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婦人隻呆呆的看著林翡,口中隻嘟嘟囔囔的說些怎麽生的這般好看等語。


    林翡聞言,一時也紅了臉,但還是硬著頭皮拱了拱手,便去了。


    讓眾婦人隻在後麵不斷目送。


    這目光讓林翡渾身發毛,忍不住加快腳步,飛一樣的跑遠了。


    但林翡走遠後,這些婦人再看平兒,眼中的敬畏就越發多了。


    原本她們看見平兒和鳳姐兒來此時,是一輛華貴的馬車上下來的。


    兩人瞧著雖然落魄,但容貌舉止都不似常人,何況還不時有那大家的丫鬟悄悄來送東西。


    她們隻當這兩人是誰家養在外麵的外室,卻不想這其中一個原來是犯了事的大家主母。


    想到她們日漸放肆,近日來她們多有閑言碎語,也與鳳姐兒平兒有些爭執之處。


    想到這裏,眾人一時都有些心慌。


    但好在鳳姐兒已經走了進去,平兒瞧著也是溫柔和善的,隻溫柔的一笑,福了一禮,便也迴去了。


    眾婦人才鬆了口氣,但驚慌過後,又怕在旁人麵前失了麵子,仍舊小聲說道:


    “好大的架子,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呢。”


    “落了草的鳳凰不如雞!”


    “也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呢,堂堂正妻被攆出來,保不齊是個不幹不淨的!”


    “……”


    你一言我一語,隻把鳳姐兒和平兒這兩朵嬌花描繪的汙濁不堪。


    但鳳姐兒和平兒並不是好踩的。


    隻是隔天,平兒就和幾個婦人一起做針線,一起聊的順了,平兒便說自己會些精巧的繡法,還把自己的繡活兒給眾人瞧。


    婦人們瞧得心中歡喜,但又不好自己先開口。


    等天色漸晚,眾人都散開了,那個最是厲害,愛出風頭愛占便宜的,便悄悄來找平兒。


    沒幾日,眾人再看那人的繡活,隻見她繡出的東西已經比自己強兩倍!花樣兒也好看了。


    而她們繡的尋常花樣的東西,價錢怎麽比得上。


    一時也都埋怨起這個人。


    但這人也是個厲害的,旁人說她,直接就堂而皇之的和眾人撕破臉,潑婦罵街的事情。


    鳳姐兒和平兒做不出,她卻做的心安理得。


    沒幾日便和鄰裏吵鬧的越發不愉快。


    而平兒隻是在院中冷冷的啐了一口,怒道:


    “呸!就知道你們會這樣,是打心眼裏壞!”


    鳳姐兒並不想和這些人摻和。


    她王家教女,並不認真讓女孩子讀書識字。


    但榮國府中。


    家裏的姐妹那個不識字的。


    如今鳳姐兒諸事全無,也閑了下來,終日除了與平兒一起做針線,便是自己捧本經書來瞧。


    惹得平兒直說道:“我的好奶奶,如今也學起林姑娘的做派了。”


    也使得鳳姐兒去撕她的嘴,隻笑罵道:“好你個蹄子,你是拐著彎說我呢,我縱使沒她愛學會針線,我也不她什麽。”


    說著,主仆二人就已經笑鬧成一團。


    而另一邊。


    林翡仍舊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似的,隻在街上遊蕩,看見好玩的就買上一個。


    一群刺客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中,林翡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還慢慢的坐在路邊的攤子上要了碗鯉魚豆腐湯,不疾不徐的一直喝著。


    而這已經是晚飯了。


    林翡起身之事,街上的行人都希了。


    林翡便慢吞吞的走進了一個小巷,可這條小巷卻是個死胡同,林翡走進去,直接便被十多個刺客團團圍了上來。


    林翡隻能無奈的歎道:“何苦來送死呢?昨晚的教訓還不夠麽?”


    眾刺客一言不發,直接舉起手來,十多個人同時放出袖箭,逼得林翡連忙四處躲避。


    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林翡的腰上仍舊中了一箭,好在,箭上無毒,一箭紮在腰間。


    利箭穿過腰帶透過衣服又透過腰間的羊皮袋子裏的幾封信件,堪堪刮破了一層皮。


    林翡一時無奈的攤攤手,歎道:“不是吧,這麽想我死啊?”


    眾刺客聞言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殺別人還能緩緩。


    但殺你這隨時消失無影無蹤的林翡絕對不能緩緩。


    眾刺客想著,紛紛拉開距離裝箭。


    卻不想他們才一動,林翡就跟著動了起來,而且是動作極快的翻過高牆,快到幾個人一眨眼就沒了影。


    “艸!!”


