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凝視靳天羽手中的銅精配,正自猶疑此時郢君是否就在遠處監視自己。


    靳天羽向一眾人解釋了此物的道理,眾人稍稍將心中疑慮打消,卻見靳天羽麵色忽轉冷厲。將身形一閃,步法細膩,迅捷的從大廳正中挪開二尺,眾人一見之下也料到情勢不妙,若非危急時刻,靳先生絕不會如此緊張。隻見欒府大殿之上,屋瓦瞬間破碎,被人從頭頂直接戳破一個車輪大小的孔洞。透過那孔洞之中,伸進來一隻大手,手臂粗壯碩大,與大殿的廊柱一般雄渾,眾人一見之下,還以為是山中的惡鬼來襲。


    隻見那大手迅如雷電,直奔靳天羽頭頂一拳砸下。靳天羽在廳堂之中,腳步犀利,輾轉騰挪,輕鬆閃過這隻大手的來襲,隻見頭頂的大拳頭重重的一擊,打在欒府庭中的白毯之上,瞬間把地上青石打碎,頂出一眼大坑,那一條白毯連帶著也被擠入坑中。兩端牽扯拉拽,直接將欒府正廳之上的幾案全部帶翻,連同欒鍼的靈位供桌,也被白毯掀翻,一幹供物飛灑堂中。欒黶登時踏上兩步,飛身奪下欒鍼靈位,穩步立於廳堂正中。


    那巨大的拳頭,如同一展磨盤,一擊未中,登時提起手來,又朝著靳天羽連連打出兩拳。這拳頭如此碩大,與那日秦中劍的氣劍類似,橫豎掃略,蠻橫無匹,根本不是尋常兵器可以格擋開來的。


    雖然靳天羽身形奇快,輾轉之間那大拳頭根本無法觸碰到靳天羽分毫,然而終究是敵暗我明,在正廳之中被拳頭追身擊打,始終無法找到敵人真身,進行反擊。


    此時倉促變起。督戎箕遺護著辛俞州賓先撤出廳堂,其餘武將伺機反擊。羊舌虎見那巨拳霸道,也靈機一動,將欒府當廳廊柱用肩膀扛住,猛力拱了兩下。羊舌虎身形偉岸,力大過人,隻這兩下猛力扛頂,就把那廊柱撞得一陣搖晃。緊接著沉腰弓背,將雙手環抱起廊柱,猛力向外一拉,那廊柱便被從中拔起,足有七八丈長短。


    羊舌虎拔出廊柱,雙手將其舉過頭頂,那廊柱在羊舌虎頭上旋轉飛舞,好似一個永不停息的車輪一般朝著那隻巨大的胳膊斬去。


    這一舉動著實也讓在場諸位卿大夫驚駭不已,那車輪一般旋轉的廊柱如若真的斬中了那隻巨大的胳膊,將會是什麽結果?是那巨大的血肉之軀被斬斷還是那遒勁的肌肉最終把羊舌虎手中的廊柱震飛?無人敢想象,隻是眾人盡皆不斷的退後再退後,以求莫要被這不可思議的打鬥誤傷了自己。


    這時候那隻巨大的胳膊已經察覺到羊舌虎飛舞著正殿的廊柱襲來,立時將胳膊抽迴提起,欲待躲過羊舌虎這搏命一擊。靳天羽得空,卻從中巧妙助力,將手中羽扇輕揮,連連射出兩枚冰羽,這兩枚冰羽,直奔那手臂的外關和曲池二穴打去,巨手形容粗大,自然穴位也分外明顯,兩枚冰羽來勢淒厲,絲毫不容躲閃,直接刺入這兩穴之中,那巨大的胳膊方才離地一尺多高,登即又被人製住穴道,重又跌迴地麵,無力掙紮。


    眼見得靳天羽得手,巨手就要被羊舌虎旋舞的廊柱擊中。忽聽頭頂上又是一聲巨響,於羊舌虎頭頂上方,屋瓦又碎裂滿廳,四散紛飛,灰塵迷目,難以看清楚前方物事。羊舌虎眯縫著雙眼,仍舊死命朝著那巨手擊去,全然想不到自己頭頂上又伸下另一隻巨大的拳頭,直接頂在羊舌虎旋舞的廊柱之上,那拳頭力大無匹,重壓之下,羊舌虎頭頂的廊柱登即被那拳頭阻停,隨著那巨手力道加重,羊舌虎弓腰駝背,俯伏在地,差一點來了個狗啃屎。


    那隻巨手占了上風,便欲一擊斃命。隻見羊舌虎頭頂的大手凝力壓下,越來越強,好似一隻巨大沉重的山嶺,直直的壓住羊舌虎的脊背,羊舌虎雖然力大過人,然而此時麵對如此巨碩的敵人,自己也是無計可施,雙腿跪伏在地,身下的青石板也幾乎被壓出裂痕。


    眾將見這巨手如此厲害,登即手持兵刃前來助拳羊舌虎。籍偃欒魴各自持戈來刺,不料那隻被靳天羽製住的巨手好似經脈已通,猛力一較勁把嵌入手臂的兩枚冰羽震飛,迎著籍偃和欒魴的麵門便即射來。


    二人麵對如此迅猛的冰羽,心中也知道此物乃是靳天羽羽扇之上的著名暗器,如若被他打中麵門,不死也得重傷。趕忙橫戈來阻攔,隻這一個遲疑,另一隻巨手也抽出空來,欒盈欒樂見勢不妙,也慌忙搶上前來,為羊舌虎解圍。兩隻巨手便在當廳與眾人纏鬥在一起。


    而辛俞州賓剛剛啟門出來,卻聽院內一陣雞飛狗跳,那一幹跪伏了大半夜的侍女侍從,這時候在院內胡衝亂撞,爭相逃命。督戎與箕遺站在二人身側,隻見庭院之中血雨紛飛,被那血雨打中身子的,當即便在身上腐蝕出一個大窟窿。那庭院裏二十多個侍從有一半的人已經被那血雨打中,連滾帶爬哀嚎遍地。尤其那被血雨腐蝕之後的身體,又剝落下來許多血肉,那些站立不穩的人,跌倒在這些血肉之中,重新又被腐蝕,往來加重,增大了受傷的麵積,很快便有幾個人露出了森森白骨,隻剩下微弱的呻吟之聲。


    辛俞和州賓畢竟是兩位書生雅士,哪裏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麵。箕遺安慰道:“先生莫驚,這不過是一些用毒的雕蟲小技,如若我等以內力迴擊,這毒雨或可反噬而迴!”


    督戎也道:“不錯,這種毒絲毫沒有內勁夾雜其中,不過是對付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稍微會些功夫的,能凝氣運力的,都不會受到傷害!”


    二人言罷,將內息運起,聯手凝力,更將內功真氣結成逆天陣仗。真氣屏障已出,好似一扇屏蔽遮蔽在自己頭頂,那辛俞州賓二人被護在當中,安穩得很。


    此時淩空一聲詩號道:“搖曳南風豈不競,落花拾雨拈香魂!”這一句欒樂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聞,這時候在自己的府邸之中,聽到楚人細娘的出場詩號,心中一凜,抓起寶弓便搶身出廳堂之外。


    隻見淩空一個女子,紫灰色的壽衣上描龍畫鳳,詭譎異常,正是那個楚人的用毒高手細娘駕臨。


    欒樂於堂外大吼一聲:“諸位小心,欒樂神箭助二位先生撤退,其餘事務,交由我等一幹武將。”唿和之間盡顯大將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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