管事一職!”


    “如此說來小哥對此令的簽署還是有重要之筆的。既然幫中已無首領何不早早合幫,如若有武林歹人和朝廷暴兵來此作亂此幫又如何是好?”魏長柯說話之時故意抽出背後的長劍撩在一旁。劍身倒地之時,一串火星子從白石鋪成的地麵上濺了起來。


    近身壇主並不以為然,而是抽身朝魏長柯等人拱了拱手,顫音道:“各位,眼見天色以晚,我等幫中並未為你等人安排住宿,還是請各位早些迴去的好!”說完,近身壇主又來到楊老幫主的床前躬身瞧著病榻上的老幫主。眼目中已冒出了數顆淚來。


    “既然如此,我等這便找地兒歇息去了!”魏長柯朝幾位親隨弟子把手一揮,把話撂出便撩袍而去。


    夕陽正緩緩而沉,一抹紅色的橙輝在地平線上徐徐消失。東方的那一片白灰處隱隱露出了一輪半月,月兒滾出雲層,蒼穹下的黑暗頓時鋪滿了蒼色。柔柔的,把樹木和山峰籠罩得如霧曳曳連綴一體的霧中的城市。猛地一陣風來,颯颯聲響,搖搖飄飄,黃花溪如戰戰兢兢的迷霧中受驚的困獸。


    在黑魆魆的各處,一個個黑影如同從山霧中蹦出來的魑魅。它們背著長劍挎著大刀正朝黃衣幫而去。到了附近,一個高大的黑影把手一揮,其他黑影如跳騷般地蹦上了黃衣幫各處的房頂。


    一聲響亮的哨響,如跳騷般的黑影便在各處的房頂揭瓦起木。


    黃衣幫的弟子們聽見嘈雜聲響便亂成一團。


    膽大的引刀直上,片刻功夫墜下的便是沉重“咚”響的屍體。


    近身壇主背著楊天恨正逃往一水潭處,卻被攔道的一路黑影持劍殺迴。


    不多時,再看黃衣幫已經成了有房無瓦的空架子。


    正在那些如跳騷般的黑影猖狂之時,突然又冒出一路手持火把的青袍漢子。


    “何方鬼怪在黃衣幫搗亂?還快快離去,否則你家爺爺的長劍可要舔血了!”魏長柯從馬背上一躍而起上了房頂,把手中的長劍朝前一指,厲聲朝幾位黑影吼道。


    那些黑影並未著答,彼此望了望便操劍而上。


    一番打鬥在陡然間平息了下來。一聲哨響,冒出來黑影如同鬼魂般地入林而逝。


    魏長柯見黑影已經消失便吩咐所以青袍弟子不得離去,繼續在此尋風了哨。


    近身壇主背著楊天恨剛返迴莊園便見一位黃袍弟子前來稟報。


    “壇主,那些黑鬼已經散去。莊園外站崗護院的是青衣幫的弟子們,為首的乃是白日裏來過莊中的那位姓魏的人。”


    “噢?”近身壇主把楊天恨抱在一軟席上便跟著那位弟子來見魏長柯。


    “哎呀,”近身壇主客氣的朝魏長柯說道,“多謝青衣幫救命之恩,待我家楊老幫主醒來我定將此事稟報於他。眼下莊上已成了一片廢墟之勢,兼個請坐的地兒也沒有了,望魏兄將就一下前往洞中一敘!”


    “嗬嗬,”魏長柯把青袍一撩,拱手笑道:“我四幫之合就算一家親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還望兄弟在‘合幫令’上簽署蓋印才好,倘若我等青袍弟子歸去楊老幫主的性命就堪憂了。”


    “那是那是!”


    二人一邊說一邊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洞中就坐。


    魏長柯把洞中閃目一瞧,洞內寬敞堂皇,幹燥氣爽。家私家當應有盡有。洞口綠樹掩映,百花齊放。一種自然之香正徐徐飄進洞內。真是一道天然的避難所,更是一道養尊處優的好地方。比應安那“不死山莊”的地廳舒服多了。


    “魏兄在思考些什麽?”近身壇主見魏長柯沉默不語,忙問道。


    “唔,”魏長柯迴過神來迴道,“我見此洞不僅優雅而且還堂皇漂亮,便被這情景感染了。”


    “此洞名喚‘黃洞’,山水自生綠水長流。魏兄如若喜歡愚兄便將此洞贈送於你,我還迴到莊上居住。你我二人同在此地共事一番,從此你坐此幫幫主我為你的副手豈不快哉?”


    “啊,嗬嗬!”魏長柯笑道,“多謝愚兄美意,隻奈我姓魏的此生無福享受快樂。我家齊幫主待我不薄,幫中大小之事均需我等打掃。”魏長柯說到這裏朝近身壇主一湊身,悄悄道:“如若兄弟簽署了‘合幫令’我家幫主不僅以禮相待而且還讓兄弟繼續在此管轄,有我等青衣幫罩著老幫主性命無憂矣!”


    近身壇主怎麽會不明白那些黑影人是誰,可眼下幫中已無人主持幫道。論武藝更是平平,自從楊老幫主臥床之後幫中已不及其力。目前,副幫主已經遭了毒手。幫中房屋已成光架。如若再僵持下去那些黑影決定會卷土重來,到那時便會幫毀人亡。


    近身壇主沉思片刻拿定主意便起身施禮道:“魏兄說得極是,我這便請出幫主大印簽署‘合幫令’。”


    魏長柯一聽心中大喜,同是起身賠笑道:“兄弟為四幫建了一件奇功,我這便命人為兄弟畫好功勞薄。”魏長柯說完把手一揮,朝親隨弟子吩咐拿出金銀珠寶和一本新黃的功勞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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