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日清晨,微風和煦,斷讓人察覺不出一絲冬日之寒。


    琰帝二人於殿內調鬧一番,再是忽略,也忽略不得房門外傳來的那一聲聲高亮的催促聲。


    “等著,迴來再殺你一盤”


    “以昨日一一的說辭,王上今日怕是難得此機”


    傾心右手中間兩指隨意的夾著一枚棋子,那色卻在其白皙纖手的襯托下更為玄重。夾著棋子的手臂慵懶的垂墜於棋盤上方,全心的注意力皆在為自己新開的這棋局之中,一絲的目光都吝嗇於琰帝本人。


    “殘病之軀承拜,不過是為著識荊同白芙二人的婚事。”


    “嗯?”此段後半言辭成功引得癡迷棋盤之人的心思,“何日?”。


    “三月初三,初春百物生。是個好日子”。


    “三月初三?”思及邊境之亂,她一時不解他緣何如此著急,“你倒是比我還要急上許多。”。


    “四人一時,自是急的”,琰帝笑著迴應道,本想調侃身側之人一番,卻不曾想如今身子尚有些孱弱的他,不過費力一笑,竟引得一番咳疾。


    “身子還未好便如此任性,於你而言,這美色便是如此缺不得嗎?”


    聽及琰帝急緩的咳音,傾心自是坐不住的,昨夜裏的那最後一絲怒氣亦被激起,絮絮叨叨將身前之人說了一通。期間,並未忘卻為男子順一順氣,把一把脈。


    “我雖醫術高明,但……”


    “但我的術法終究太過凜厲,並非你所能承受,如今你心脈雖護,卻也不可肆意妄為”


    傾心所欲語之言,琰帝早已是耳熟於心,她一語上句,下句已口出他心。


    “你既知曉,便該心下有幾分掂量。”


    “娘子此番吃起醋來,確是比得前幾次要酸上幾分。”


    “覃公公,王上若是再耽擱下去,可會誤了吉時?”


    雖是問句,卻是句句皆為定意。傾心一語,門外焦急之人更是如同握住最後一枝救命稻草一般,忙應聲相和。


    琰帝自是知曉時辰幾何,隻是美人身側,羞赧暗存,忍不住鬧上一鬧,調侃一番。


    笑意不經意間染上眉梢,方才因病痛而一時蒼白的臉色漸漸迴複紅潤,自是一番少年兒郎春風意的神態風姿。


    房門外的催促聲,再次想起,琰帝確實耽擱不得。鳯凰殿雖離東乾宮不遠,離大殿還要要有些距離。加之琰帝此番體態,攆轎之夫自然是小心萬般,比平日慢上些時辰亦是必須的。


    “為夫知娘子之心,娘子也無需再以昨夜貴妃之事意有所指。朝拜後有宮宴,為夫知你二人互有心隙,一會兒讓一一陪你去貴妃宮裏坐坐,屆時同行入宴。”


    “哦?夫君這是欲想齊人之福?那也需問一問為妻之意。”


    琰帝心知自鳳卿迴宮數月,二人私下並不交好,先不論前次蠱毒一事,單是平日裏鳳卿的小動作,卻是難入她的眼。俯身貼近傾心耳側,輕語:“今晨母後方著人送去了桂子糕,那可是今秋僅存的一盤”。


    琰帝麵上那般本王心知你定是難以拒絕傾心自然瞧得出,隻是那桂子糕的誘惑委實太大,雖未聲應,卻已是心有動容。


    話方說罷,身側的玉蘭香氣即淡。人影未出,徒覺肩上一沉,迴顧,卻見肩頭多了一披風模樣的物件。


    新衣?既非生辰,也非重要時節,雖是新年伊始,卻非送人物件的日子。


    “拿來練手的,便宜你了”


    琰帝了然,啞然一笑,轉身出了房門。


    一如平日裏的穿戴一般的玄色,卻於和煦暖陽之下,添了幾許耀眼的光亮。輕撫臂上繡紋,方知原是黑絲藏金,唯有這旭日一般的光亮方才顯出其中的與眾不同。


    眸色之中的得意更是滿溢,唇角笑意再是掩藏,卻也一眼看穿。


    覃公公跟在琰帝身後,自然瞧見其麵上神色,自以為今日鳯凰殿一行,因著二位主子必要爭吵一番的舉動少不得受幾分牽累,卻不知步出房門的琰帝,腳步是那般的輕盈,麵色是那般的紅潤,心境竟是那般的……欣喜?


    覃公公八歲入宮,至今已有服侍過先帝,更是自琰帝迴宮之後一直於身旁相侍,在其四十載的宮內生涯中,帝侍的年份便占了十之八九,他自認為主子心事無所不知,今日卻是一頭霧水。


    心下這般苦惱著,便愈加想要想出個結果,下場就是直愣愣的撞上了停步問話的琰帝。


    “老奴罪該萬死,王上贖罪,老奴……”


    覃公公跪身請罪,不敢抬頭去瞧琰帝的神情。想他年近五十,再有幾年便可請旨出宮養老,不想如今卻因如此低等的錯誤受罰。衝撞帝王,那可是要罰去做苦役的,非死難脫。


    “起來罷”,琰帝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你離本王遠些,如此上好的衣物勿叫你撞壞了去”。


    此一語盡,琰帝伸長手臂拍了拍身後被撞之處後,徑直離去,不留一絲“眷戀”。


    覃公公一時忘記起身謝恩,直愣愣跪著瞧了好一會兒琰帝的背影,不明琰帝此時在意的竟隻是他身上所著披風?


    “也無需那般遠,五步之隔便可”


    遠遠傳來琰帝的聲音,覃公公這才從自己的詫異中迴過神兒,急應一句“是”,起身跟上琰帝的身後。


    聽到身後似有人近身的聲響,琰帝迴頭一望,瞧及覃公公恰好五步之隔的距離,點頭輕笑,甚是滿意。


    覃公公此時方知,帝王身側生存法則一:距離感很重要!準確的距離感更是重要!


    琰帝步出鳯凰殿入了轎攆,覃公公方才鬆了口氣。為保小命,五步之隔像是入了迷一般的舉措,若非方才手下小太監提醒,覃公公怕是要一路跟在轎攆之後。若是耽誤了主子的吩咐怕是真要受罰。


    隻是,也正是此番同小太監的慌亂對談,覃公公才有幸錯過了琰帝入轎攆之時的小心姿態。若非如此,怕是又要驚出幾番幺蛾子。


    琰帝這處因著一件衣服笑得如同個孩子,傾心那處則是滿心怨氣,暗歎救命之恩更勝救女之恩,好的吃食太後都送去了鳳卿那處,數月的母後之稱算是白白便宜了旁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鳳凰令之龍鳳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眼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眼淚並收藏鳳凰令之龍鳳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