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不遠,疤瘌眼猛然聽到了高麻的唿喊聲,雖然聲間不大,但聽上去既清晰又著急。


    這小子忙停下了腳步,以為自己幻聽,轉身果真看到了高麻子,這老家夥生怕疤瘌眼沒聽到自己的唿喊,渾身的肥肉顫動著,追了過去。


    疤瘌眼不知道怎麽迴事,他這小子還以為高麻子心疼了錢,要找自己降下價碼,撓了撓大長臉,忙跑到高麻子身邊。


    “高老爺,有啥事,看你著急忙慌的,在屋裏咱不是都說好了,你找我,又有啥事?”疤瘌眼皺著眉頭,一臉的不開心,抬頭看了一眼圓圓的月亮。


    月已偏西,不再那麽明亮,高高的大樹把高麻子和疤瘌眼罩在樹影裏,高麻子拉著疤瘌眼的手,輕輕地拍著,重新迴到屋裏。


    高麻子端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立在身邊的疤瘌眼,小聲說:“你懂暗殺嗎?”


    疤瘌眼搞不懂高麻子話裏的意思,點了點頭:“懂,暗殺就是暗著殺,不明著幹,比方說,剛才我就打算,藏在逍遙的門邊,找到機會突然衝進去,對準張一真開幾槍,這就是暗殺。”


    高麻子一臉無奈,鬆開疤瘌眼的手,心想:這沒經過暗殺培養訓練過的玩意就是不行,幾塊大洋讓他一激動,竟忽略了危險,光憑著自己膽大有股子二虎勁,也不講了後果。看人家軍統、中統,汪偽七十六號,還有日本特務機構特高科,那些都是經過係統訓練的家夥,不但殺人不眨眼,重要的是殺人於無形之中。


    高麻子也想讓疤瘌眼殺人於無形,可想來想去,一時想不出好辦法,他覺得很有必要先教育疤瘌眼一下。


    站起身來,高麻子朝窗外看了一眼,轉迴頭,緊盯著疤瘌眼,“你小子真是個二虎玩意,逍遙廳裏那麽多人,高路帶著鬼子保安團的人,守著張一真,你突然衝進去,沒等你小子開槍,子彈早就打在了你身上。暗殺要想法保全自己,既要打死張一真,又要全身而退。”


    聽高麻子這樣說,疤瘌眼倒吸了一口涼氣,金錢激起的那股子衝動勁一下消失了不少,想想剛才自己的莽撞,疤瘌眼倒有點後怕。


    傻愣愣地望著高麻子,疤瘌眼臉上有了一絲恐懼,“高老爺,你說咋辦?”


    高麻子撓著臉上的麻窩,咧著大嘴仔細想了想,“我看還是這樣辦,你到大門外,隱藏在讓人不易發現的地方,等高路一夥人押著張一真出來,你就瞅準機會開幾槍,手腳要利索,打倒張一真趕緊跑。”


    “老爺,打死了張一真,我朝那個方向跑?”


    “哎呀,朝相反的方向跑啊,你總不能對著追你的人跑吧,那不是自己送死,要隨機應變,那裏安全,你就跑向哪裏,悄悄地躲藏起來,讓他們再也找不到你。”


    疤瘌眼渾身有些哆嗦了,腦袋瓜子也在輕微地搖晃,高麻子拍了拍疤瘌眼的肩膀,“你怕了,怕了就把那五塊大洋拿出來,我高麻子隨便找個家丁,三塊就有人殺了張一真,看你這熊樣,也不像幹大事的人,要想幹一番大事業,兵荒馬『亂』正是好時候,這年月,要麽生要麽死,腦袋瓜子就得別在褲腰帶上,人沒膽子,屁事也做不成,『亂』世出英雄嘛,要想做英雄就得有捅破天的膽量,你可懂。”


    高麻子這樣一說,疤瘌眼眨巴著眼睛想了想,覺得高麻子說的很有道理,熱血上湧,膽了又壯了起來,“老爺,我懂,我懂,十塊大洋我是拿定了,殺死了張一真我就他娘的躲藏起來,等風聲過後,老爺,你可要記好了,我可迴來拿錢。”


    高麻子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小子,你真行,快去門外做好準備,那錢一個子也不會少你的。”


    看著疤瘌眼出了大門,高麻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揉』了『揉』狂跳的心,拄上文明棍,下了高高的台階,朝逍遙廳走去。


