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像處女一樣安靜。


    秦風在水灘中摸索,從水裏撈出一根繩子,自蕩漾的水中,拽出一大鐵盒。


    不遠處草叢中浮現出一雙紫色獸瞳,捏手捏腳靠近秦風,黑影堪比小型貨車。


    秦風恍然不知,掀開鐵盒,聚精會神組裝小鋼炮,解下鐵盒背麵捆綁的怪劍。


    黑影悄無聲息迫近,張開的嘴巴有車軲轆帶大小,吻向秦楓的頭顱。


    皎月當空,銀輝如雪。


    秦風徹底被黑影淹沒,遲鈍的眼睛楞了一下,沒有一絲反應。


    “別鬧,你從來不刷牙,隔著老遠就聞到一口腥臭味。”


    身後的黑影猛的張開嘴,對準近在眼前的秦風,伸出一條紫紅色舌頭連舔三下。


    “天殺的!”秦風如彈簧原地跳起,怒視紫電魔豹,訓斥:“等會兒有大買賣要幹,弄我一身口水,隔著十米就會暴露,見鬼的小紫豹,你是不是皮癢癢,找抽呢?”


    紫電魔豹熱臉貼在冷屁股上,甩頭就走。


    秦風恨得牙癢癢,愣是不敢動手。雖說各項指標驚人,一身銅皮,防禦力堪比青銅魔獸,力量之巨,拚美鉑金魔獸。但是和紫電魔豹相比,他不過是一隻強壯一點的獵物,動動爪子足以消滅四五個。


    秦風最大的弱點就是缺乏爆發力技能,欺負實力低的還行,同級唯有拚命一較高低。


    盡可能避免近戰,成為他目前重要的戰鬥方式。


    “你給我過來,”秦風召喚道:“你速度快,我們先一步潛入羅斯鎮,潛伏起來。”


    給十個虎膽,秦風百來斤肉是不敢衝擊羅斯鎮,渾水摸魚撈迴損失。他並不想參與埃魯因走狗和傭兵的險惡爭鬥。不管是誰在羅斯鎮盤踞,洛亞武器店都不會倒閉。


    威風十足的紫電魔豹在秦風細心改裝中徹底成為一頭重載卡車,渾身上下都是空空如也的布袋,知道的說是打劫,不知道還以為是搬家公司。


    “吼……”


    紫電魔豹前抓撓地,抗拒著躲開最後一個空包裹。招致秦風一記腦瓜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短時間突破鉑金魔獸,必須依仗煉妖壺,一旦突破,你就是雄霸一方的鑽石魔獸。幫我這點忙怎麽了?你還想不想進煉妖壺修煉了?”


    “嗚嗚……”


    紫電魔豹苦著臉低鳴兩聲,主動低頭把空包裹甩到脖子上,一臉可憐巴巴的的樣子。


    秦風不以為意,殺人如麻的紫電魔豹像小狗一樣舔他,不過是要討好他。煉妖壺七天才能進去一次,每一次出來都能明顯感覺紫電魔豹的變化,特別是額頭中間原本淡淡的閃電紋路,近來越發清晰。後來才知道紫電魔豹不但尋求突破,而且還在變異中,真是一頭貪婪的豹子。


    小鋼炮掛在紫電魔豹側身,通體漆黑奇醜的怪劍背負在身後,秦風縱深一躍落在紫電魔豹身上,輕輕拍了拍豹頭,撫摸柔軟的紫電皮毛。


    “小紫電,給我拿出你潛行夜襲的本領,我可不想提前暴露,被埃魯因的走狗集火幹掉。”


    “嗚嗚…………”


    紫電魔豹通靈般點了點頭,無聲無息穿梭於草叢中,宛如一股黑風撲向羅斯鎮。


    秦風還是小瞧紫電魔豹的敏捷和速度,差點從背上摔下來,幸虧,紫電魔豹識趣的放緩速度,不然肯定上演狗啃泥。


    不得不承認,魔獸的隱蔽能力遠超人類,而豹類更是其中翹楚。


    秦風還在盤算怎麽進入羅斯鎮,紫電魔豹縱深一躍,翻越四層樓高的木圍欄,平穩著陸,四肢一蹬,躲進一棟二層小樓後的陰影中。


    “草,以後見到虎豹類魔獸,必須躲遠點。狡猾的性格加上高強的隱蔽技能,惹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羅斯鎮防守外緊內鬆,白天篩子般縝密的排查,翻了個低朝天,能揪出來的威脅早就消滅幹淨。零散的巡邏隊也是三心二意,迷迷糊糊中等待天明。


