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開了這三人,丁耒方才心安。三人顯然如牛皮糖,追了半條街,不見丁耒,都是暗自大罵,想不到丁耒速度比他們快得多,難道這個丁耒武功在短時間提高了?之前分明看得丁耒文弱無力,體質更是平平無奇,如今看來,倒是看走了眼。


    見丁耒滿頭大汗進來,林潼、古太炎、王五三人都是目露異色,心有好奇。戴風青在一邊,沉默不語,他對於書本非常愛好,至於外界的事情,除了餘翰芝就別無其他了。


    林潼察言觀色,不由道:“丁兄弟可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丁耒沒有隱瞞,將之前遇到四大門派的事情告訴他們,並說了鄭浪此人,林潼終於仰頭一歎:“現在世道陰暗,有這一些人渣,確實是江湖之不幸。”


    古太炎道:“丁兄弟不必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他們敢在城裏動了你性命!朝廷的人可是看著,這些門派弟子要教訓你,我們可不是省油的燈。”


    “是啊,丁耒,完全不必擔心,要怕就怕他們在散人盟上做手腳。”王五突然道出了事情的關鍵,這三人一旦抓不住丁耒,恐怕真的會想方設法,讓丁耒進入不了散人盟。


    丁耒也眉宇深皺,片刻過後,道:“散人盟現在確實是四大門派掌控比較多,我也是聽之前那位大師說了。”


    聽到丁耒說起那位大師,並傳下功法的事情,這幾人都是非常羨慕,特別是古太炎,心頭癢癢。


    “你現在本事,加入散人盟也完全沒問題,他們若要對付你,暗中做手腳,我們不會坐視不理。”林潼道。


    “多謝幾位,散人盟的事情過幾日再加入吧,先把事情擱置一下,救治王兄才是目前大事!”丁耒伸手一引,然後拋下一個包裹,是林潼給予的銀子,林潼點頭把銀子收好。


    隨即帶著三人走入了房間,房間裏大包小包,各色紛呈,堆滿了藥草。


    氣味濃鬱,清香四溢,仿佛沐浴在鮮花中,唿吸一口,便如有甘露滋潤,霖霖絲絲。


    “九日蘭,依風草,百裏金花,靈絲草,體菌……”丁耒一一掃過,這些藥草雖怪模怪樣,但各自無一不是兩種特性,那就是對肉身有毒害或是有改善功能,與幽蘭草的性質近似,也不能確信是不是俠義榜所說的幽蘭草。


    他如今可不敢先給王五服用對肉身有害的,需要先熬製改善功能的藥草,再給服用有損傷的,以毒攻毒,很可能就會毒性加深,他自不可當王五作為試驗品。


    先服用有利藥草,是為調理肌體,再服用有毒的,毒再深重,依舊可被改善,也能觀察以毒攻毒是否有效。畢竟身體是大,不可貿然施為。


    “丁兄弟,不知道這些夠了沒有?”林潼問道。


    丁耒點首道:“自然夠了,你放心,這些藥物大多我甚至還不認識,我先試一下,琢磨一下藥性。”


    他將其中一棵青色藥草,拿在手中,枝條搖曳,如同張牙舞爪,他細細嗅了一口,隻覺其中滋味甘然,如清晨霧氣,空穀幽幽,自然純粹。


    便讓小廝找來了鍋碗瓢盆,柴火燒燃,就在房間裏就地煉製。


    柴火熊熊,由小漸大,逐有水流滾滾,蕩漾出一剖淺透泡沫。


    水華已開,蒸騰如霧,煙雲散布,布滿了整個房間。


    房間飄渺,像是騰雲一般,周遭都是水汽高升,此鍋已開到了極致,底下火焰洶湧,開水如白沫,旋轉鍋中,眼見水溫上漲,丁耒便試著將認識的一株藥草落入其中,這是九日蘭。


    花開九日,到期凋謝,九九八十一天後,便由會再次綻放,每年起碼有四季花開。


    這不同於一般的蘭花,隻在冬日綻放,四季如春,四季紛繁,花開蔚然,如雲舒漫卷,清靈曼妙。


    這蘭花有一種特殊的香味,就像是孩童初生,模樣喜人,樣貌靈動,靈韻初始,奶香味隨之透體而出。


    這株九日蘭已然落到了鍋中,開水沸騰,在其中如跳舞一般,雀躍斐然,香味不時傳出來,絲絲香氣,如花田原圃,萬花綻放,萬瑞喜慶。


    “我現在加入了九日蘭,這九日蘭性情溫和,不躁不亂,落在水中,煥發容彩,你們感受,像是春風拂麵。你們看,整個房間都是這個味道,即便不是喝下,單純長期沐浴這種味道,都能夠提升體質。”丁耒以前雖然沒有品嚐過九日蘭,但這段時間也認識不少,知其特性,也是駕輕就熟,仿佛長期服用過一般。對於他這樣的醫師來說,對於一個藥草的特性了解,隻要望聞問切,即可達到親身試用的地步。所謂‘望’就是看九日蘭的模樣,‘聞’就是聞它的氣味,而‘問’就有名堂了,是通過別的類似的藥草,找出類似九日蘭的特性,進行對比,從而判斷。‘切’就更不用說了,自然是親身體會。


