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騎護著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駛在通往李家作坊的官道上。


    馬車裏,烏林答氏與完顏褎十指緊扣,輕輕的靠在完顏褎的肩上。


    烏林答氏身份尊崇,完顏褎又對烏林答氏疼愛有加,唯恐烏林答氏受了顛簸,因此馬車行駛的很慢,往常隻需要半個時辰的道路,能一個半時辰趕到就不錯了。


    “夫君在想什麽?”烏林答氏望著眉頭緊鎖的完顏褎問道。


    完顏褎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就是剛剛穿過鷹愁峽的時候,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大對勁。”


    烏林答氏嗤的一笑:“夫君最近太勞累了,有些多心了吧。


    咱們可都穿過鷹愁峽快一個時辰了啊,你居然還在惦記?


    奴家怎麽沒覺得鷹愁峽有什麽怪異的地方?”


    完顏褎搖了搖頭說:“太寂靜了,寂靜的有些反常了。”


    烏林答氏一怔,隨即笑了笑說:“也許是被那迪路給折騰的,百姓們都不敢出行,唯恐撞見了馬賊、丟了性命呢。”


    完顏褎歎了口氣說:“或許是我太多心了。”


    烏林答氏眼見完顏褎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心轉移話題,便問:“夫君,等會你見了小賊,準備如何跟他說?”


    完顏褎笑了笑,捏了下烏林答氏的纖腰:“你怕小侄落井下石?”


    “你們倆明爭暗鬥這麽久,小賊年輕氣盛,不落井下石才怪呢。”


    完顏褎笑了笑說:“我就跟小賊講唇亡齒寒的道理,我要是完蛋了,小賊也要完蛋。”


    “切。小賊會信?”


    “他不能不信!”完顏褎笑了笑說:“我給小賊來一招恩威並重!”


    隨即,完顏褎掀開車簾,叫來一名親隨,如此這般囑咐一圈。


    那親隨領命,立即騎著馬去了。


    烏林答氏問:“這樣能行嗎?”


    完顏褎笑了笑說:“你就等著看你夫君我的手段吧!”


    又走了一刻鍾左右,終於到了李家作坊。


    此時已近黃昏時分。


    後院裏一片喜慶祥和的氣氛。


    今日是鄧英與丁媛的成婚之日,自有李老爺李之榮在那邊張羅一切。


    至於李弘,此時則是坐在書房裏,靜候辛棄疾那邊的喜訊。


    哪知,這時候忽然傳來完顏褎夫婦登門來訪的消息。


    李弘聽了一怔,完顏褎怎麽還來了?而且還是攜夫人一同前來?


    難不成是聽說了今日乃是鄧英成婚的日子、故意來拆穿鄧英與自己的關係的?


    但鄧英成婚一事,外人不知道啊。


    揣著疑問,李弘趕緊出來,將完顏褎夫婦迎了進來。


    來到客廳坐下,寒暄了兩句。


    完顏褎聽見後院的喜慶聲音,微微詫異,好奇的問:“怎麽?今天作坊裏有喜事嗎?”


    李弘一揮手:“哪裏!就是家丁隊有個人成婚了。”


    完顏褎一凜:“家丁成婚,李公子居然也幫忙操辦,真是仁愛之人啊!”


    頓了頓,完顏褎笑了笑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不知我夫婦二人能不能討一杯喜酒喝。”


    李弘笑著說:“咱們去瞎湊什麽熱鬧?咱們去了,他們倒是不自在了。


    完顏大人要是想喝酒,我請你喝。”


    “那這頓酒,我可要記下了。”完顏褎哈哈一笑:“李公子,你我相識多日。


    雖然有過一些齟齬,但正所謂不打不相識。


    李公子是幹大事的人,不會小肚雞腸吧?”


    李弘一聽,這是要奔正題的節奏,笑著說:“完顏大人位高權重,我便是想小肚雞腸,也沒那個膽子啊。”


    完顏褎歎了口氣說:“什麽位高權重啊,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完顏大人何出此言?”


    “實不相瞞,我與拙荊確實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亟需李公子幫忙。”


    李弘一聽,頓時警惕了三分,這完顏褎一肚子壞水的人,今天一上來就把姿態擺的這麽低,不會又憋著什麽壞呢吧?


    “完顏大人說笑了,你手眼通天,都搞定不了,我又能做的了什麽?”


    “李公子不必謙遜。”完顏褎望著李弘:“你做事出人意表,定有良策。”


    李弘心念一動,問:“究竟是什麽樣的難題,完顏大人竟然如此為難?”


    完顏褎歎了口氣,將完顏亮下旨令烏林答氏進宮一事說了一遍。


    李弘聽了,滿臉詫異的望著完顏褎,心裏卻想著,完顏褎忽然來此,不會懷疑本公子在陰他吧?


    不過,李弘很快就坦然了,管那麽多幹什麽,反正完顏褎也沒有證據,便是逼問我,我便打死不承認就是了。


    心裏琢磨著,麵上李弘卻一副驚駭的樣子,許久才緩過神來,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望著完顏褎問:“真有此事?”


    完顏褎歎了口氣。


    李弘怔怔的說:“聖上一向英明無比,怎麽可能......”


    完顏褎沉吟著說:“聖上自然是英明的,此番所以如此,定是被朝中奸人蒙蔽了。”


    李弘望著完顏褎,暗暗鄙視,人家都下旨讓你把媳婦雙手送上去了,你還誇人家英明?能不能拿出點男人的血性來,直接造反,幹他-娘的。


    “完顏大人。”李弘終於緩過神來,歎了口氣說:“此事,恐怕我無能為力了。”


    完顏褎盯著李弘:“李公子......”


    “天大地大,皇上最大。”李弘擺出一副赤膽忠心的樣子,朝中都的方向拱了拱手,滿臉凜然的說:“古語有雲: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等飽受皇恩,便是皇上被奸臣一時蒙蔽了,我等便耐心忍受就是了,豈能有別的想法?”


    言下之意,完顏亮既然讓你把你的媳婦雙手送上,你就老老實實送上便是,哪那麽多的廢話!


    完顏褎聽了,一口老血險些噴了出來,望了望李弘,你這李家小賊,就是我大金國最大的蛀蟲,如今居然還舔著臉裝出一副赤膽忠心的樣子!


    要是在以往,完顏褎真恨不得立即一巴掌招唿過去。


    但如今,自己是登門求方來的,完顏褎不得不抑製住內心的火氣,死死的盯著李弘片刻,淡淡一笑說:“李公子,唇亡齒寒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什麽唇啊齒啊......”李弘顧左右而言他。


    “你我可是唇齒相依,李公子是個精明的人,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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