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溪,“半步郎中”已辭世人間。樓蘭斷雨誤以為自己成了殺人兇犯後,便逃離此地。為了不引人去數百裏之外的靜心庵,正竄至於周洲之地。一位姑娘緊追不舍,尾隨其後。兩位一路打打鬥鬥,鬧鬧吵吵。悠悠蕩蕩之行別有一番情趣。


    一日,天空明朗,驕陽蒼亮。到了一山岡處,樓蘭正仰臥於一怪石上歇腿。不遠處響起了馬蹄聲,起身一望,苦笑道:“這小妮子真是冤魂纏身也,讓我整日不得安寧。”


    話音剛落,姑娘已到。


    “樓蘭,”姑娘厲聲道,“還不同本小姐迴黃花鎮領罪伏法去?那半步郎中可是無辜之人,乃一遠近聞名的郎中,我家爹爹的性命正握在此人之手。如今,此人被你揉捏至死,我爹爹性命恐憂矣!”姑娘說到這裏,肅穆的神色陡然轉成了傷感。


    樓蘭翻身坐起瞅著姑娘,滿臉無奈,心思如潮。好半天才對姑娘嘀咕道:“如若追溯責任,你我二人皆有一半,論理推測起來姑娘才真正的主犯。”


    “無恥之人,既把汙遭之事強扣於他人頭上。我為何成著主犯?”姑娘手持長劍跳下馬,眼似怒星,厲聲道。


    “當真要說?”


    “廢話!”


    樓蘭翹著二郎腿,身子後仰,把一雙手撐在後背的石上。淡淡道:“是姑娘性格刁專也,牙尖嘴利也,脾氣暴躁所至也。你不追殺於我,那郎中會丟命嗎?”說到這裏又抱怨了一句:“那小老兒也是,何處不是死的地兒?非得死在我背上。”


    “好好好!”姑娘聽後連拍幾個巴掌,笑道,“真是一位厚顏無恥之人。今兒,算是長見識了。”姑娘說完操劍便刺。


    兩人又打鬥在一起,從平地延入林中,從河裏爬到山上。所到之處,草花皆損,雀鳥皆飛。


    打到一斜坡上,姑娘的腳步突然淩亂。樓蘭虛晃一招,退出幾丈之外。定睛注視,她的腳掌已滲出殷紅的血漬。


    “嘿!”樓蘭見狀大喝了一聲,正色道:“別打呐!”


    姑娘正欲挺劍刺去,卻被樓蘭一聲猛吼震住了手。


    “那個什麽什麽小姐,你打不了呐,腳受傷呐。呃,”樓蘭說到這兒,把紙扇收起,急道,“可別賴我所為,姑娘的腳掌受傷乃異物所刺。”


    “異物?何為異物?”姑娘說話之間,埋頭瞅著自己的腳掌,臉色轉驚。一陣疼痛頓時生心。


    “哎喲喂!”樓蘭苦笑道,“你家真乃朱門繡戶也,異物便是刺傷你腳掌的尖銳利器之物。”


    “不要臉的小廝轉過身去。”姑娘正欲脫鞋,突然又顯出像記著什麽事的那般模樣,厲聲道:“休得偷窺!”


    “有何稀奇?”樓蘭把雙手一攤,調侃道:“曾經在應安,滿大街的豬蹄送我都不曾要,更別說此地無鍋無火。”本想把姑娘逗惱,可她卻偏偏哭了起來。“呃?”樓蘭聽見哭聲,皺著眉頭嘀咕道,“真乃一新鮮貨,潑婦居然居然露出柔情了。”湊身一瞧,一塊尖銳的殘鐵正陷入她那粉白的腳掌之中。


    “走開哪!”姑娘見他過去,把手一揮,害羞道。說完便想俯身拾劍。


    樓蘭一步搶先,拾起長劍投向遠處的一棵樹上。功夫真俊,讚一個,它正插於遠樹之巔。


    “你,你,”姑娘惱羞成怒,把樓蘭死死的盯住。


    “喲!”樓蘭裝著不見,抬眼幻視一遍周圍,故意道:“這天黑沉沉的,怕是快臨近夜晚了吧?早兒間,聽聞這附近的才狼虎豹甚多,這些畜牲專挑夜晚幹事。”


    姑娘隨他的眼睛也幻視一周,怒道:“你胡說,這附近真有你說的那些畜牲?你自個親眼瞅見了?”


