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夷走進去,玄溟正坐在玄武陣內修煉,她不敢打擾他,便守在一邊。


    過了許久,玄武陣內的一圈紅光散去,玄溟睜開眼就看到赤夷,他問:“塗嶺抓迴來了?”


    “還沒有。”


    “原因?”


    他見赤夷許久未迴答,又問了一遍,語氣卻加重了許多:“你們都是廢物嗎?連妖族都打不過?”


    赤夷這才開口,卻是極輕地問了句:“赤夷鬥膽想問尊上一個問題。”


    “你說。”


    “尊上對那個叫青槿的人,是真的動情了嗎?”


    玄溟突然哈哈大笑,反問:“你也相信邊毋說的,塗嶺早已知道本尊三百萬歲時會經曆一場大劫,所以便想以此來鏟除本尊?”他弗然作『色』,“簡直愚鈍!”


    “那尊上為何......”


    他打斷道:“那不過是我讓祭司故意在他耳邊吹的風,沒想到他還真以為本尊會有大劫,什麽劫,情劫?”他冷諷道。


    他其實不用對一個魔衛解釋太多,又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不解釋就會心裏不平,“青槿?本尊對她很不一般是吧,那是因為她身上有本尊想要的東西。”


    “如此,赤夷明白了,”她恭敬道,“請尊上放心,赤夷一定盡快抓到塗嶺。”


    他‘嗯’了聲,“還有事嗎?”


    “沒了,赤夷告退。”


    赤夷出來後,看了一眼暗沉的玄天,她麵無表情將手中的一團事物扔進了夜『色』裏。


    次日,


    有小妖神『色』焦急地跑了進來,跪在大殿上:“族、族長,不好了,赤夷又增添了一萬魔兵,還說一定要轟了大巫。”


    “什麽!”孟薩猛地站起來,踢翻了前麵的畢方桌,他怒目圓瞪地看著塗嶺,“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饒是塗嶺一向鎮定自如,此刻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這怎麽可能?玄溟曾經為了那個女人獨自前往若水,迴來的時候還身受重傷,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又是為誰?”


    “為誰?”孟薩將翻了的畢方桌一腳踢到塗嶺身上,“當然是為了他自己。”


    他朝外麵吼道:“來人,把他給我綁好交出去。”


    “孟薩你......”


    “我怎麽了?你難不成還想說我無情無義?我告訴你,塗嶺,這世上能讓我孟薩赴湯蹈火的,隻有妖王,一個你,還想讓我傾盡全力去保住你,癡心妄想!”


    “好、好、”塗嶺自知在劫難逃,隻是他仍是想不通。


    “我自己走出去,但是你要把青槿帶走。”


    “趕快滾!”


    孟薩現在正是火燒眉目,管她青槿是玄溟的誰,他現在隻希望能和玄溟撇得幹幹淨淨。


    青槿被塗嶺粗暴地拎了起來,她被綁得像是『毛』『毛』蟲,雙腳根本沒法走路,幾乎是被她硬拖著走了出去,可她意識不清也感覺不到足尖的痛意,整個人都在胡言『亂』語地喃喃念叨。


    塗嶺本就煩躁不安,聽見她像蚊子一樣的聲音更加怒氣橫生,一掌劈過去,“閉嘴!”


    青槿被他扇得徹底昏了過去。


    塗嶺這才覺得清淨了不少,他看見前麵走過來的一個小妖,頓時心生一計,他朝那小妖說:“你,過來。”


    小妖道行尚淺,許多事情都不知道,隻是記得前段時間在大殿上見過塗嶺和孟薩在一起,便覺得他和孟薩的關係不一般,沒多想便走了過去,“怎麽了?”


    塗嶺朝地上的青槿揚了揚下巴,說:“幫我把她扛起來。”


    “她是?”


    “孟薩要見她。”


    小妖一聽是孟薩要見她,更加毫不猶豫地就彎腰去扶她。


    塗嶺突然一掌運氣朝他後背打去,那小妖連叫喊聲都沒發出便一命嗚唿化作了黑煙消散。


    塗嶺化作剛才那個小妖的模樣背著青槿往另一條山路下去,妖族善狡,常自己所在的地方事先布置了許多條路,便可以從一個山頭輕易地逃到另一個山頭。


    果然,這是條極為隱蔽的路,故而,並未見到魔族的人。


    他匆匆拖著青槿下了山。


    最後不知道落腳在哪兒了,塗嶺獨自靠在一塊巨石坐著,青槿被隨意地扔到了一邊,他望著那個狼狽的人,像是很冷似的,縮成了一團。


    他似乎想明白了,三百萬年來從未近過女『色』的玄溟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到底是自己大意了。


    可如今,他已經是窮途末路了,死也要拉上這個女人陪葬!


    |


    玄溟收到赤夷的消息,魔族已經和妖族打起來了,他凝著濃眉,妖族一向膽小怕事,怎麽敢為了一個塗嶺和魔族大打出手。


    看來還是自己小看了塗嶺的手段。


    他拂手打散淩空上漂浮的一段文字,隻覺得心裏煩躁不安,以前沒遇到青槿之前也是這樣過的,在魔宮裏無事的時候便練陣法,從他覺得這種日複一日的日子太無聊的時候,他便開始打起誅仙劍,墮塵斬的主意。


    所以才有南樵山上的那場殺戮,也有了和青槿的那段相遇......


    他想起和赤夷的那段話,他的確是為了尋找璿璃珞才接近青槿,因為璿璃珞是唯一可以解封墮塵斬的靈物,可後來很多次的和她相處時,特別是在若水時,看到她為自己哭,他會忘了,忘了自己的目的。


    此後,唯一一次想起來,是在邊毋中毒那次,他以前不喜歡女人,因為他從小接觸過的女人隻有赤夷,而赤夷和他一樣,隻喜歡打打殺殺,他便覺得女人和男人根本沒區別。


    可後來,遇見了青槿,她會哭,會怕,會忍不住想讓人去哄她。


    他也覺得麻煩,可還是受不了她哭哭啼啼,還想要向她妥協,要想盡辦法不讓她生氣,有時,他覺得身邊有個這樣的女人陪著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無趣,所以後來他說他要娶她,是真的。


    玄溟突然挑起桌上的一隻酒樽朝窗上砸去,隻聽見‘啾’地一聲,他聽出來了,“千傾。”


    千傾地從地上爬進來,爬到玄溟腳邊,還在大口大口喘著氣。


    玄溟一看見它又想起了青槿,心情又不好了,破口一句:“滾出魔宮,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和那個傻子。”


    千傾隻顧著把這口氣喘完,壓根沒聽見他在說什麽,然後才焦急地說:“主母出事了。”


    玄溟冷笑道:“能出什麽事,死了?還是殘了?”


    他一向知道青槿依賴離淵,在離淵身邊,她能出什麽事,隻要不看見自己,對她來說就是莫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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