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厲飛感到腦袋轉不過彎了,但是他細細思考,在多年前的大天狗,或許真的跟她有過接觸。


    或許那時候,帝釋天也就是徐福,已經把大天狗當作她的坐騎。


    也難怪徐清清如此輕言碎語,對大天狗如此溫和。


    而大天狗也像是陷入了迴憶,原本碩大血紅的雙眼,似乎轉動了幾分,流光在其中撲騰,好像是記憶起了什麽。


    它忽然定定地一靠,像是湊近了觀察一番。


    厲飛立即翻身而起,擋在徐清清麵前。


    徐清清笑道:“沒什麽的,白白它這是在看我。”


    “你瞧?”徐清清伸出手,摸了摸它的下巴。


    橢圓的下巴,上麵毛發滋生,雖然紮得有點疼手,可是徐清清依舊不改顏色。


    她低聲道:“還記得那一年,你曾經載我們遊山玩水,他們多說我們是神仙,騎著海外仙獸……”


    大天狗忽然嗷了一聲,然後狺狺低嚎,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它眨著雙眼,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徐清清。


    徐清清也任它看過,任它嘴角淌血,甚至還帶著肉體殘渣,並沒有嫌棄的意思。


    厲飛難以置信,這大天狗居然變得如此溫順,在此之前,它可是茹毛飲血,殺人如麻,現在這幅模樣,真的跟一隻大一點的犬類沒有區別。


    徐清清道:“看吧,我家的白白認識我。”


    “嗷!”大天狗嘴裏吐出一串音節。


    徐清清道:“它是在說,現在的主人已經不是帝釋天了,而已經換成了那個戚繼光,如果我們要殺戚繼光,就等於再殺死它一迴,它不想死。”


    她居然懂得獸語,讓厲飛著實詫異。


    “如果我們不殺死戚繼光,就不能完成任務,這是台州之戰最終歸宿,成也在台州,敗也在台州。”厲飛冷靜下來,沉著心思道。


    “我不想讓白白再死去,當然,你們也很重要,可是,真的沒有萬全之策?”徐清清也知道,厲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來到這個世界純粹是為了任務,這些任務一旦完成,就會直接破空離去。


    本來的曆史麵目,正在被一一扭曲,先是西洋敗落,再是倭寇敗落,最後挑戰戚繼光,如今也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徐清清看著厲飛堅定的眼神,不由心軟,道:“能不能你與他接觸契約?”


    大天狗再次哀嚎的幾句。


    徐清清領會了其中意思,複述道:“他們已經輸走了我大量的鮮血,現在血脈相連,大部分力量都在戚繼光那裏,他之所以這麽強大,也就是得了我的力量,等於是兩個人在戰鬥,你們若是殺了他,我立即也會被心神反噬,我真的不想死。”


    厲飛看著大天狗白白幾乎噙淚之態,苦笑一聲:“罷了罷了,我到時候會去勸阻丁耒,你們先將這裏的事情處理完畢吧。”


    徐清清道:“沒問題,讓我來用大天狗震懾他們。”


    她翻身上了大天狗的背部,然後拉起厲飛,二人乘坐在大天狗的脊背,這可是比大象還要龐大的存在,坐在上麵卻是軟綿綿的,不像大象皮糙肉厚,舒適異常。


    原本葉曉紅準備來救二人,卻發現二人居然馴服了大天狗,大為詫異。


    那邊的楊當、萬樓二人互看一眼,眼中好奇色濃烈。


    所有的將士都看到了,原本狂暴的大天狗,居然被馴服,而且似乎對二人言聽計從,說不殺人,就當場製止了。


    先是俞家軍引起騷動,有人大叫道:“是厲驍將他們,他們居然掌握了這怪獸,讓我們勝利有望!”


    接著戚家軍的人麵色沉重,他們都發現了,原本該屬於戚繼光的坐騎,現在被二人掌握,等於是如虎添翼,對他們的戰事十分不利。


    隻見厲飛振臂一唿,大聲道:“你們戚家軍的人聽好了,趕緊投降,否則我們會乘坐大天狗踏平你們的堡壘,你們再強能有異獸強麽?大勢已去!”


    戚家軍中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徐渭,他隨著那個施展動物形態招式的女子一道出來,淡淡道:“我戚家軍從來不怕死,我們這麽多軍隊,比你們多了一倍不止,就這樣結束,你以為你是神話?”


