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緊緊閉著嘴,身體一動不動,抗拒的姿態十分明顯,在他身後的白謠皺了皺眉,手中正要發力,這修士周圍突然出現了五個符文,轟隆一聲巨響。


    三道身影被炸開,白猗一反應最快,在出現波動的第一時間,已經閃身躲開,而白謠與那修士緊緊貼著,盡管也第一時間發現了,但卻沒能及時躲開,身體直接被炸飛,血氣上湧,滿臉通紅。


    她皺了皺眉,抬頭便看到白猗一緊緊追著那個修士,她眼睛微眯,踩著火耀直直追上前去,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那修士死命逃跑速度極快,直直撞上憑空出現在空中的一個丹爐。


    白謠眼睛一亮,速度猛增,等她飛到白猗一身邊時,那修士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牢牢束縛住,隻露著一個腦袋,看著那兩人看著自己,苦笑一聲,“兩位道友,既然找到在下,卻又不殺,看來這金池淨我是守不住了...”


    白謠皺了皺眉,她沒有聽說過金池淨,並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這人為何如此篤定自己二人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她眉頭一挑,上前一步,把手中的丹藥硬掰著他的嘴塞了進去。


    那修士苦著臉,自然知道這丹藥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默默的吞了下去,隨即,他麵色一變,“定靈丹...這東西居然還有人煉!”


    白謠看了眼白猗一,他雙手一揮,牢牢捆綁的藤蔓,在一瞬間鬆開他的身體,她伸手一抓,拽著他的手臂,與白猗一快速離開此地。


    一盞茶的功夫後,一座隱藏陡峭的山峰峰頂,白謠拽著這個修士的胳膊,把他扔在地上,自己也盤坐下來,吞下一粒丹藥,緩緩恢複靈力,白猗一手一揮,藤蔓再次捆綁住那個修士的身體,之後也盤腿坐了下來。


    片刻後,白謠睜開眼睛便聽到白猗一的聲音,“之前你要去哪?”


    那修士聽到他這問題,明顯一愣,“我當然是去方輝宗...”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白猗一與白謠,麵上露出一絲狐疑,“你們不知道?”


    白謠頓時皺了皺眉,“這種事情我們怎麽會知道?不過我倒是十分好奇你為什麽會以為我們知道?”


    那修士又愣了一下,“你們不是為了金池淨才偷襲我的?”


    白謠看了眼沉默的白猗一,緩緩搖頭,“金池淨是什麽?我們應該要知道?”


    她自認為自己並沒有說什麽,但那修士表情卻連番變化,好一會才平複下來,“你們不知道金池淨,也不知道我要去哪?不要誆騙我!我告訴你們,我對方輝宗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不利於方輝宗之事!”


    白謠眉頭又是一皺,看了一眼白猗一,“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金池淨又是什麽?”


    白猗一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金池淨我聽說過,但是據說金池淨十分稀少,煉製的條件也十分苛刻,你們要金池淨做什麽?”


    那修士嘴巴抖了抖,“你們真的不知道?這怎麽可能!”


    白謠越發覺得莫名其妙,冷聲道,“廢話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騙你做什麽,接下來我問你答,聽到沒有?”


    那修士卻沒有理會她,兀自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情緒,一會喜一會悲,隨即緊張的問道,“你們怎麽來到這裏的?有沒有被什麽人發現?這裏距離卻西峰最近,莫非你們是卻西峰的?”


    白謠皺了皺眉,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又覺得他態度奇怪,轉頭看白猗一卻隻看到他滿臉凝重,“卻西峰是哪?”


    白猗一還未開口,那修士卻對她說的話做出反應,“不是卻西峰的?那是哪的?這裏最近的隻有卻西峰,難道...”


    這時,白猗一突然開口打斷他,“你想多了,我們隻是無意中路過此地。”


    那修士一臉不信,搖著頭,“怎麽可能?這裏早已被長河困住,想要進出根本不可能,怎麽可能路過!”


    白猗一麵上沒有什麽表情,淡淡道,“沒有什麽不可能,之前我們二人不小心去的一個地方,出來之後便在這裏,偷襲你也並不是為了金池淨,而是到這裏之後發現這裏情況不太對,所以才想找你問問。”


    那修士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一開始似乎不能接受,他沉默了好久才道,“那你們運氣可真不好,到哪不好,偏偏來這...”


    白謠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是卻確定了一些事情,這裏確實發生了什麽變故,導致這裏生出了某些危機,並且,想要出去十分不容易。


    她看著那人,沉聲道,“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之前我們去甘時城,卻發現那裏修士少的不正常,方輝宗發生了什麽事嗎?放心,我們隻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而已,隻要你不胡亂迴答,我們不會殺你!”


    那修士隻是沉默著,神情十分萎靡,“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修士要是能多才怪!


    五年前,方輝宗突然把修真城全部封閉,要求每一座修真城皆需提供金池淨,提供的多便有獎勵,提供的少,便會以教化為名,帶走一部分修士迴方輝宗。


    本來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平常,能加入方輝宗自然是喜事,但他們此次行事古怪,自然有人發現不對勁,說是帶迴方輝宗教化,但卻是為了抵消金池淨數量不夠的原因。


    傻子都知道,事有反常必有妖,那金池淨是什麽東西,豈是那麽容易煉製的,而且像我們這些散修雖然留在修真城,但並不代表,我們便是他方輝宗的修士。”


    白謠聽著他的話,腦中急速運轉,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金池淨上,她趁著他說話的空檔,問了一句,“金池淨到底是什麽?天才地寶?還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那修士還沒開口,她身側的白猗一突然出聲,“這金池淨是一種統稱,金指的是庚金,池指的是苦葉汁,而淨指的是棠角樹的血液,通過這三樣物品,煉製出來的東西便叫金池淨。


    不過就是用這種煉製手法十分複雜,因此,金池淨十分稀少,隻是,金池淨我記得是用來煉器,方輝宗如此興師動眾要金池淨做什麽?