    九日蘭在水中遊動,不一會兒,顏色從青白色變為了灰色,整個根部像是在招搖,在扭動,活靈活現。


    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如霧氣蒸騰,仿臨仙境,令人感受深刻。


    隻見九日蘭被蒸開,丁耒將鍋拿出,倒下被逼盡的汁液,這些汁液都成了濃灰色,顏色雖有些難看,卻有著強身健體的功效。


    丁耒倒了一整碗九日蘭熬製的汁,汁液落在碗裏,清湯寡水的,聞起來可以,但吃起來不怎樣。


    王五毫不猶豫,吹了一吹,然後就服用了下去,藥效十分一般,對於他的身體,似乎沒有什麽影響,過了稍許,感覺渾身有燥熱感傳出,但隻消須臾,他便恢複了原狀,依舊羸弱不堪,氣息微弱。


    “看來九日蘭沒有什麽效果。”丁耒搖頭歎道。


    這都是他心知肚明的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就奏效的?


    王五臉上露出失望之色,林潼與古太炎卻也還抱著希望,畢竟藥草這麽多,他們收集了不少,不信不能救下王五。


    接下來丁耒又換了一鍋,扔下了另一株紫色藥草,這是依風草,憑風而立,楊柳依依,名字就來得很有典故,當然這不是說典故的時候,他按照思緒,將藥草放入熬製,依風草不像九日蘭,這株藥草不適合高溫特性,需要小火慢慢熬製,在林潼和古太炎的幫助下,火焰漸漸變小,依風草旋轉著在水中,不斷被逼出藥性,湯汁逐步變化,成為淡紫色,像是平日服食的紫蘇一般。


    他慢慢熬製,手中蒲扇扇著篝火,將火勢吹滅一部分,霧氣一時間溢滿了整個房間,如墜雲空,破雲見月————隻見火勢漸小,而依風草也徹底消失,成為了一碗濃湯,湯汁細膩,不油不淡,更帶著一抹青草地般的芬芳。


    “可以了。你再嚐一口。”丁耒道。


    他現在是為王五服用有益處的藥草,而有害處的藥草,他已經通過觀察,排除了一些,等到身體積澱的藥性揮發,再做以毒攻毒的嚐試。


    王五喝下去,臉上露出潮紅之色,像是一壺濃茶下喉,清澈見底,甘爽如飴。


    他喝了這一大口,身體又稍稍有了一些變化,力氣開始增加,但還是沒能達到完全祛除毒素的效果,眾人見此,也都露出了感歎之色。


    果真這肉身花的奇毒不一般,尋常改善體質的藥草都毫無療效。


    如此一來,真的須得以毒攻毒?


    丁耒事先準備了十幾種藥草,熬製出一碗粘稠的湯藥,顏色難看,卻內含豐富,能強腎健體,改善膚質,甚至對內髒經脈,都有很好的療效,這也是他這出門去藥鋪,跟人交流得知的,來到蒼岩城,真正的受益匪淺,學究了不少藥理知識。


    根據古太炎的《百草微塵》,丁耒已鑒明了不少藥理特性。


    十幾種效用霸道的藥草落定,他開始加入了體菌這種菌類,體菌此物當真是不一般,根據介紹:此物性寒,生長在濕潤受潮之木上,但此木必定是樟木,普通木都是普通菌類,與樟木所生完全迥異。體菌貌如傘蓋,遍覆如華,無色無味,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菌類,唯一不同的是,體菌身上有一些小孔,這些小孔無時無刻不在唿吸。體菌又與蟲類有一定關係,究竟是蟲還是藥草,卻沒有特別的定義。


    體菌應該不是幽蘭草,但丁耒已判斷了十幾種藥草模樣,特征,都與幽蘭草有很大區別。


    幽蘭幽蘭,空穀幽蘭,深不見天光,淺作水中遊,這種幽蘭草應當是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最好還是喜水的地方,丁耒心中盤算著,還是把最後一道體菌落了進去。


    幾人早就已經麻木了,如此多的藥草試用,王五的體質並沒有根本的改變。


    “我現在以毒攻毒試試,體菌是第一類了。”丁耒將體菌放入其中,這種對身體有極大傷害的菌類,實在要小心翼翼。


    事先丁耒已經準備十幾種藥草的混合藥湯,可調理體質,如此準備妥當,才重新熬製體菌。


    體菌不一會兒熬製完畢,看模樣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殘渣,浮遊在水中,看色澤就讓人覺得不喜。


    “王五,你先試試這個,若有情況,及時告知一下我,我到時候好作調整!”丁耒鄭重說道,以毒攻毒不是說說而已,一旦真的引發身體毒素,毒性加重,恐會喪命之患。好在丁耒早作準備,他把十幾種混合藥草特性組就,做好萬全之備,方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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