    秦風不知道傭兵們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奪迴羅斯鎮。他隻認定埃魯因狗腿子掠奪來的東西一定放在騎士頭目房間或者附近的房間。憑借熟悉的地形,他很快和紫電魔豹躲在一百騎士駐地之後,靜靜的等待血腥之夜降臨。


    …………


    斯諾克對喧囂的傭兵有點失望,紀律散漫是傭兵無法擺脫的標簽,明知是夜襲,火把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激動的討論聲從他出現至今,從未停歇。


    他心中的夜襲,部分傭兵們顯然不領情。


    “大家靜一靜,”斯諾克苦口婆心道:“齊聚於此,是奪迴屬於我們傭兵的羅斯鎮。避免不必要傷亡,必須優先端掉埃魯因走狗的騎士。”


    礙於斯諾克的威望,聲音漸漸小下來。


    斯諾克欣慰的潤了潤喉嚨,聲音拔高三分:“騎兵之厲,在於衝鋒,挑選精銳傭兵潛入羅斯鎮,斬殺戰馬,廢掉騎兵四條腿,我親率大隊傭兵從正門攻入,直取騎兵營地。裏應外合,勝利可得。”


    “我不同意,”一個傭兵高聲打斷:“戰馬是戰利品,活著的戰馬才值錢,死了就是一堆爛肉。反對殺戰馬。”


    得,愣頭青般愛馬人士動物保護者的發言讓現場陷入尷尬之中,斯諾克心中大罵愚蠢,要錢不要命,當真想一刀劈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麵是不是進水了。


    “哦,不知兄弟有何高見?”斯諾克強忍怒火板著臉反問。


    傭兵倒是毫不客氣,高談闊論道:“我們人那麽多,怕個蛋,不就一百騎兵,衝進去亂刀砍死,費這些話的時間,足夠殺兩次了。大家說是不是?”


    傭兵的發言居然有不少應和聲,斯諾克當場差點氣炸。


    “這幫惟利是圖的腦子長包的東西,不值得與之為伍。”


    主意一定,斯諾克有點後悔貿然召集眾人,歪瓜裂棗,真是什麽樣的貨色都有。


    果然,同意傭兵發言的傭兵自動聚攏成群,居然有三分之一還多的人,初步估算有近百人。剩下三分之一搖擺不定,隻有不到三分之一聚攏在斯諾克身旁。


    不過,就實力而定,斯諾克身邊的傭兵質量更高。


    “我覺得斯諾克前輩說的有理。”


    “一匹完整的戰馬價值不菲,誰敢殺戰馬就是跟我們過不去。哼……”


    徘徊的三分之一散開,融入意見截然相反的兩支隊伍。


    斯諾克人數占據五分之二,對麵多達五分之三不準殺戰馬。


    雙方傭兵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破口大罵,幾乎是張口傻,b,閉口傻,x。毫無意義。


    斯諾克走到中間,舉手示意,雙方意猶未盡的收住咒罵之口。


    “雙方各退一步,”斯諾克怒目環顧:“我帶人襲擊騎士駐地,你們從正麵衝擊羅斯鎮,五分鍾內,戰馬留給你們,時間一過,我們立刻斬殺剩餘戰馬,以免埃魯因的騎士奪得戰馬發起衝鋒。如果不同意,現在就可以退出。”


    這是斯諾克最大的讓步,以及最後的底線。


    雙方傭兵很快接受這個中庸方法,畢竟黎明將至,時間不等人。


    斯諾克帶領的隊伍深入虎穴,固然危機四伏,不過,實際他們一旦襲擊成功,就是最接近戰利品的人,順手就能收入囊中,跟隨他的傭兵想到這一點,紛紛暗喜,暗垮斯諾克英明。


    反對殺馬的傭兵自然不傻,就讓斯諾克充大頭擋住騎士,他們長驅直入,直奔戰利品,掃蕩一空,斯諾克恐怕還在苦戰中。


    雙方的如意算盤敲得叮當響,一個個卯足了勁準備戰鬥。


    秦風卯足了勁等啊等,一直到打瞌睡犯困,期待的戰鬥遲遲不見登場。


    “難道計劃有變?改天再戰?斯諾克不像是拖遝的人,辦起事怎麽如此墨跡,跟個娘們一樣。”


    紫電魔豹盤踞在牆角陰影中,豹頭被秦風捋了又摸,十分恰意的閉上半隻眼睛享受。就在此時,它陡然睜開雙眼,警惕不已,用腦袋拱了拱秦風。


    “有人?”