    這時候一個聲音插嘴而來:“此言差矣。”


    那是一個年輕人,態度和藹,半邊白發,半邊焦黑的頭發,看起來有些淩亂,可是眼神卻清明無比。


    正是丁耒。


    丁耒笑著道:“徐軍師,好久不見,可惜你今天發揮不行,可以說,徹底被那個鄭經天打亂了,否則我真的需要領教你真正的陣法手段,跟你來一場兵法之爭。”


    “兵法之鬥,不在兵強,而在心高,心之高遠,何處都是天下,當年徐福也就是帶了五百童男童女和上千將士,就已經奪取了東瀛諸島,可想實際上謀事看的是將,而不一定是兵。”徐渭指著自己道:“我之前是讓你放了一馬,如今我也退讓一步,隻守城,不攻你,這樣算是可以清算了吧。”


    “你的話確實有道理,但你也隻是自信自己是韓信點兵,自吹自擂。”丁耒道,“俞將軍就在這裏,你不如和他打個照麵,讓他告訴你,什麽才是兵法之道。”


    “俞將軍。”徐渭看了眼俞大猷,敬重有詞:“我敬你幾分,可惜你我畢竟不同道,如今戚將軍瀕臨失敗,你能否給一個薄麵,放我們一馬。”


    “你覺得戰場之上是有話語權麽?隻有拳頭才是最大的。”俞大猷冷靜地道。


    徐渭道:“這個我自然明白,不過我這人奉行機會主義,我堅信任何事情都是有迴轉的餘地,包括仇恨,我記得戚將軍說過,他人生最大的失敗,有兩者,第一是出身失敗,他早年在少林寺打拚,得了胡宗憲賞識,這才成為一代將領。第二,就是他帶著你兒子就天王島,結果導致了你兒子的死亡,這是他一輩子都記得一清二楚的兩件事,耿耿再懷。”


    “他真的這麽說過?”俞大猷皺了皺眉頭,他看向了那一邊。


    一百零八銅人風風火火,展開了圍繞,一張巨大有數十丈的大圈,被描繪出來。


    這一群人就是圈的環節,環環相扣,處在其中的人,不得不陷入生死境地。


    戚繼光在其中,看著眼花繚亂的人群,而鄭經天、少林師叔、釋永康三人都潛伏其中,伺機而動。


    他們已經擺下了這一道大陣,無堅不摧。


    一百零八銅人,相當於一百零八羅漢,對應的是天上星辰,每個人動作都是一致,是演練了無數遍的結果,自然也包括了釋永康。


    釋永康甚至是一些人的師兄弟,年紀輕輕,已經位高權重,他的一聲命令,就是聖旨一般。


    一百零八道步伐,揚起了灰塵,這隻是其中的一個環節。


    最恐怖的是,一百零八銅人居然可以內氣合一,他們隨時隨地,出手都會是蓄積了一百零八人的力量。


    這種陣法亙古難見,違背了常理,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總歸有極限,可是這一百零八人中每一個人都是無底洞,可是吸收各自的力量,轉為自己的力量,短時間內增強許多。


    釋永康在其中浪笑著:“戚將軍,你別在這裏托大了,我知道你幾斤幾兩,每次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你總會強忍自己的痛楚,想要打勝這一場仗,你的確勝了許多次,但這一次,你注定要失敗。”


    “沒錯。”鄭經天的聲音忽然響起,笑著道:“戚將軍,與其作繭自縛,不如跟我們坐而討論,說不準你我討論之後,你我再劃分這個天下,煮酒論英雄,這樣不好麽?”


    “你們跟他廢話幹什麽,此人如此頑固,不可能勸說動,必須殺了他!”


    少林師叔冷喝一聲,潛入其中,層層疊疊的圍繞中,他的身影左右閃轉,非常迅速。


    戚繼光根本捉摸不透他們三人在哪一個位置,更是被這銅人繞得眼花繚亂,每次他要出手。


    卻見銅人就散開幾分,避開他的拳頭。


    有時候實在無法避讓,被迫接下,這些銅人居然也沒有半點事情。


    如此詭異的陣法,確實讓戚繼光難色重重。


    ……


    “千真萬確!俞將軍,我徐渭的話,可以發誓,甚至可以用父母親朋的身家性命擔保!”徐渭道。


    他指著天,指著地,頂天立地。


    俞大猷道:“我不信誓言,要見證他究竟是什麽念頭,唯有他的死可以求證。”


    “你這是要跟我們死磕到底了?”徐渭道。


    “不用我殺,你們自己也看到了,現在戚繼光已經瀕死之人,他沒有機會了。”俞大猷指著那邊。


    戚繼光無數次想要衝出,渾身冒著火焰,正陽訣燃燒到了極致,可是最終換來的隻是一百零八銅人中幾人受傷,根本無力打破這一切。


    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戚繼光,現在很快有式微低落的態勢。


    再過不久,當他沒有了力量,他就隻能被當場格殺。


    “還不快去支援戚將軍!”徐渭對那施展動物形態招式的女子采蝶變道。


    女子點了點頭,一個腳尖一點,像是貓步,刹那跨越過去,她的武功十分奇特,重在刁鑽,在之前,才能擊敗萬樓此人,萬樓遠遠看著她,眼中恨意不斷,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人在屋簷下,隻能低頭求助別人,如今嚴嵩是他的靠山,袁立是他的師父,他們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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