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羽望著這張缺角的地圖,心中明白那是何處:“此地山川明晰,冰河雪湧,很明顯那是一個尋常人無法到達的去處。”


    “孤竹冰峰?”就連範吉射看到那冰天雪地之狀,也不禁脫口而出。


    靳天羽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這裏看似孤竹,卻又不像孤竹,極寒天氣,冰河封凍,莫非是孤竹後山的冰川。”靳天羽雖然膽大,但是念及孤竹後山,還是要小心從事。範鞅安排著:“來人,劉長棟,姬承雲,你二人率五百甲士隨靳先生一探險境,必須護衛靳先生的安全。”


    靳天羽抬眼瞟了一下範鞅,沒有吭聲,又瞧了瞧老範匄,見他滿臉堆笑熱情洋溢,隻盼著靳天羽應允。靳天羽心思百轉,自然明白範鞅的安排,說不好聽的,憑自己的能力,就算是郢君欒楓之輩也逃不出自己的算計,你區區五百甲士又能有什麽用,分明是怕自己私吞了什麽寶貝,幹脆也不要惹疑心。便言道:“有勞少主,範公請放心,天羽此去,不僅為了自己的一夕願夢,若有所得,比當盡數承上範公。”


    範匄老奸巨猾,仍舊笑眯眯的拍著靳天羽的肩膀,附耳低聲道:“天羽啊,你莫有疑心,這武功智謀老夫自然對你格外佩服。若有什麽絕學武藝,你自然是要自己習練得精通方好,也為我範氏棟梁股肱,無須多疑。這五百人,權作助手,若有兇險,也可聊作抵擋。”


    範匄一句話道破靳天羽疑心,又把自己的所為說得格外有誠意,讓靳天羽也不得不感激涕零。靳天羽也作勢抱拳:“範公放心,天羽必當不辱使命。”


    靳天羽與範氏眾將作別,自率領這五百甲士與姬承雲劉長棟朝孤竹冰峰而來。


    帶著眾人不能駕馭白鶴,一路上五百甲士隻得撿僻靜路線,避免有了大的響動,讓別國發覺。行至中山地界,忽聽得不遠處有人辯駁之聲。那聲音靳天羽熟悉的緊,正是秦中劍與程桐的對話,聽秦中劍說道:“程掌門,如今十一派會盟至今,說到服不服這的確有些淺薄,但是先成掌門的弟子,卻是不能再有死傷了,尤其是陸欽飛師侄失蹤許久,說到頭來也是為了那位與閣下交情匪淺的屏嶽山女弟子,程掌門總該為平陽門出一把子力才是。”


    “就是就是,我們五服十一派合一,現在反而不如從前了,從前隻要自己嚴守門戶,不聲張惹事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要吃著你們的虧,為你們甌夷道拚死賣命,到頭來自己的門派卻死傷無數。”許多弟子七嘴八舌的指責程桐,似乎是平陽門下的人。


    程桐這許多日來,也被門派事務搞得焦頭爛額,並不是有了一套絕世武功便可以解決一切,他搖晃著腦袋叫嚷道:“你們莫要吵了,我尋小武妹妹都毫無沒有絲毫線索,哪裏去找尋你們的師兄弟。”


    “你是武林盟主,心裏不想著門下的弟子,竟隻有你的美人兒妹妹,這算得上什麽盟主。”眾人紛紛指責程桐,忽然間靳天羽聽得耳邊掌風閃爍,殺氣頓起,心道不好。


    果然,那邊直接有人叫起:“你竟敢動手殺人,殺自己門下的弟子。”


    “你們不是我門下弟子,我是甌夷道掌門,其餘門派小輩,誰敢無理,這就是下場。”靳天羽雖然沒有見到程桐,卻可以想象他此時血紅雙眼,不知所措的焦躁之態。


    一忽兒又有人打鬥之聲。靳天羽再也按捺不住,與眾人齊齊趕上前去,轉了兩個彎路,眼前兩人纏鬥一起,正是秦中劍與程桐。兩人武功修為皆是當世有名的高手,你來我往一時半刻分不出個勝負。秦中劍口中言道:“程桐,我敬重你忠心師門,小小年紀有了這樣修為不容易,可是你如今所為的確不配為一派掌門,更遑論五服盟主。”