    秦風先是一驚,狂喜從心中湧現:“我猜的果然沒錯,騎兵是斯諾克第一目標。”


    他拐過牆角,探出半隻眼睛,看到一排真槍真刀的傭兵貼著牆壁,顯然就是紫電魔豹示警的聲音來源。


    “呦呦,這麽多人,一波團滅百人騎士的節奏嗎?”秦風嘀咕半句,果斷後退,躲在稍微遠的地方。


    斯諾克猛然一揮手,一個傭兵領會,猛然撕裂一張簡配版爆裂火球魔法卷軸,高高拋入黎明前最漆黑的夜空。


    橘紅色的火球搖曳升空,攀爬到最高點,以犧牲自己的偉大精神,轟然爆炸,綻放出耀眼的紅光。


    “殺啊…………衝啊…………”


    “傭兵萬歲,埃魯因走狗的死期到了……殺啊…………”


    騎兵駐地瞬間被聲浪覆蓋,傭兵如餃子般落入駐地,以最暴力的破門方法衝進緊閉的房門,痛痛快快的結束騎士高貴的生命。


    “殺…………衝啊…………為了戰馬…………”


    羅斯鎮正門響起嘈雜的喊殺聲,貪婪的傭兵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舉衝進羅斯鎮,不帶一絲猶豫和拖泥帶水,向著馬棚發起百米衝刺。


    騎士之馬,無主之物,先到先得!


    陡然受驚的羅斯鎮,數張拽光彈緊急升空,宛如孔明燈盤踞在羅斯鎮頭頂,刺破黎明前最黑暗最血腥的時刻,足足照亮小半個羅斯鎮。


    騎士駐地,血腥四起。當騎士反應過來,已經傷亡過半,嚐試奪迴戰馬失敗,頓時做鳥獸散,穿著小內褲奪路狂奔,也怪正麵衝擊羅斯鎮的傭兵貪婪,對隻剩一條內褲的騎士毫無興趣,即便從他們眼前溜過去,愣是裝作沒看到,任其逃命去,因此有二十幾個騎士奇跡般逃出羅斯鎮,頭也不迴直奔亞斯城,為羅斯鎮和傭兵埋下惡果。


    秦風讓紫電魔豹呆在稍微遠一點地方,換上一身傭兵服飾,衝入騎士駐地,看到人就躲,見房子就進,碰到剛剛起床的騎兵,也不殺,扭頭就走,嚇得對麵騎士一愣一愣,久久沒有反應。


    靠他背上毫無鋒芒的怪劍,殺人是不可能的,隻是浪費時間去戰鬥。


    搜到第五個房間,果然找到被掠奪的那些屬於他的武器,可惜數量少了一半,顯然是被挑走了。


    秦風快速的把其中幾件精品挑出來,翻過圍牆,扔進紫電魔豹身上的布兜,再次潛入騎士駐地。


    他直奔騎士隊長房間。


    房間外斯諾克正和騎士隊長大戰,好幾麵牆被打出窟窿,隨著支援斯諾克的傭兵越來越多,騎士隊長虛晃一招,逼退斯諾克,捂著褲襠扭頭就逃。


    “斬草除根,追!”斯諾克厲聲大喊。


    傭兵大喊助威,緊隨其後,蜂擁而追。


    “哈哈,”秦風大搖大擺從牆上窟窿進入騎士房間,暗喜不已:“一個跑到好,一個追得妙。天生一對。”


    他翻箱倒櫃,大量金幣被翻出來,在床頭暗格中發現數張卷軸還有一塊銀色令牌以及幾封薄的可憐的書信。


    秦風鋪開床單,大包大攬,金銀細軟一並打包,銀色令牌和書信貼身攜帶。


    “咦?”


