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軍團入侵,所有人都知道針對誰,也知道這才是第一陣。


    外界各族隻當熱鬧,本地居民法師則心火怒燃。


    宇宙心遺境不是平安樂土,也有戰爭。但對著城市開火是禁忌,是挖大家的根。這種事不會忍,也不可能忍。在擁有‘重置’效果的情況下,法師居民絕對不慫,硬剛是一定的。然而,重置效果相當無限複活,不代表所有東西都會重置。


    在這種規則中,戰敗最明顯的損失就是……法器。


    這也當然。


    如果有什麽能夠無限次重置一次性遠古法器,那他早稱霸無盡虛空了。在宇宙心遺境,個人能夠重置,身外之物卻不能。除非提前另存,重置之後再取用,否則戰敗損失的就是沒了。


    法師居民們抗爭。


    目標潔姬自然也被所有人重點關注。


    人皇會做什麽?


    這至關重要。


    聽到唐士道準備拿出一件東西,人們都不意外,早猜到人皇未必自己動手。但,再聽讓潔姬上陣,大家愕然石化了。她隻是一環的聖境法師,連領域都不算熟練的新丁,這種人拿著遠古法器都是送菜吧?潔姬才1環啊,傀儡全部九千萬環以上。相差多少?幾乎1億倍啊。


    即使人皇為潔姬‘增加’法力上限,那種吹起來的汽球有威力嗎?


    一個傀儡戰士都打不過吧。


    唐士道說完。


    瞬間。


    周圍沒了聲音,包括潔姬自己都愕然呆滯。


    這時候。


    空中激戰正烈,居民法師和傀儡軍團竭死對衝。前者勝在能重置複活,後者勝利力強不畏死。地麵上,潔姬正口幹舌燥,張嘴卻說不出話之際,唐士道又做了一個驚人動作。


    伸手。


    抬起。


    輕輕地……拔下一根頭發。


    周圍所有人都傻了。


    真傻了。


    這就是你要給的‘東西’?你不如讓潔姬自殺更快一點。


    唐士道淡然展開手掌,掌上的一根頭發慢慢雲化。以雲霧狀態飄舞,慢慢變成一柄‘細身劍’的模樣。這柄細身劍通體純白顏色,比一般細身劍更修長一些。劍身隱隱浮現一些碎小咒文,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密密麻麻堪比滿天星鬥。


    “給你。”唐士道遞出細身劍,微笑:“拿去玩一玩吧。”


    潔姬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下意識伸手。


    在她心目中,相信唐士道已經超過相信自己。唐士道做什麽,她的身體先於意識迎合。


    周圍眾人真是懵了,心想拿出一根法杖還像話一點。劍啊!在法師世界中,拿出劍是幾個意思?雖然修練體術的法師會用劍,但是,這玩意從來就不是主流。


    潔姬也是懵然接劍。


    輕握。


    一瞬間,情況突變……潔姬握劍的手臂異常‘白化’,如像雲霧侵染,轉眼進入半雲化的狀態。這種侵染不止手臂,還蔓延到肩膀,爬上脖子,連臉蛋一小邊都被雲化,右邊一枚眼瞳內映現一個特殊符文。


    潔姬下意識望向自己的雙手。


    在她眼中。


    左邊一半是弱小自己的世界,右邊一半是……無法形容的全新世界。


    抬望天際。


    左邊一半是恐怖的傀儡軍團,右邊一半是……韭菜。


    “去玩吧。”唐士道的聲音再響。


    聽在潔姬耳中,一半是鼓勵,一半隻是平淡的描述。


    “好。”潔姬弱弱點頭。


    抬頭望天。


    內心正想飛上天空,加入戰場。念頭僅僅一生出,人已在戰場中。此刻,驚異的傀儡軍團反應過來,極光射線,雷霆重拳,風暴法流,瞬息就鎖定並包圍了潔姬。這時候,在潔姬心中有兩個畫麵:左眼,自己就像一張枯葉,周圍是數以萬計的巨鯨衝撞過來。


    右眼。


    自己就是一條巨鯨,周圍隻有數萬張枯葉輕輕飄來。


    左眼看到了不可抵擋的死亡。


    右眼卻看見不自量力的送死。


    心想揮劍。


    左手未擺開配合動作,右手已經結束了斬擊……天際中一道圓形光環擴散,不在潔姬身邊,已經在數十萬公裏之外,在傀儡軍團背後的背後遠方。僅僅在潔姬的一個念頭之時,斬擊已完成。


    在這個圓斬的平行麵,傀儡戰士們才驚覺:自己已經一斷為二。


    通過傀儡戰士,操控者看到兩個畫麵。


    惶然遲緩的潔姬。


    快到極至的潔姬。


    兩個人是一體,一半驚惶失措的新丁模樣加一半威淩天下的帝皇模樣。


    這一斬擊實在太快了,它的速度連感應都感應不及。這一擊無法用言語形容,仿佛就是宇宙心遺境限製之下最快極限,再快一丁點就會打破法則定義,直接變成宇宙心實體。如果法則定義上限是100速,那麽,潔姬這一劍就是99.9999999速。


