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霍寶原本習慣性懶床,又掙紮著爬起來。


    童軍頭一次在新地盤操練,他這個隊長缺席不好。


    等霍寶梳洗完畢,來到校場,天色剛蒙蒙亮。


    偌大校場,隻有一支不大的隊伍,操練得熱火朝天。


    童軍九十三,全員在此。


    各組頭目,憋著心氣,要露兩手,不讓別人小瞧了霍家父子。


    霍寶沒有囉嗦,綴在童軍後頭,跟著長跑。


    上輩子什麽晨跑、夜跑,統統沒參加過,這輩子是補足了。


    半個時辰的長跑後,童軍這邊就列了方陣,是半個時辰的“虎威拳”。


    所謂“虎威拳”,就是軍體拳,百十來號人齊操練,氣勢更盛。


    “唿!”


    “嘿!”


    “哈!”


    “吼!”


    校場營房都陸續有了動靜,不少縣兵看著校場熱鬧,都圍了過來,周邊立時鬧哄哄。


    “他們在耍什麽?”


    “伸胳膊動腿的,咱們去看看!”


    “嘿!都是小小子,頭排那些個十來歲!”


    “什麽人?縣兵不是隻招成丁麽?”


    眾少年在蟒頭寨時被圍觀慣的,絲毫不露怯,隻當旁顧無人,依舊是有板有眼。


    周邊從喧囂到肅靜。


    霍五、鄧健兩個,不知什麽時候在旁邊站了。


    鄧健身後,還有幾個心腹小校。他們之前是衙門壯班衙役,有些還服過兵役,有幾分眼力。


    別看眼前都是孩子,這氣勢還真是不凡。


    這是霍寶操練的童軍,那霍五操練的正軍呢?


    這練兵隻能不是吹捧,是真本事啊!


    眾人望向霍五的眼神就帶了熱切。


    曲陽弊端,外人看了知曉,這自己人更是明白。


    “表少爺厲害啊,這些孩子當用了。”


    “五老爺,咱們這邊什麽時候開始操練起來?”


    “是啊,這人越待越閑,越閑越生事,也該操練起來了。”


    “表少爺身邊那幾個小子不錯,瞧著也不小了,調到咱們這任一個屯長、百戶不成問題啊!”


    他們不曉得霍、鄧、徒三人秘議,隻當霍五真是應邀過來幫忙練兵,之前私下裏還嘀咕著,不大瞧得起霍五,沒想到這轉眼就被打臉了。


    霍五得意洋洋,後來聽得笑了。


    想要挖他家寶兒牆角,做夢!


    這童軍操練兩個月,黑蟒山那些人沒看到其中好處?


    想要挖角的不是一個兩個,尤其是如今任屯長的霍豹、侯曉明更是入了大家的眼。


    霍豹不說,是自家孩子;另一個侯曉明是屯長兼斥候組的頭目,是流民出身,被好幾個人瞧上,私下裏沒少拉攏,可侯曉明隻認霍寶一人。


    鄧健也望著校場,目光落在最後一排的霍寶身上。


    因為要“立威”,平日裏上下午的操練,被兩位屯長集中到一早。


    “虎威拳”後,就是技能操練。


    十來人舉靶過頭頂,一排弓兵十箭連射。


    原本肅靜的校場,一下子又沸騰起來。


    “嗖嗖嗖”,一支支箭支飛翔那些靶子。


    “啊!”


    “嚇死人了!”


    “小兒膽肥!”


    “差一點射脖子上,不敢看了!”


    不管是舉靶這些人,還是執弓那些人,其實都是弓箭組的。


    這種交替舉靶訓練,是霍寶在《第五軍略》中總結提煉的,這種訓練方式,不僅練弓箭手的準頭,還要練眼力、定力、敏捷。


    弓箭手不說,練的是準頭;舉靶子的人不僅要在弓箭射來時鎮定,還要依照箭支方向,小幅度調整站位,保證每一支弓箭都落在靶子上。


    為了減少不必要傷損,最初這個操練,每一對舉靶子、射箭的都是固定搭檔。


    弓箭組的族長是霍豹,最是雞賊,故意將這個放在“虎威拳”後。


    外人不曉得這其中貓膩,隻看到弓手“嗖嗖”就射,舉靶子的人麵不改色。


    偏生這些箭支,沒有一支脫靶,都在靶子上。


    等到射箭與舉靶子的互換,依舊如此。


    別說是縣兵們被鎮住,就是幾位小校也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童軍?