    暗格中居然還有一個暗格,幸好秦風習慣性檢查一遍。


    打開暗格,是一柄匕首,光匕鞘上就鑲有七顆半透明寶石,匕首頂端更是有一顆拇指大的極品黑色寶石。


    “我的乖乖,今晚上所有戰利品加起來都比不上這柄匕首。”秦風暗自咂舌的斷言:“是一柄玉器!”


    鄭重的把匕首藏入懷中,秦風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今晚足以。


    迴到紫電魔豹身邊,果斷趁亂離開羅斯鎮。


    負重潛行紫電魔豹奔跑起來叮當作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順利返迴水潭,他把武器裝備重新沉入潭水中,讓紫電魔豹帶著贓物藏匿在神殤山脈。


    秦風匆匆趕迴鍛造屋,倚靠著冰冷的爐灶和衣而眠。


    日上三竿,鍛造屋。


    一群火急火燎的傭兵衝進鍛造屋,不由分說開始翻箱倒櫃,尋找什麽。


    “你們幹什麽?”秦風大聲質問:“這裏什麽都沒有,別動房間裏的東西…………”


    砰砰……


    並沒有人理會秦風,屋裏屋外碰撞不斷,打翻了不知多少東西。


    “隊長,什麽都沒有。”


    “這裏也沒有!”


    領頭人一臉頹喪,掃了秦風一眼,惡狠狠道:“再亂叫老子把你廢了!”


    翻箱倒櫃已經結束,該倒的已經躺在地上,不該倒的也已經趴在地上。


    秦風退到角落,索性閉嘴不言,心裏納悶不已。


    “傭兵重新占領羅斯鎮,按照傭兵囂張跋扈的性格,此時應該巡街炫耀,大肆顯擺,怎會一大早跑到這裏翻箱倒櫃?難道是昨晚的事情敗露?他們找丟失的財物?”


    轉念一想,又否決了,想要知道東西的下落,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盤問他。而不是無頭蒼蠅般亂翻一通。


    傭兵隊長一揮手,強盜一般行徑的傭兵魚貫而出,簇擁著他離開鍛造屋。


    秦風顧不得收拾,從馬廄中牽出矮腳馬,往車上隨便塞幾件半成品鐵器。出門直奔羅斯鎮。


    往日人聲鼎沸的城鎮門口,此時人丁稀缺,行色匆匆,臉色頗為緊張。


    “怪事,”秦風嘀咕一聲:“怎麽會比埃魯因走狗管轄還要嚴肅?難不成……”


    幾乎印證秦風心中所想。


    一夥醉酒的傭兵嚎叫著衝開街邊緊閉的民房,門內立刻傳出驚恐之際的尖叫聲。


    “小娘們,好好伺候大爺,兄弟們,輪流上……”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放開我閨女…………”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被狠狠的丟出門外,體弱的身軀哪能經得起連擦帶撞得硬著陸,當場昏死在街邊,宛如隨手遺棄的死屍。


    “啊……爺爺……救我…………”


    民房傳出清脆如鈴鐺的顫音,隻是語態飽含午夜兇鈴才有的驚恐。


    縱兵劫掠!是勝利後的狂歡嗎?


    駭人聽聞!


    若非親眼所見,秦風絕對想不到羅斯鎮淪為地獄一般淒慘。


    “該死的傭兵,給老子住手!”


    秦風憤怒的咆哮嚇了無法無天的傭兵一大跳。


    傭兵們侵犯的動作停下了,隻是,待看到隻有形單影隻的秦風一個人,頓時惱羞成怒。


    領頭傭兵怒斥:“哪來找死的玩意,你們幾個去廢了他,把他抓過來,老子要在他麵前幹這個水嫩的小娘們。哈哈,他不是要阻止嗎?老子偏偏讓他看個夠!”


    “老大英明,敢跟我們作對,今天就讓他知道羅斯鎮是誰的天下!”


    “哈哈哈,老大你繼續,下一個輪到我上……”


    “啊…………救命啊……不要摸我…………爺爺…………”


    少女刺耳的尖叫反倒成了禽獸們的興奮劑,領頭傭兵用力一扯,少女的衣物撕裂大半,春光泄露,堅挺的玉兔唿之欲出。


    秦風抄起車上半扇豬肉大的鐵板,少說也有四五百斤,在他手裏仿佛輕若枯枝,隨他舞動。


    醉酒的傭兵絕對擁有天老大,他老二的自信,搖搖晃晃的抽出兵器,嘴裏還罵罵咧咧。


    “滾!”