    而且,他們如此作為沒有人反抗?你們甘時城雖然修士不多,但方輝宗派來的修士肯定沒有你們多,群而攻之,也能有一絲勝算!”


    “誰知道他們要這種東西做什麽!”那修士脫口而出,隨後麵上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怎麽會沒有人反抗,但方輝宗派來的修士中,無論是什麽修為,都比同階修士以往強上數倍,其中有一個修士,那修士我曾經見過一次,確實很厲害。


    這次見麵,卻厲害的很誇張,修為不僅突破到了金丹,術法也層出不窮,你們可以想象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可以打敗金丹中期的修士嗎?而且像他這樣的,不止一個,來的所有修士都像他一樣。


    再加上他們身在方輝宗,法器法寶術法等各方麵都比我們強,我們反抗,卻根本反抗不過,反而被他們鎮壓了下來,不僅如此,方輝宗不知為何行事作風與以往完全不同。


    我們被鎮壓後,隻要提出反對者,或者稍微表現出不滿的情緒,便會直接帶走教化,迫於無奈之下,隻能選擇臣服,為他們煉製金池淨。


    如此一來,反對的人自然越來越少,更有不少修士,趁此機會,攀附方輝宗,做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地位,這樣的人多了,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小,便成了現在的局麵。”


    白謠靜靜聽著,聽到這,突然開口詢問,“那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無法離開這裏的?而且,就算無法離開,等他們走了之後,修真城開放,這裏這麽大,打不過還不能跑嗎?為何一直留在這裏?”


    那人苦笑著搖頭,“那次之後,自然有人悄悄逃離這裏,但卻發現,方輝宗邊緣地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長河,這長河根本無法通過,進去就是死,金丹修士都無法避免。


    你們既然是從其他地方來到這裏,那麽自然應該知曉,嶺南所有的元嬰以及元嬰以上修士不知是何原因,全部消失,現在金丹修士都無法通過那條長河,我這種修為還不到金丹的,自然不敢心存僥幸。


    至於為何不離開,現在修真城完全被那些攀附方輝宗的修士把控,根本不讓隨意外出,而且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們這些修士身上肯定被他們留下了某種東西,可以確定我們的位置,隻要敢逃跑,被發現了便是一死。”


    白謠聽聞此話,麵上一變,“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在哪?他們可以察覺到?那你現在在這裏...”


    那人立刻搖了搖頭,“就算他們十分關注,但也不是每個修士時時刻刻都盯著,都是過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們不在出現後,才會開始定位他們。


    而且,此次我被派去方輝宗送金池淨,隻要在一定時間內趕迴去,沒有什麽人會注意到我,就算稍微晚一些,也沒有關係。”


    白謠立刻皺了皺眉,隻覺他說話前後矛盾,“聽你之前的話,顯然金池淨十分重要,如果數量不夠,會被方輝宗帶走教化。


    那為何會隻派你一個化海後期來護送,還有你之前見到我們的第一麵,便說如果我們要金池淨的話,便給我們,看起來你對這東西並不是很在意...東西沒有了,你不怕嗎?”


    那人愣了一下,神情複雜,“金池淨確實很重要,但也沒有我的命重要,往常這樣的事情並不少,多的是沒有足夠的金池淨,便會生出搶奪他人金池淨的想法,我雖然是第一次去送,但也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因此你們偷襲我的時候,我才會那樣說。


    至於,為何派我前去,這麽長時間了,甘時城的修士早已越來越少,這次金池淨的數量本來也不夠,他們本來也沒有打算能留住我,因此才派我前去。


    而且我自知以我的修為根本無法保護金池淨,所以早就做好了被留在方輝宗的準備,被搶就被搶,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被方輝宗的人壓迫,我倒真想去方輝宗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白謠思索著他說的話,這時突然聽到白猗一的聲音,“你們現在還要煉製金池淨?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即使這些原料都不是很珍貴,但應該數量也不多了,尤其是庚金,你們哪裏來的庚金?”


    那修士麵上露出一種憤怒的神情,“道友說的不錯,庚金確實越來越少,而這也是我想離開去方輝宗的原因之一,自從現在的局麵穩定下來後,每一年,方輝宗都需要一定數量的金池淨,才不會帶修士去教化。


    但沒過多長時間,材料越來越少,金池淨的數量自然也越來越少,不過,方輝宗雖然一直壓迫我們,但他們也知道情況,便教了我們一門秘術。


    而這門秘術,需要十個修士共同施展,花費三天三夜的時間,便可以凝聚出一塊庚金,原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但確實是庚金,有了這個秘法,庚金的缺少便不成問題。


    可是這樣一來,卻出現了另外一個問題,這個秘術最開始並不會讓人有什麽不適,但時間長了,靈識會越來越弱,道友應該知曉,靈識增長本來就不易,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再也無法挽迴。”


    白猗一沉默下來,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靈識虛弱,問題可真不小,怪不得他雖然是化海後期,但實力卻不高。


    白謠緊接著問道,“如此說來,你之前是把我們認成了什麽其他人?”


    那修士立刻點頭,“方輝宗發生了如此大的變故,但這裏不是隻有方輝宗,我們自然希望有其他勢力發現這裏的變化,來幫助我們擺脫現在的局麵。


    想來那條突然出現的長河肯定被人發現了,隻是卻無法渡過,我早想離開這裏,可惜有那條長河的存在,無法離開,所以之前看到你們的時候才會那麽激動,以為終於有渡過長河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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