    這樣的童軍,怕是比人家正軍還強。


    弓箭兵訓練完畢,霍豹、侯曉明請示過霍寶。


    霍寶掃了眼滿校場的人,宣布解散。


    過猶不及,再一再二露臉就行了,再下去就成耍猴的了。


    童軍列隊退場,圍觀眾人都是意猶未盡模樣。


    霍寶卻是四處看了看,心中納罕,招唿霍豹問道:“你哥他們人呢?怎麽不見?”


    執法隊那邊的操練,跟童軍係出同源,他們也是習慣每日操練的。


    “去掃城了,總要知己知彼!”霍豹低聲道。


    這裏的“掃城”,不是清掃,而是熟悉地理。


    “天時地利人和”,曆朝曆代兵書多有提及,《第五軍略》中也提了,霍五少不得在幾個弟子麵前念叨一番。


    馬駒子去“掃城”,是念著“地利”這條。


    這是“草木皆兵”,真當曲陽是敵營了?


    霍寶心裏嘀咕,卻也沒有多問。


    不管執法隊怎麽行事,都在老爹的手心中。


    老爹不參合童軍的事,霍寶也鮮少插手執法隊。


    等到早飯前,執法隊眾人已經悄無聲息迴營。


    豆粥,又見豆粥。


    對比之下,眾人明白,昨晚那頓兩葷兩素已經是鄧健給黑蟒山麵子了。


    薛彪卻心情大好,一口一口,如吃山珍海味似的,。


    缺糧好,不缺糧怎麽能顯出自己來?


    不是座上賓如何?手上沒有兵馬又如何?


    自己有錢!他就不信了,等握住後勤糧草,這些人還敢小瞧他?


    “咚咚咚”,早飯過後,校場響起集合的鼓聲。


    等眾人集合完畢,就是幾十個鎮旗飄飄。


    鄧健站在點將台上,傳話下去,十八歲下縣兵出列集合。


    鬧鬧哄哄的,直過了小半個時辰,才集合完畢,瞧著烏泱泱的,可不止一千人。


    五百人一方,足有三方有餘。


    鄧健迴頭對霍寶詢問:“人數超了這許多,你看如何?”


    霍寶心裏一動,卻是忍了貪念,道:“擇優!”


    一千人已經不少,再多就是挑戰鄧健了。


    按照昨晚說法,濱江最後養兵三千,鄧健自領五千,霍寶童軍一千。


    童軍名額增加,減的就是鄧健自己的人手。


    鄧健點點頭:“那就擇優!”


    之前因年歲出列的眾少年,沒頭沒腦的,原本還忐忑不安。待聽說是“擇優”充戰狼營,都興奮起來。


    雖不曉得那戰狼營到底是怎麽迴事,可這有人搶有人爭的肯定是好事。


    如何“擇優”,規矩是霍寶定的,簡單粗暴。


    第一條,彼此對戰,贏了下一場,輸了也是下一場,每個人有五次機會,贏三次勝出;輸三次的淘汰。


    第二條,有一技之長,可略過對戰自薦。


    負責在校場裁判計分的,就是執法隊與戰狼營諸人。


    霍豹與侯曉明麵上嚴肅,可走路都飄了。


    這到底怎麽迴事?


    戰狼營擴充,還一次一千人?


    不管這背後有什麽謀算,這吃到嘴裏的包子誰還會吐出去不成?


    進來了,就是自家的。


    鄧健在曲陽留八千人,除了這一千人,就隻剩下七千。


    有了這一千,誰還會怕那七千!


    馬駒子等人卻都是眼紅的不行。


    什麽“戰狼營”?童軍就是童軍!


    十歲到十五歲的孩子是童軍,眼前這些十六至十八的成丁,充什麽童軍,充執法隊多好!


    不過大家心裏也明白,能分出一千人給霍寶,應該是霍五跟在鄧健身邊兩天周旋的結果。


    這一千人是給霍寶的,也是給霍五的。


    實為父子兩人親兵,保衛父子兩人安危的,卻是不好將這些拿到台麵上說,才借口擴充童軍。


    這些人,到底是自己人,執法隊還得盡心擇選。


    哎!


    還是眼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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