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印刷作坊,文士,還有印上去的內容都安排好了沒有?”


    崔文茹點頭迴道:“全都安排好了,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就可以印刷出一萬張這種新型邸報了,之後就是每十天一萬張往外麵售賣。”


    她說話的時候,重點強調了一下不出意外。


    明白她意思的朱五笑道:“娘子放心,隻要我們這邊給柳家的壓力給足,不愁柳家到時候不點頭。”


    崔文茹心裏可憐了一下柳家,提醒道:“相公可別忘了,有些事,有一就有二,柳家對自家匠人讓步,可不隻是柳家自家的事。


    柳家讓步了,其他作坊裏的匠人肯定會有樣學樣,柳家要是第一個在匠人麵前退了,那柳家是要犯眾怒的。


    妾身因為給作坊裏的匠人每月五錢銀子,就在商賈中鬧出了不少風波。”


    朱五眼裏出現幾分寒意,冷笑道:“娘子勿憂,那些貨是我要的,就看柳家是到底是怕眾怒,還是怕我怒。


    就按照原來的量去準備,要讓柳家知道,他們到時候可能會給為夫帶來多大的麻煩。”


    崔文茹又問道:“十天一萬張,相公以後還打算越印越多,相公就不害怕那種邸報無人問津嗎?”


    朱五笑道:“娘子你想知道什麽,自然有下屬作為娘子你的耳目,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咱們這邸報與那些給官紳看,全是官場之事的邸報不同,寫的是天下的新聞,奇聞。


    要是有這麽一個邸報,能讓他們知天下事,他們怎麽可能不樂意買?


    而且,賺不賺錢不重要。


    這種邸報大行天下後,我們想讓百姓知道什麽,就能讓他們知道什麽,再費點心,更可以想讓他們想什麽,就能讓他們想什麽。”


    崔文茹已經有些習慣了朱五這種看一個東西,一眼就能看到結果,哪怕那結果有些驚世駭俗的作風。


    沒有懷疑,隻是小心提醒道:“相公,就算這邸報寫得再十分粗俗,再簡單易懂,看這邸報的人至少要識字啊。”


    朱五幹咳一聲道:“沒事,人多,不一定聲音大。”


    崔文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朱五安排出去的文人們有了動作,因為將注意力都投注到了柳家造紙作坊上。


    所以,這次匠人罷工雖然沒有之前那樣聲勢浩大,但,對柳家卻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黃賢弟,那些不願意上街的匠人都安排好了嗎?”


    黃宗羲迴道:“都安排好了,軟硬兼施,如果到時候咱們從柳家手裏要來補償,他們這幾天的工錢照樣發,如果沒要來補償,我們負責給他們把這幾天的工錢補上。


    如果柳家不要他們了,我們負責給他們找到新作坊,總之,他們損失多少,我們就補償多少。


    之後再威脅一下他們,說他們要是在叫歇沒結束前就給柳家賣命,那就是匠……賊,然後說了點手段,他們就願意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等消息了。”


    說匠賊這個被朱五造出來的詞時,他還稍微有些別扭。


    朱五點了點頭,追問道:“願意上街的,和不願意上街的,有差異沒有,從匠人中選出來了多少人加入了我們?”


    畢竟,隻讓現在這些封建文人去管匠人,沒有匠人參與,他實在有些不放心。


    “現在我們中差不多有一半人是那些匠人,兄台拿出來的,讓那些匠人們安心的保證金,就是由他們掌管的。


    至於願意上街的匠人,他們每人都可以拿到三錢銀子。”


    朱五聽了,也不覺得尷尬,人要現實一點,大部分匠人之前可都是連飯都吃不飽的佃戶,現在雖然每天累死累活,但對那些作坊主真沒有太大的反抗情緒。


    沒有銀子拿,誰願意冒著丟工作的風險跟著朱五鬧事?


    雖然那有點故意挑撥矛盾的嫌疑,但朱五依舊認為自己是在做好事。


    他這麽一來,不僅利用匠人的力量去製衡商賈,顯著降低以後商賈做大,像如今那些地主鄉紳一樣,增加他統治成本的風險。


    還提前幫匠人們爭取自身權益,減輕了匠人心中的不滿。


    他見黃宗羲幹得那麽積極,又問道:“黃賢弟,愚兄在見過那些匠人頭領之後,還要柳家作坊走一趟,賢弟可要隨我同去?”


    黃宗羲連忙迴道:“樂意至極。”


    等到朱五見過匠人頭領,搭建出來一個屬於匠人的組織結構後,到了柳家作坊,見到親臨作坊的柳家家主時。


    柳家家主不僅早知道自家作坊裏沒了匠人。


    柳家管事還帶著一些仆役想要在城外棚屋區,也就是那些匠人的住處去,想要把一些匠人恐嚇住,帶迴去,先讓作坊開工。


    結果那些直接被集結起來的匠人們擋了迴去。


    所以,知道情況的柳家家主,直接對朱五咬牙切齒道:“我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愁,為什麽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好家夥,這表情,這語氣,如果不是被罵的人是我自己,我絕對忍不住要為民做主了。


    心裏腹誹一句後,朱五瞅著柳家家主冷道:“閣下何必如此做派,隻是讓匠人們午時有時間吃個飯而已,不吃你的,不喝你的,怎麽就把你逼上絕路了?”


    “你心知肚明。”


    柳家家主稍微止住怒氣,衝朱五勸道:“年輕人,我不管你從哪得到的消息,知道我柳家接了大單子。


    現在把人給我放迴來,你花出去了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不然,誤了事,咱們都逃不了。”


    “願意拿錢出來,也不願意讓匠人們好好吃頓飯?”


    “我柳家實在不敢出那個頭,請閣下高台貴手,放過我柳家吧。”


    朱五冷笑一聲,“你沒得選。”


    說完那句話,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反派了,微微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直接離開了。


    柳家家主沒得選,他也沒得選,有些事,必須幹。


    在大明,造紙需要的工序,工時都很長,對匠人的要求也不低的,原來那批匠人不幹了,短時間內,柳家家主根本找不到大批合適人手。


    不過,他也是個有手段的人,原本他作坊裏就有一批紙要到時間了,至少稍微加工就是成品,他從友商手裏請來了大批臨時工幫忙,還調來了友商的存貨。


    也許是因為柳家家主手段高超,又或許是友商出於同仇敵愾的想法,友商不僅不嫉妒柳家拿了大訂單,還確實是在盡心幫柳家。


    讓柳家按時交上了第一批貨。


    不過,紙到了,第一批報紙也出來了。


    柳家家主不知道,他賣出去的,是絞死他自己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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