    程桐也不說話,隻是一股勁兒的與對方上下拚鬥,毫不留情。靳天羽雙眼眯起,鳳目閃爍,心中已經有了計議,手中羽扇連揮兩下,將四枚冰羽打向秦中劍。秦中劍正與對方鬥得不可開交,身後暗器襲來,他脖頸上冷風陣陣,方要閃身跳脫,那程桐也是狡猾,將秦中劍雙臂死死拽住,不許他飛身而退。


    程桐與靳天羽的配合,似乎已經有了一定的靈犀,靳天羽暗施偷襲,程桐拉住秦中劍,但聽得秦中劍一聲慘唿,肩頭和右臂各自被兩枚冰羽打中,他雙目緊閉,牙關要緊,“啊!”叫了一聲。程桐趁機飛起一腳踢中秦中劍小腹,秦中劍被這一腳踢得連連後退,身後武都的弟子各自將掌力推起,從秦中劍後心抵住,期望能夠將他擋下來,可惜那程桐一腳的力道也非同小可,秦中劍連退了好幾步,將身後的五個弟子壓倒,直接坐在了五個人身上!


    無須多問,秦中劍還未起身口中已經怒罵而起:“靳天羽,你這卑鄙小人,竟然從身後偷襲。算什麽英雄!”


    靳天羽如今更加不作解釋,程桐與靳天羽,似乎有了一種默契,如今程桐已經出售,那就是對眼前違逆自己之人要殺一儆百,秦中劍要主持這個公道,那就隻能得罪武都派的弟子了。於是兩人聯手,搶上前來要趁著秦中劍傷重將他了結。


    不過畢竟秦中劍周圍還有許多平陽與武都的弟子,雖然先成不在場,但是秦中劍剛剛還未平陽門主持公道,如今平陽的弟子也都紛紛迴護秦中劍,將手中兵器擺開,攔擋在靳天羽麵前,作勢要拚個你死我活。


    靳天羽將手中掌風一收,喝道:“秦掌門,天羽本也敬重你是個剛強漢子,但是十一派已經選出了盟主,那不聽門主號令的弟子本就該死,你又為何要替他拚命?如今程掌門是你們十一派的主持,爾等若是願意歸附,程掌門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哼,爾等如今行徑,何其卑鄙,指望你們這些人將五服十一派發揚光大,那可是癡心妄想。程桐你也曾是個忠義弟子,卻不料被靳天羽帶的如此卑劣。你要我秦中劍的命可以,要我歸附,那卻是癡心妄想!”秦中劍口中怒罵,手下也不停歇,將重劍掄起,真氣提出,又要再戰。


    程桐這些日來飽受江湖非議,心中卻又隻惦記孟小武的安危,如此反反複複,焦慮糾結,不能安眠,心緒打亂,性情暴躁無法克製。聽聞秦中劍的諷刺,一時間狂怒爆發,也不再分辨什麽,隻把掌力迎著秦中劍的劍鋒對上,便要將秦中劍一招打倒。


    就在這遲快之間,空中忽而劃過無數劍光,劍光如同流螢閃爍,又好似飛火破空,紅白相間格外耀眼,好似有人在用一道道激光在空中胡亂比劃,又好似在空中吟詩作畫一般瀟灑。程桐隻在這一瞬炫目的過程,就聽聞耳畔靳天羽提醒道:“小心快劍!”


    不過這提醒的聲音也沒有對方的劍光快捷,隻在刹那,程桐就感受到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劍鋒好似一個天造囚籠,瞬間將他籠罩在其中。程桐將寒江獨釣一把甩開,內力灌注在魚竿之上,上下翻飛破空,隻覺得淩空不斷有火花閃爍崩裂,好似刀劍相拚一樣激烈。程桐連連揮舞了四五招,身前身後無數的劍芒被程桐的魚竿抵擋而落。方一迴神的功夫,一個白影閃爍而至,將秦中劍的身子一提,瞬間閃爍不見。


    程桐一臉茫然,迴望靳天羽。


    靳天羽羽扇一擺,言道:“鄭子克的快劍還是如此淩厲,被他占了先招,總是奈何不了他。”


    鄭子克偷襲程桐,救走秦中劍,其餘弟子一個個戰栗不已,心道掌門不在,自己豈不是要死在這裏。那知道程桐氣急敗壞,將手一擺喝道:“由他去吧。靳先生,小武的傷怎麽樣了?”