    秦風掄起鐵板,打高爾夫球球般擊落,連人帶兵器拍進臨街的一棟房子。左右橫掃,秋風掃落葉般,把人渣垃圾清理幹淨。


    “嘿嘿,”領頭傭兵萬惡的爪子伸向堅挺的玉兔,惡心的舔了舔嘴:“小娘們,沒想到你還是個處…………”


    砰…………


    領頭傭兵爪子離少女的胸僅有一厘米。一道厚重黑影如閃電般掃過,不遠處的牆上多了一個人形破洞。


    秦風掃了一眼,屋內敵人敵人清掃幹淨。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微微一愣。


    青絲般散落的長發下是一張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臉,玲瓏的五官落在精致的臉頰,一雙青瞳因驚恐急速收縮。如牛奶般白淺的身體上是兩隻飽滿的玉兔,伴隨主人的驚唿未定的顫抖而躍躍欲試。


    “姑娘,我是來救你的。”


    秦風解釋著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少女的身上:“壞人已經被打跑,不用再害怕了。”


    少女的目光掠過秦風,大叫著飛撲到街上,痛苦嘶喊:“爺爺……爺爺……”


    秦風默默的跟在少女後麵,如同一張保護傘。


    少女抱著老人嚎啕大哭,淒厲的聲音讓本就沒有幾個人影的街道迅速清空,躲避瘟神般遠離。


    老人年過古稀,氣息越發微弱,似乎是聽到少女的唿喚,勉強睜開眼睛,宛如迴光返照般拽住少女的手。


    “爺爺,爺爺,”少女臉上綻放雨後彩虹的笑容:“是大哥哥救了我們,壞人…………”


    “咳咳……”老人猛地吐出一口黑濃的鮮血,硬生生把少女嚇得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大……大人………”老人渾濁的眼睛布滿哀求和希冀:“請收留莉婭,她一個人活不成……”


    秦風迅速蹲下,探了一下老人的心脈,知是老人迴光返照,強撐一口氣。已經無法拯救,悲痛的搖了搖頭。


    “不……大人……咳咳……”老人反過來死死拽住秦風的手:“她無親無故,求你收留她,落到傭兵手裏,會被玩弄致死,大人,可憐可憐她吧,如果大人看得上,求你收莉婭為貼身婢女。”


    “這……”秦風顯然沒想到老人提出如此過分的請求,不惜讓自己的孫女淪為婢女,真是親生的嗎?


    “莉婭,快認大人為主人,求大人保護你。”老人催促,似乎知道自己時間不多。


    “爺爺,我不要,”少女抗拒道:“爺爺你不要拋下莉婭,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求你不要趕我走。”


    “休要怪我,”老人怒目圓睜:“這是我的遺願……咳咳……別讓我死不瞑目…………”


    莉婭被噴出來的鮮血嚇得花容失色,伸手不停的擦源源不斷湧出來的鮮血,懇求道:“爺爺,我答應你,認他為主人,一生一世服侍他。求你不要死…………”


    “秦風,求你收下她,她一個人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活不了。”老人直勾勾的盯著秦風。


    秦風心間像被一道閃電擊中,顫了顫:“你認識我?”


    “羅斯鎮不大,你是湯姆的愛徒,咳咳…………”老人最後解釋:“她跟了你,會受到湯姆的庇護,求你了……收下莉婭……救她一命……”


    羅斯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人深知自己年邁,即便沒有今日這一劫,也庇護不了多久,早早就開始在羅斯鎮上物色好人家,隻可惜在羅斯鎮,除了傭兵就是惟利是圖的商人,莉婭萬萬不能托付給這兩種人,湯姆年邁,托付於他,顯然是老牛吃嫩草,禍害人。


    今日走到人生盡頭,雖是出於無奈,若是秦風答應,也能得到湯姆庇護,而且還不用伺候那個邋遢不講衛生且嗜酒如命的老矮人湯姆。實為不幸中的萬幸。


    秦風張口就想拒絕,來自蔚藍星球的思想影響,他相當尊重女權,提倡男女平等。


    鑒於老人苦苦哀求,以及若是自己轉身離開,相當於把少女推進火坑,羅斯鎮的傭兵可沒有幾個是好種的,而眼下的卻是傭兵作亂的羅斯鎮。


    “我答應你,”秦風接著道:“不過…………”