    眾刺客瞬間心情糟糕到爆炸。


    兩米的高牆說上就上,屬兔子的麽?


    眾刺客想著,連忙搭人梯追殺。


    但第一個才冒了頭,就被林翡一劍封喉。


    “實在抱歉,我可沒想跑,隻是換個位置罷了。”


    林翡說著,將短劍塞迴靴子裏,才接著說道:


    “我現在才要跑。”


    言罷。


    林翡沿著高牆跑了兩步,便提了一口氣,躍上不遠處的屋頂,又緊接著兩次跳躍,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眾刺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個兄弟喪命,又眼睜睜的看著林翡輕鬆的消失不見。


    他們一個個都心中發寒。


    他們都知道林翡自幼習武,可為什麽林翡的武藝程度這樣的高!


    這身法比他們不知強了多少倍,這刺殺令真的不是讓他們來送死的麽?


    眾刺客想著。


    而林翡已經悲催的發現,自己迷路了。


    他頭一迴來金陵,人生地不熟。


    那些大路上轉一轉,尚且能根據地圖尋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可這等小巷之中,道路繁雜,他方才又走的急,並未細思自己的位置。


    如今天色昏黑下來,一時連方位都找不到。


    林翡無奈的發現自己真的迷路了。


    雖然這迷路並不可怕。


    這裏並不是達官顯貴們所居之地,平日裏也不過一趟尋衛,除此便隻有打更人轉悠。


    林翡根本不怕被人逮到,何況也無人來逮。


    幾個刺客也並未追來,隻兵分兩路,一路在林翡今日出來的院子裏埋伏,一路在街上找。


    林翡卻見這街裏竟還有一家尚且開著門的老鴨湯的小飯館兒。


    許是這裏偏僻,倒也無人來查,裏麵也有幾位衣衫破舊的,旁邊放著刀劍的人在靜靜的吃飯,氣氛倒是有些詭異。


    林翡進去,便喊了一碗鴨湯配粉兒。


    然後便靜靜的坐下等著,眾人卻都迴頭來看。


    林翡見狀,想起來身上還帶著些血跡,便似尷尬的一笑,道:


    “啊!我好好的路上走,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潑了我一身……”


    言罷,眾人的目光卻越發詭異了起來。


    林翡嘴角微抽,他是進了什麽黑店了麽?


    林翡想著,又見眾人桌上都放的有兵刃,便心中無語著,把自己靴中的短劍也拿了出來,上麵的血痕讓眾人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幾分殺意。


    林翡隻能再次說道:“這是祖上傳下來寶劍,我剛才正拿著把玩。”


    林翡說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會把祖傳的寶貝往靴子裏塞。


    林翡想著,隻好貌似憨厚的朝眾人一笑。


    一笑之下,天地都憾然失色的笑容令在場之人的眼神越發的……


    林翡:“……”


    這店是有毒麽?


    林翡想著,幹脆向小二說道:“不必做了,我不喝了。”


    言罷,林翡轉身就走。


    但一把劍卻突然刺了過來,讓林翡趕忙轉身磕飛了那劍,震得出劍之人虎口一陣發麻。


    “閣下一桌不凡,究竟是何人?”


    林翡越發無奈,隻歎道:


    “我隻是個餓了肚子,看見有家飯館,想吃頓飯的路人罷了。”


    那人聞言,一張臉皺成了一團,愣了好半天才罵道:


    “你個癟三!你唬誰呢?一身血來闖門!你當我們是傻的麽?”


    林翡:“……”


    他真的是來吃飯的。


    這跟太子養成的看見新見飯館就來吃一嘴的毛病一定要改一改。


    林翡想著,習慣性的拱了拱手,說道:


    “在下沒什麽惡意,隻是初來金陵,走迷路了,餓了,見這裏還有飯吃,故而來了,並無別的意思。”


    言罷。


    眼前眾人的眼神越發兇戾。


    林翡頓時知道自己又錯了。


    自己這拱手一禮,在京中見太子要用,見太師等人也要用。


    官位低的略一拱手,官位高到深輯一禮。


    碰見長輩,更是拱個沒完。


    而北疆之中,他也拱手慣了,從未改過。


    可這拱手往往是達官顯貴之間慣用之禮,再不濟也是官宦富裕之家。


    在這等草莽之人麵前拱手,簡直是錯的沒邊了。


    林翡想著,隻在心中歎道:習慣誤人啊!


