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衣女子此時卻沒了先前欲討八卦的急切。大魚既已上鉤,著急的自然不再是她。側目瞧了眼榻上的女子,作小心翼翼之態,輕探出頭,方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一一姐姐,你可不知宮外傳得有多離譜。膽子小兒的都說是娘娘昨夜許是在某些方麵忤逆了王上,讓其甚是不順心,所以一早便禁了娘娘的足。膽兒大的呢則是說昨夜許是王上孤身多年,力不從心,讓娘娘瞧了笑話,為了封口才先下手為強。”


    “哈哈哈哈……”饒是傾心的定力再足,亦承受不住此番八卦話語中的深意。這人宮在他的治理下甚是禮節分明,卻不知私底下竟也會八卦這般的私密之事。


    隻是,那方說話的人兒的腔調怎麽聽來都像極了他。


    “娘娘,您醒了?”


    “娘娘……”


    一一未發作的怒氣被女子的大笑聲打斷,忙上前詢問她的現狀。方才還三兩聚作一團,八卦的甚是開心的眾人,瞧著轉醒的她卻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她既已大笑,定是聽清她們所言之事。隻是,她的陰晴不定,幾月的服侍亦有所親曆,隻聽其笑音,此時或喜或怒,誠然無法斷絕。


    “你,叫什麽?”


    “迴娘娘,奴婢音兒”


    “哦~音兒”,她不似眾人那方驚恐、不知所措的麵容,確更引起她的注意,“自以為你喚得阿珠一名,原是我記錯了”。


    女子隨手捏的一色形俱佳的紅梅入口,神眸甚是享受之姿。


    “這紅梅我相識一故人最愛的果子。如今這番時節,怕隻有我這處才能得上幾顆”,粉衣女子似自語般,淺笑輕語,複又端起一旁的果酒,於鼻尖清嗅,“這盅梅子酒,更是我花了幾十日親自釀的,於這般冬日小酌,清涼又暖身。絕妙!絕妙!”。


    傾心所言,令一旁的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眾人,此時更添了些許一頭霧水。隻是,她這話既是說給一人聽,隻要那人明白便可。


    那人既定得住心神,她亦無所動。


    這紅梅同梅子酒,自來便是為她所喚阿珠之人的心愛之物。於她,紅梅雖難得,卻比不得那梅子酒。紅梅若是沒了,可再去她的園子偷取,隻是這酒,這許多的年歲裏,每年她隻釀一盅,唯此一盅。沒了便要再等上一年。而這一年,說的自然是天道一載。


    纖手輕提,再為自己倒上一杯梅酒,於他所言勿再飲酒之語亦拋至腦後。今日這酒既已取來,即便他未現身,這酒也終如她腹。


    隻是這酒還未入口,便被奪了去。一抹紅影,鶴立身前。


    女子淺笑,並未奪迴被奪走的酒,幽幽放下空空如也的手,尋得另一舒適身姿,屏了眾人,為他倒出些許空位。


    “堂堂一男子之身竟附於一女子之上,如今這世道,可歎可歎”


    粉衣女子那方神態,當真滿是悲憫世道無常之容。


    紅衣男子聽及並未有所動容,確保酒盅入手之後,方才騰出雙眸,瞥了眼昏躺於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子。紅袖一揮,地上再無褐影,徒留浮塵飄揚。


    “明明一至聖妖尊卻於這人宮之中萬人誹謗,如今這天道,可悲可悲”


    “既是誹謗,又何需在意?”


    “可這誹謗似乎有些道理”


    “我同他的私密之事,阿珠這方年歲還是勿要打探為好”


    “於你的私密之事,我所知更甚於你,多一件又何妨。”


    於此,傾心隻是輕笑,算是作了承認,卻再為作答。


    “你果真同他……”


    “阿珠,若說尋得漓念是為一“義”字,誠然留於人宮並非隻為尋你,不為其他”


    “還為著人帝之選”


    “阿珠,你定知曉,我所意為何”


    舒展的眉宇如同她此時的心境,於此,她方真正識得她的心。


    “寧願不知”


    她,動了情。這情,卻不似數萬年前那方情。這情,不似天劫,更甚天劫。


    他凝思幾許,終放顏無思。天道倫常,誰與訴說。既是天命如此,唯自品曆。是福是禍,豈非他所由來。


    “這酒既已收下,如今這方朝陽甚佳,床榻既備,便一同曬曬這等欲要發黴的身子。”


    “如此甚好”


    紅衣自女子身側匐下身子,麵朝陽光,甚是慵懶的翹著二郎腿悠閑的曬著太陽,嗓音之處不是傳來小曲兒的聲響,那小曲兒似是她兒時所聽之曲兒?


    傾心暗自心頭鄙夷,這老東西可是還當自己是那三歲孩童?不過是曬曬太陽而已,竟還要奏上一曲微風斜陽?若真奏上一曲微風斜陽倒也罷了,這入睡之曲,又是如何?


    “阿珠,太乙同師兄時常嫌棄我這粗魯之姿,近日更甚從前。閑來無事左思右想,終不知我這師從何處。今日一見,倒是解了我這萬年有餘的疑問。”


    “素知你喜好青衣素裹,卻不知如今你這年歲竟也好上這少女的色彩。恰好我那居處近日新添了些紅粉花樣,不日送來予你”


    誠然打著曬太陽一事鬥嘴的二人,此時正是不亦樂乎。卻難瞧見由遠及近眸色漸深的男子。


    昨夜剛同自己風花雪月的女子,今日竟同旁的男子躺在同一處榻上,饒是旁的任一男子皆難以接受之事,更甚於他。


    琰帝自是怒火中燒,榻上男女則是習以為常。


    “你那心上人,怕是要惱”


    “既如此,你還待在此處?”


    “你這用完即棄之舉也忒不厚道了些”紅影猛然側身微轉,於其耳邊輕語,“此景於他之處瞧及,怕是誤會更深”。


    “無趣”


    女子眼皮輕挑,送一記白眼於他,人已起身端坐一旁,瞧著愈走愈近之人。


    紅衣男子輕笑,卻並未隨她起身,口中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草,有些痞氣的於他含於唇角一側,欲瞧好戲之態展露無遺。


    “你來了,事兒可已辦妥?”


    傾心淺笑柔聲,伸手欲將其牽至身側而坐。


    “他……是……”


    男子並未應她所承而坐,強忍怒氣,沉靜以問。


    “奧,舊相好。”


    女子還未出聲,便被紅衣男子強聲而答。那挑釁的眉眼,更添男子怒氣。


    舊相好?他是那……漓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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