    “當然!”樓蘭說完,轉過來,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接著偏著腦袋瞅著她的腳,笑道:“折騰了幾日,還不知姑娘喚著何名?能否告之?”


    姑娘慌忙藏住粉腳,臉上頓時鋪上了一絲兒傷感,嚶嚶道:“笑,哪個同你笑了,比齒白嗎?當初,利用了我對你的憐憫之心。如今還在這荒山野嶺裏調侃人家,真是一位心如焦碳之人。”說完便做欲哭之勢。


    見此狀態,樓蘭心一軟,柔聲道:“好呐好呐,不同你鬧了。而今已暮雲漫漫,黑夜抵來。趁夜色未濃之際還是去附近找人家戶歇息。”說完抬腿便走。


    眼見天色已晚,姑娘對他剛才言起的才狼虎豹有些膽忒了。無奈之下,隻得跟在身後。


    走了一小段,樓蘭迴頭瞧見她的步伐跛的甚是厲害,便立在原地對她笑道:“姑娘如不介意,樓蘭背你一段,可否?”


    “居心不良之人向來都是嬉皮笑臉,本,本小姐能走。”姑娘怒道。


    樓蘭聽後,抿嘴笑笑。身子一竄,隱藏於遠處一草叢中。姑娘見樓蘭不見了蹤影,心裏頓時焦急了起來。走了數步之遠,突然傳來一陣長長的詭異的笑聲:“哈哈哈~”笑聲未消,在姑娘麵前豎起一個身背短刀,身著彩袍的長身人來。


    彩袍人瞅著她,摸著牙巴,又瞧見了著她的粉足,頓時色心崩發。吐舌拌嘴道,“真是蜂腰纖足的美之嬌娘。怎麽樣?眼下天色已晚,去本公子府上歇息吧。我房間鋪著的錦被綢窩柔軟的緊呐。姑娘要是哪兒不舒服囉,本公子還可以替你治治。”


    “無恥的淫賊,”姑娘怒道,“想治治找你老娘去。”說完,便吼了一句:“看招!”


    二人開始打鬥起來。長劍已被樓蘭斷雨插在遠處的樹上,赤手空拳對著少年的短刀已漸漸不力。姑娘的腳此刻隨著躲閃疼的甚是厲害,腳步不穩,幾招下來便走在下風。


    彩袍少年正在得意之時,眼前突然豎著一位白袍少年擋在他的前麵。


    “喲!”彩袍少年把短刀一揮,做出威武之勢。譏笑道:“是來個幫手,還是冒出來一位同嗜之鬼呀?”


    “嗬嗬,”樓蘭淡淡一笑,道,“現在滾還來得及,過了時辰可走不了呐。”


    “哈哈哈哈~”彩袍人詭笑道,“在江湖上爾等娃娃們可曾聽見過‘摧花聖手’徒悲此人的大名?他可是摧花舵手,風月領袖級人物。”說完在那兒沾沾自喜起來。


    “聽過,乃一位將死之人,此刻正豎在本公子的麵前。”樓蘭輕蔑道。


    話音高落,徒悲把短刀一揮,怒道:“死娃娃,壞著本大爺的好事。”說完吼了一聲:“受死吧!”話音未落,一把短刀‘刷刷唰’地如旋風般旋轉而來。


    樓蘭一理白袍,往空中一縱。手一抬,飛出一支金鏢。徒悲悶哼了一聲,轉眼間已逃無蹤影。


    “原來公子的身手如此厲害,我同你交手幾日卻從未見過你使鏢?你是蔑視本姑娘吧?”姑娘在一旁淡淡道。


    “豈敢豈敢,承蒙姑娘誇獎。都是些雕蟲小技而已,比起姑娘的劍法如履薄冰。”


    “油嘴滑舌!”姑娘瞅著他,嘀咕了一句。


    樓蘭沒有搭話,瞧著周圍降臨的夜色,急道:“我的姑姥姥嘢,快走吧!”


    說完,迴頭幾步,飛身取下樹上的長劍,扶著姑娘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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