    “莉婭,你還在等什麽?”老人打斷秦風的話,道:“快認秦風為主人,快…………”


    少女顫顫巍巍的撲通跪下,莊嚴起誓:“莉婭以神的名義起誓,衷心於主人秦風,一生一世聽從主人一切命令。如果違背誓言,神罰天降,灰飛煙滅。”


    秦風覺得太過殘忍,猶豫著。


    “咳咳……”老人死活不肯斷氣,掙紮著:“秦風大人,你這是在救她啊……”


    “我答應!”秦風鄭重承諾:“我會對莉婭像對自己一樣,絕不讓人欺負她。以神的名義立誓。”


    “哈哈……好……好……好……”


    老人大笑著三聲叫好,頭一歪,與世長辭。


    “爺爺……”莉婭少女撲到他身上,淚如雨下,哀嚎著:“不要拋下莉婭,爺爺…………”


    秦風心情凝重,悲從心起。弱者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美麗往往是禍害的根源,老人深知,但靠老湯姆真能庇護妖孽級美麗的莉婭嗎?


    顯然不能。


    嘴裏輕輕鬆鬆說出的話,一下子變成一副沉重的擔子壓在肩上。


    “莉婭少女,若是校花級女神級美貌,咬牙切齒玩命,倒有保護的可能。偏偏是禍國級美貌,若是一城之主掠奪,接受還是拒絕?如何是好?”


    紅顏禍水!


    “走吧,”秦風扶起少女莉婭:“節哀順變,為了你爺爺的期望,好好活著。”


    “主人,嗚嗚……”莉婭少女撲倒懷裏嚎啕抽泣:“爺爺他…………”


    “他走得很安心,”秦風輕撫少女光滑的後背,安慰道:“走得沒有一絲遺憾。”


    “嗚嗚……謝謝主人…………嗚嗚……”


    莉婭少女哭著哭著,似乎在秦風臂膀中得到安全感,聲音越來越小,哽咽一聲,沉沉睡去。


    秦風心生憐惜,一天之內被侵犯,驚恐至極,繼而至親慘死,大悲之極。莉婭少女卻不失理智的送老人最後一程,心智比表麵上要堅強的多。


    橫抱起莉婭少女放上矮腳馬車,不能讓老人暴屍街頭,同樣抱上馬車。


    一老一少,一生一死,並肩躺於車內。


    打馬把車掉了個頭,秦風離開羅斯鎮。盡管沒有深入,已經看出羅斯鎮巨變————傭兵作亂!


    “什麽?我弟弟被殺了?”


    城鎮大廳傳出憤怒到極致的咆哮,三條街外都能聽到。兩個渾身顫抖的傭兵抬著一具不成人樣的屍體滾進大廳。


    五大三粗,身材彪悍的庫克滿臉痛不欲生,嘴唇被咬破而不自知,雙目圓睜,布滿血絲和無盡殺氣。


    抬屍體的兩個傭兵嚇得渾身哆嗦,雙腿不住的顫抖。


    斯諾克發起襲擊埃魯因騎士的號召,因意見不合,隊伍一分為二。斯諾克率領少數精英占據城鎮南部,維持正常的治安和秩序。


    庫克,手段狠辣的鉑金戰士,迅速聚攏三教九流的傭兵占據城鎮北部,為了籠絡人心,縱兵劫掠,使得羅斯鎮北部恍如地獄之悲慘。


    庫克有一弟弟,胡作非為,作惡多端,仗著庫克此時的名望,草菅人命,無法無天。


    怪隻怪碰上秦風,二話不說,一鐵板掄圓,腦汁飛濺,麵目全非。


    庫克顫抖的手輕輕觸摸冰涼的屍體,仇恨之火澆了汽油一般,熊熊燃燒。


    “弟弟,我發誓傾盡所有,必定為你報仇。”庫克虎目圓睜,嚇得癱坐在地上的兩個傭兵連滾帶爬的後退。


    “是誰,殺了我弟弟?”


    “首……首領……不知道……”


    兩個傭兵嚇得差點哭出來,說話都不利索,其中一個傭兵下體一熱,一道黃色液體從褲襠處溢出,腥臭難聞。


    “要你們何用!”