    逍遙廳裏,高路和黑大刀起了爭執,一個想把人帶走,一個想把人留下。


    黑大刀一手拿槍,一手提刀,黑黑的臉膛透著殺氣,無神但碩大的黑眼珠子瞪起來也著實嚇人。


    黑大刀這一硬氣,幾十個家丁也來了精神,一個個端著長槍,竟把鬼子漢『奸』圍了起來。


    張一真被綁在逍遙廳的大紅柱子上,他冷眼看著鬼了漢『奸』,竟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他的笑聲裏滿帶著狂妄鄙夷,就好像屋裏眾多的人,他都沒有放在心上。


    突然的大笑聲,讓鬼子漢『奸』和那幫家丁嚇了一跳,眼光都投在張一真的身上。


    張一真的手被什麽東西劃破了,還滴著血,那血從他身上流出來有些嚇人,他微皺著眉頭,長長的眼睛閃現出不屑的光芒。


    “你,你,你笑啥?”黑大刀眼望著張一真,四目相對,黑大刀猛然感到張一真的身上有一種讓人懼怕的無形力量。


    “我笑鬼子漢『奸』麵對著我,麵對著你們,也沒有更多的辦法,看到沒有,隻要團結一心,和鬼子拚了命,他們就算是狼,也會收起兇殘的目光,夾起尾巴來,再不敢展『露』吃人的獠牙。”


    張一真的話高麻子都聽到耳朵裏,他走進逍遙廳,看了一眼眾人,鼻孔裏哼哼幾聲,倒背起手,朗聲說:“張一真啊張一真,你真是個頑固不化的家夥,在我家逍遙廳,挑撥離間不說,還吧吧吧,吧吧吧的,難不成還要策反我的家丁,今兒個鬼節,張一真,你也甭怪我收拾你,你小子可毀了我的家啊!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你打瞎了他一隻眼,現在變得瘋瘋癲癲的,一會兒看到特務,一會兒看到皇軍,一會兒又看到土八路遊擊隊,大半夜裏突然爬起來拚命往外逃,幾次撞到關著的門上,腦袋瓜子都破了,你說說張一真,此仇我能不報,能不親手殺了你!”


    張一真眼望著高麻子,哼哼了幾聲,“高麻子,你害了多少人,別倒背著手像個人似的,有本事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我知道你高麻子是個睚眥必報的惡人,別說打瞎了高希的一隻眼睛,就是殺了你我都不解氣!”


    高麻子扭頭看了一眼張一真,隻見張一真緊鎖著眉頭,緊咬著牙關,那長長的眼睛裏噴『射』出憤怒的火焰。


    高麻子嚇得後退了兩步,指著黑大刀,“黑大刀,快上去殺了他。”


    還沒等黑大刀掄起刀來,鬼子組長突然衝到高麻子身前,掄起左手,照準高麻子的胖臉蛋子上就是重重地一巴掌,右手舉槍對準了高麻子的太陽『穴』。


    聽到打臉的那聲脆響,屋裏的人禁不住一激靈。


    高麻子的嘴角流出幾滴血來,老家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低下頭,再不敢說話。


    黑大刀眼望著又是咧嘴,又是捂臉的高老爺,嚇得渾身一陣哆嗦,心裏想,在這塊地盤上,高老爺就是土地爺,敬還敬不過來,誰人敢動一手指頭,可鬼子敢打,還把老爺的嘴裏打出了血。


    “誰膽敢殺掉張一真,死了死了地幹活。”鬼子組長歇斯底裏地嚷:“人必須帶走地幹活!”


    高老爺眼珠了向上翻了一下,他看到了那頂在頭上的,烏黑發亮的手槍,強打著精神,盡全力讓身體少抖動幾下,他不喊饒命,那樣可不符合他的身份。


    高老爺將腰彎了彎,朝鬼子組長笑了笑,頭可不敢動一下,生怕那槍走了火。


    眼望著黑大刀,高麻子瞪起了眼睛,大聲嚷了一句,“黑大刀,放人。”


    聽到放人,鬼子組長將槍收起來,眼看著高麻子低頭哈腰小聲說:“皇軍,張一真,你們可以帶走了。”


    高路一聽這話,立馬來到高麻子身邊,“高,高老爺,皇軍要人,我高路也沒有辦法,歸,歸,歸根結底咱不都得聽皇軍的,人家是爺,我雖然帶隊,但,但,但也得聽皇軍的話。”


    高麻子哼了一聲,眼看著一幫鬼子漢『奸』押著張一真走出逍遙廳,心裏話:好戲還在後頭呢!想和更多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張一真》,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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