    靳天羽反應極快,當即朗聲言道:“程掌門仁心為懷,真是各派弟子的榜樣。幸得程掌門的助力,小武姑娘已經在冰峰之上得到了解藥,如今天羽已經派人將她護送迴一個隱秘的地點養傷恢複,以免欒楓尋到她的行蹤。”程桐一聽這個小心,心中瞬間和緩了許多,好似一隻吊在心頭的那一塊巨石落了地,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靳天羽一見程桐心緒稍安,緊接著又道:“眾位五服十一派的弟子,剛剛程掌門隻不過是懲戒那些不守盟規的叛逆,一個門派要想強大,必須法度嚴明,規矩有序。如今眾人歸附程掌門自然應當尊敬程掌門,豈可胡言亂語隨意誹謗,甚至厲聲質問質疑呢?今日眾人隻要誠心歸附程掌門,程掌門自然會善待各位的。”


    程桐心緒安穩,也補充道:“不錯,如若武都和平陽的弟子與我甌夷道和睦相處,聽我號令,本盟主自當尋機會為平陽門找尋大師兄!”


    平陽門弟子本來就沒主心骨,一聽程桐言語緩和,一個個都願意歸附程桐了,七八個弟子盡數朝程桐身邊走來。武都的弟子卻破口大罵:“程桐,你這無恥小兒,傷了我師父,還厚著臉皮叫我們歸附你,你殺了我們吧,等我師父養好傷,自然來取你狗命替我們報仇!”


    程桐其實也並不是噬殺之人,隻不過久久不知道小武的下落,心中慌亂焦急的緊,如今心中安穩,也覺得自己剛剛所為太過暴戾,言道:“本盟主已經說了,我並非噬殺之輩。各位武都的弟子,如若心中仍有芥蒂,今日之事就暫且擱過,帶我處理好身邊事務,再上武都去給秦掌門賠禮道歉!”


    武都派弟子滿臉怒氣卻又敵不過程桐,一個個憋著口氣轉身朝著西邊跑了迴去。不過程桐畢竟收服了七八個平陽弟子,靳天羽與程桐道:“程掌門,如今天羽已經窺破屏嶽山棋子奧秘,攜兵前往探詢,若閣下有閑暇,可介意助天羽一臂之力麽?”


    程桐實際上並不很好奇那棋子奧秘,雖然這也是還是他師父畢正堂的一個物件,但是說到頭來他的性格已經滿足,隻要知道小武仍舊安然就好了。程桐略有遲疑,反倒是身側幾個甌夷道弟子和平陽門弟子對此有些躍躍欲試。


    靳天羽自然知曉程桐的心意,便也言道:“程掌門若是繁務纏身脫不開身也無妨,天羽顧及一月左右自可功成,到時候小武姑娘的傷養好了,我再來帶程掌門去看看她!”


    程桐這個人就是這般,如若對方太客氣了,他反而不好意思。如此安排的妥當,讓程桐猶疑之中下定了決心,當即言道:“靳先生這麽說就見外了,屏嶽山棋子的奧秘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寶藏,程桐能有幸一睹乃是莫大的福氣,怎能不願意呢!”


    靳天羽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爽快應道:“如此甚好,有程掌門助力,不愁大事不定!”


    如此以來靳天羽攜著五百甲士和姬承雲劉長棟,程桐帶著十幾個甌夷道和平陽門的弟子,就朝著地圖上那寶藏所載的地點而去。


    幸好靳天羽機智博學,天文地理盡數通曉,才在那極北之地尋找到一條通往孤竹冰峰後山的道路。他帶著眾人繞開了孤竹冰峰,從一條纖細的峽穀闖入一個冰天雪地的所在。程桐也看了幾次地圖的標識,卻絲毫想不通那地點是在何方。隻好隨著靳天羽一股腦紮入冰穀之中。


    不過靳天羽和程桐都沒有料想到這冰穀的嚴酷,本以為孤竹冰峰已經是極北之地,苦寒不毛,讓人望而卻步,卻不料這孤竹後山的冰穀,更加風雪漫天,齊腰的積雪讓眾人舉步維艱。隻不過一二日的功夫,就有幾十個甲士和三個弟子凍死在冰穀之中。即便是活著的人,稍微有一些內力不濟的,腳下都已經搖搖欲墜,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會凍死在這裏。


    終於程桐忍不住問了一句:“靳先生,那寶貝真的是在這冰穀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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