    庫克閃電般擊出兩拳,傭兵的腦袋如同西瓜一般四分五裂,脖子噴出一道殷紅血箭,地上立刻多了兩具無頭屍體。


    大廳的人渾身一顫,沒想到庫克仇恨蒙心,連自己人都殺,真夠心狠手辣,紛紛避禍般離開大廳。


    為了向暴怒的庫克獻媚邀功,獻上兇手,三四支傭兵隊伍魚貫而出,趕赴現場尋找線索。


    …………


    “萬萬想不到,一片初心,釀成今日之禍。”


    羅斯鎮南部,某個民居內,斯諾克懊悔不已,痛心疾首。


    “斯諾克首領,不能怪你,誰也沒想到局勢瞬間失控,這群喪良心的傭兵,遲早受到報應。”有人寬慰道。


    有人低聲議論:“聽說了嗎?羅斯鎮北部居民全部難逃,那邊的傭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領頭的更是心狠手辣的庫克。”


    “好幾個兄弟被混在居民中的北部傭兵偷襲,是不是該暫停接納?”有人建議道。


    斯諾克手下擁有一百二十幾精銳傭兵,北部本來就有兩百多人,縱兵掠奪期間,更多的三教九流加入,以驚人的速度膨脹至五六百人。雙拳難敵四手,形勢相當危極。


    斯諾克聲音低沉。


    “庫克率兵打過來,我們守不住。居民中肯定有他們的眼線,裏應外合,能不能走出羅斯鎮都是個問題。是走還是留?”


    “不能走,”一個絡腮胡子傭兵搶先發言:“北部的地獄還不夠嗎?我們一旦放棄,整個羅斯鎮都會成為人間地獄,絕對不能走。”


    “不走?”另一個白麵瘦弱的傭兵諷刺道:“拿什麽擋?你的命能抵擋得了幾個人?一個?十個?還是一百個?對方足足有五百多人。”


    絡腮胡子傭兵想要反駁,卻啞口無言,屋子很快陷入死寂。在為居民即將麵臨悲慘的事情默哀,也是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沉默。


    “早知道,就不該攻擊羅斯鎮。”有人喪氣的低聲嘀咕。


    斯諾克聽在耳中,心在滴血。


    “如果,有一兩天緩衝時間,凝聚更多正義之士,羅斯鎮可保,數千居民的性命可保。”


    危如累卵之際,一個精瘦的男子起身,吸引眾多目光。


    “咦,快看他的徽章。”


    “誓約傭兵團的人!”


    “什麽?”


    誓約之名,如雷貫耳。


    亞斯城三大傭兵團之一誓約傭兵團,傭兵數量逾千名,實力如日中天。


    精瘦男子拱手道:“適逢羅斯鎮狩獵節,本團之一部前來參加狩獵,本打算繞過羅斯鎮直奔亞斯,沒想到小小的羅斯鎮諸多變故。諸位若能堅持。兩日之內,本人以命立誓,援兵必到。”


    眾人聽後精神為之一震,誓約傭兵團願為後盾,一下子有了底氣。


    斯諾克拱手道:“誓約之名,正義之士,久聞不如一見,當之無愧。”


    “斯諾克首領過獎了,你們做的和我們所為,同為正義之舉。”精瘦男子含笑道:“在下洛克,領誓約傭兵團大隊長之職。”


    “敢問大隊長援軍多少?”斯諾克問。


    “全副武裝之傭兵三百,足以蕩平宵小,護一方安寧。”洛克顯得信誓旦旦。


    斯諾克心中有苦,佯裝鎮定,道:“我等將死守羅斯鎮,死等洛克兄。”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洛克與斯諾克對視一眼,迅速離開小屋,前往求援。


    洛克離開,仿佛帶走了房屋內的自信,一眾人等再次沉思。


    “一百多對五六百,以一敵五?不太現實。”有人低聲說出眾人的心聲。


    “諸位盡心,我必以命相陪。”斯諾克鼓舞道:“散會。”


    人群悉悉索索的走出房屋,不一會兒,一些形色匆匆的傭兵從南門離開,未戰先逃,消失於茫茫。


    斯諾克很快收到手下報告:走了三四十人,僅剩八九十人,且搖擺者隨時可能離開。而北麵的庫克,傭兵數量不斷增加,突破六百之眾隻是時間問題。


    “說是堅守兩天,”斯諾克苦笑連連:“真是自欺欺人,半日必破,悲哉,哀哉。命該如此,無力迴天啊。”