    但想到這一點已經晚了。


    點小二已經悄悄打了招唿,一幫子人從巷子兩邊將林翡團團包圍,利刃在黑暗中閃著森寒的冷光。


    林翡十分無奈的歎了口氣,歎道:


    “我的的確確是想來吃頓飯的。”


    “那你吃便是,點了飯又何必不吃就跑?”其中一人拿著關刀逼近,冷冷地說道:


    “分明是心虛!”


    林翡聞言,越發無奈,攤攤手,再次歎道:


    “你們一個個一臉殺氣,就算是傻子也坐不住吧!”


    “少廢話,把命留下吧!”言罷,便一刀劈向林翡的麵門。


    但刀法實在平平無奇,底盤也不穩當。


    林翡隻是側身一閃,躲過刀鋒順勢握住這人的手腕一捏,便使得這人痛的鬆開手,也正是這一瞬間。


    林翡奪過刀來,反手便使這人倒在了地上。


    “嗬!你們是什麽人?”


    林翡冷笑道,一麵問,一麵仗著自己氣力過人,一刀刀直衝要害,眨眼間就已奪了兩人的性命。


    這些人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見出林翡武藝過人,除了兩個膽小的,其餘之人竟料定林翡必定是朝廷走狗中的高手,竟要拿林翡的人頭祭旗。


    但林翡的人頭顯然不怎麽好拿。


    雖然雙拳難敵四手,騰挪之間少不得挨了幾下,但林翡力氣何其大,一刀之威實在駭人聽聞。


    挨了林翡一刀縱使僥幸活了,傷筋動骨,從此是個廢人。


    才幾個迴合,眾人便覺得躲避多於出招。


    使林翡刀鋒過處,一個個趕忙拉開距離,空出間隙,生怕刀鋒擦身便是分筋斷骨。


    讓林翡隻冷笑道:


    “聽不見麽?你們是什麽人?大晚上聚眾揮舞兵戈,你們寓意何為?”


    眾漢子:“……”


    我們一二十個草莽大漢,都被一人殺的潰不成軍了,你還這樣說有意思麽?


    眾漢子想著,隻罵道:“都進了我們紅葉壇了,還裝不知道麽?”


    林翡倒是真不知道,一邊又劈翻兩個,一邊說道:


    “紅葉壇?從未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你殺我們做甚麽?你腦闊有包?”


    林翡聞言,抽搐著嘴角劈翻想背刺他的漢子,順勢退出了包圍圈,這才無語的說道:


    “誰來殺你們了,我隻是想吃個飯而已!”


    眾漢子聞言猩紅著眼看了看地上躺屍的幾個漢子,再看向林翡的眼神分明是不信。


    林翡越發無奈,舉著刀歎息道:


    “別看了,先動手的是你們,我難道不想活命隨你們砍麽?”


    “嗬!若是誤會,你何必一刀殺一人!!”


    林翡聞言,越發無奈,隻歎道:“你們也感覺得出來,我的氣力十倍於你們,我實戰不多,還不到手法自如的地步。”


    眾漢子險些氣炸了。


    去你的沒到手法自如。


    “不能手法自如就別出來禍禍人不會麽!!”


    林翡卻擺出更加無奈的模樣,攤手歎道:


    “我身上隻帶著一把短劍,我要是出來禍害人的,怎麽樣也帶刀啊!何必從你們手裏搶刀?何況先動手的是你們,我從一開始就隻是想吃個飯。是你們一臉殺氣讓我想走,又對我出手的,我並未做了什麽。”


    眾漢子:“……”


    好像還有幾分道理。


    嗯?


    不對!


    呸!這廝竟講歪理唬他們!


    眾大漢想著,轉瞬就指著林翡怒罵道:


    “我去你娘的!你殺我們兄弟,還我們錯了麽?”


    “本來就是。”林某人完全不知道臉皮為何物,隻坦然的說道:


    “他們若不動手,我怎麽會還手。再說了,若非我有反擊的實力,我現在就已經是你們打包拖往亂葬崗的死屍,這不過是你們沒打過我罷了。”


    “你!!”眾大漢氣的滿臉紅的發紫。


    這話似乎那裏都對,卻又好似那裏都不對,但他們卻又不知從什麽地方反駁。


    眾大漢隻能罵罵咧咧的說道:


    “你殺了人!你還有理了麽?你!你!你有膽子就和我們去見官!”


    林翡聞言,越發無奈的說道:“我倒是敢去,但你們真的敢去嗎?雖然不知道你們紅葉壇是什麽,但大晚上被人撞見就要下死手,見不得光吧。”


    眾漢子:“……”


    這廝好生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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