    在聖境遺境,沒有任何與之媲美者。


    更恐怖。


    它斬擊數以萬計的傀儡戰士,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慢。每遇一點阻力,它便補全一點速度,一直保持這種最高速度。傀儡戰士的防禦各有不同,它全無所謂。火盾,冰盾,風盾,土盾,火甲冰甲風甲土甲,它通通一擊兩斷。


    仿佛,一切已知的防禦對它都無效果,就如薄紙一般脆弱。


    這時候。


    傀儡戰士也下意識再攻。攻擊,施法,遁形,隱身,數百萬傀儡就有數百萬種手段,包括如像刺客的傀儡都有。然而,這一切都是浮雲。空間製約,隱身匿跡,緩遲詛咒,雷霆巨拳,這些手段在潔姬的右眼中就像一群小孩童吹出來的泡泡。


    遁藏九十九重光幕之後的刺客,一劍尋蹤,貫透核心。


    靈化九十九重的能量體,一劍卷動,化為飛煙。


    蓄力九十九重的兇拳,一劍反彈,粉碎莽敵。


    潔姬一邊惴惴不安地看著恐怖敵人的進攻,一邊劍挑這些小孩子的泡泡球。潔姬自己也很亂,但,右手的劍從未慢一分……它不會出錯。仿佛已知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哪怕全新一個動作,也像練習了1萬億次,熟悉到連一絲一毫都不會錯。


    100%正確,100%命中,100%殺傷……沒有任何一次錯漏。


    無論敵人如何變化。


    無論自己如何拖後腿。


    劍動之時,一切都是‘正確,完美,百分之百有效’的結果,從無失手,從無例外。甚至,在潔姬的右眼世界,當傀儡戰士揮舞雷光,法姬已經看到它的‘死亡’狀態。在一個無主動意識的念頭之後,敵人也進入‘意料’中的死亡。


    一劍之後,敵人的死相都一模一樣,100%契合。


    潔姬不記得什麽結束。


    當她停手。


    周圍隻剩五六萬的法師居民。他們交錯站立,他們身處傀儡軍團的中間,他們就在劍鋒底下。但是,這些人沒有一個被劍劃傷,不傷一膚,不傷一發,就連他們的衣服都沒有劃掉一條線。


    潔姬發呆之時,天際隻剩一堆碎片。


    傀儡軍團的碎片。


    讓她不明的,這些碎片正慢慢雲化……仿佛被某種東西吞食,爭搶,慢慢進入徹底消亡瓦解的狀態。左眼望見,不明不懂不清楚。右眼望見,這些傀儡戰士沒有機會修理,也沒有機會複活,它們被幾股等於自然法則的力量瓜分了。


    “潔姬。”右耳傳來微響,潔姬左邊身體下意識微顫。


    “嗯。”


    潔姬低頭轉望,正心想飄落地麵,心一念之際愛郎已在眼前位置。這模式,快到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時施法‘閃爍’位移。稍稍一猶豫,潔姬發現自己已撲入愛郎懷中。握劍之時,她幾乎無法控製自己。心思一生,人已經‘實現’至希望效果的完美狀態。


    “怎麽……怎麽會這樣?”潔姬微微鬆手,細身劍雲化飄舞,化為一道雲痕烙印她的右手。


    “你還不理解,你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懂它。”


    “嗯。”潔姬什麽都信,唐士道說什麽她就相信什麽。


    “創世神體算是創世雲圖的一部分,它則是我的一部分。因此,感應環境,偵察敵人,應對攻防,施法行動,出招殺敵,它通通都能做,完完全全通過你的身體實現。等你慢慢熟練,你還可以做得更好,更快,更完美。”唐士道說話間,輕吻一下潔姬的頭發。


    “嗯。”潔姬埋頭唐士道懷中,內心暖暖的,終於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法師不同傀儡,法師可能更強大,也懂使用法器。隻不過,在同等層麵他們還沒有資格跟我交手。虛空之中,同限同階可以打贏我一根頭發的人都沒幾個。潔姬,你放心玩吧,這柄‘劍’可不止這一點力量。熟悉它,對你自己的修行也有幫助。”


    “嗯。”潔姬軟軟聽著,但什麽都沒記住。


    她隻記得一件事:拿著這柄劍,自己不怕任何人。


    溫暖懷中。


    “唐,它屬於我了嗎?”


    “嗯。”


    “那麽,我給它起一個名字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叫做‘小細柳’怎麽樣?”


    “很好聽,很美的名字。你喜歡就好,就叫小細柳吧。”


    “嗯嗯……”


    不到小半天時間,消息徹底傳開。


    沉默。


    死寂。


    每一座聚議神殿都隻剩下唿吸聲,無人開口。潔姬一劍破百萬軍團的畫麵放了一次又一次,仍然沒有人發表任何意見。參與會議的法師沒有白癡,有白癡也看得出來……這一勝利跟潔姬一丁點關係都沒。


    “這些傀儡……”


    “它們隻是敗在一根頭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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