    斯諾克自暴自棄,做夢也想不到,鍛造屋那個被他認為毫無威脅的鐵匠學徒秦風,為他死死拖住庫克侵略的步伐。


    “首領,”貼身傭兵建議道:“守不住,撤吧。”


    斯諾克沉默片刻,堅定不移的道:“我斯諾克堂堂正正,從未失信於人。傭兵過的就是刀頭舔血的日子,召集隊伍。”


    “是,首領。”貼身傭兵微微歎息,領命而去。


    日上三竿,民房前,八九十個傭兵驚魂未定散落成群,絕大多數議論著什麽時候撤退,從哪裏撤退比較好。


    為了保證援軍的突然性,至今絕大部分人不知有誓約傭兵團的援軍。


    斯諾克跨著沉重的步伐穿越隊伍,躍上一段矮牆。環顧一周,傭兵們的議論紛紛平息。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斯諾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朗聲宣布:“我們與誓約傭兵團結成暫時聯盟,兩日之內,誓約傭兵團主力必定出現在羅斯鎮,蕩平賊寇。”


    “真的嗎?”


    “首領居然和誓約勾搭上,真是牛逼!”


    “勝利指日可待,老子早就看不到背麵那群垃圾,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對,弄死他們,免得玷汙傭兵之名。”


    群情激憤,唾沫橫飛,恨不得當場撕碎幾個垃圾傭兵以泄心頭之火。


    “兄弟們,”斯諾克信誓旦旦:“我必帶領你們衝鋒陷陣,若我後退半步,你們的刀大可捅進我的胸膛。但,若讓我知臨陣脫逃者,必殺之,以震士氣。”


    淡淡的殺氣從斯諾克雙目噴湧而出,目光所過,傭兵紛紛避開視線,不敢與之對望。


    “誓與首領共存亡,死守待援!”貼身傭兵叫喊。


    “誓與首領共存亡,死守待援!”


    一乎眾應,群情激憤,恨不得奔赴戰場,揮頭顱撒熱血,


    斯諾克神情一震,尚有一戰之力。迅速布置。


    傳令街道口的管控傭兵撤退,八九十人聚攏成拳,由明轉暗,隱藏於暗處。


    斯諾克的想法簡單明了,硬拚死守,扛不住半日。主動放棄,庫克的傭兵占領南部必定大肆劫掠,他再率領眾傭兵直奔城鎮中心,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庫克一死,三教九流的傭兵流氓必然潰散,短時間組織不起力量奪迴城鎮中心。


    誓約傭兵團援兵一到,內外夾擊,必敗之。


    斯諾克的謀動,引起北部傭兵劇烈反應。


    庫克剛剛把弟弟慘不忍睹的屍體放入棺材,大門被撞破,跌進一個傭兵。


    “報告首領,”傭兵隔著老遠稟告:“斯諾克的人退了。敞開南部城鎮所有通道。”


    庫克一怔。


    “斯諾克是個偽君子,絕不會輕易舍棄羅斯鎮,哼,請君入甕?當我是三歲小孩?”


    “首領的意思是?”


    “傳令,不用理會,他們憋不住氣自然會從暗處走出來。”


    “是,首領!”


    心狠手辣的庫克未及多想,他的目光落在弟弟涼涼的屍體上,熊熊的仇恨之火淹沒智商,唯一的念頭就是報仇。


    …………


    三支前來尋找線索的傭兵隊伍這是才發現,無一活口,無人可問。


    為了拯救莉婭少女,秦風盛怒之下,出手自然重了些,大鐵板之下,非死即傷。


    左右居民房內的居民受夠他們強盜行為,心中暗暗歡唿,絕不可能去救那些歹徒,重傷之人掙紮了十來分鍾,紛紛嗝屁。


    傭兵迅速闖進旁邊的民房,嚴刑逼問。


    秦風進出城鎮必經此路,莉婭少女爺爺認識他,左鄰右舍自然認得。秦風二字在傭兵間炸開。


    貪功的三支隊伍為爭搶頭功,並未有一人報之庫克,爭先恐後直奔鎮外鍛造屋,以防秦風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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