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


    馬蹄與石板碰撞的清脆聲響起。


    馬車緩緩在程府門前停下。


    “哎呦、大郎呀,你這些年可想死為娘了。”


    “來,讓為娘看看,你這些年瘦了沒有啊。”


    ………


    趙昊聽著程府裏麵傳來的動靜,對走下馬車的程少商說道:“我就不進去了,改日我再來找你。”


    程少商點點頭,臉上有依依不舍之情。


    見狀


    趙昊將手伸到了羅夜的麵前,羅夜微微一怔,連忙拿出自己的隨身令牌放了上去。


    “這塊令牌是我護衛虎符,憑此令牌你可調動我府內護衛。


    若你不願求我,亦可拿著這塊令牌去梧桐巷盛府,有什麽難題,她們自會為你解決。”趙昊將令牌放在程少商手裏。


    程少商看了看手中這塊小巧玲瓏的黑色令牌,甜甜一笑:“行,我知道了。”


    趙昊點點頭,隨即同羅夜駕馬向前走去。


    剛走出不遠的距離,程少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府邸在哪裏呢?”


    “定邦街趙府,定邦街僅此一家。”


    程少商樂嗬嗬一笑,看了一眼手裏的令牌,隨即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四姑娘,我們該進府了。”趙昊一走,老婦又恢複了先前的模樣,說話也變的不客氣了起來。


    程少商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右腳剛邁進門檻,一個五大三粗,麵容粗獷的中年和一個美婦就迎了上來。


    “嫋嫋,我的兒,這些年可苦了你了。”


    “來,讓為父好好看看。”程始上前一把抓住程少商的胳膊,一臉的心疼、愧疚和關切。


    程少商看了看眼前的粗獷中年,又看了看他旁邊的蕭元漪,將胳膊從粗獷中年手中抽出,一臉的冷漠之色。


    程始感受到程少商的抗拒和冷漠,臉色不由的一僵,勉強笑道:“嫋嫋,我是你阿父呀。”


    說完,又指著自己的身邊的蕭元漪說道:“這是你阿母呀。”


    見狀


    蓮房偷偷拉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衣袖,示意她別把關係弄的這麽僵。


    程少商這才不鹹不淡的開口叫了一聲。


    “阿父、阿母。”


    “哎。”程始高興的應了一聲,一臉的疼愛憐惜。


    “嫋嫋,這些年阿父阿母不在家,你受苦了。”


    “你看看我就說她頑劣吧,見了自己親生父母竟然不行禮。”


    此時一個穿金戴銀、肥胖如豬的老婦跳了出來,對著程少商就是一頓指責,完了又對程始一臉痛心的說道。


    “大郎,你也不要怪阿母,嫋嫋的性子實在頑劣,阿母是為了好好管教她,才將她送到鄉下莊子的。”


    蓮房一急,頓時站出來辯駁道:“不是的,家主,姑娘僅因為發熱不退,就讓他們丟到莊子上自生自滅,險些送了性命。”


    “放肆,我們主子說話,哪裏有你一個賤婢說話的份。”這時,程家二房媳婦葛氏站出來喝斥道。


    “二叔母,蓮房說的不對嗎?你張口賤婢、閉口賤婢,在我這個小輩麵前,這就是你一個長輩該做的榜樣,是嗎?


    蓮房隻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論教養口才,她比你好一千倍,而你呢,滿嘴的謊話、一肚子的蛇蠍心腸,你才是那個真正的賤婢。”程少商毫不客氣的說道。


    她現在手持阿昊虎符,十分的有底氣,大不了就大開殺戒。


    當初武王兵圍東京、血洗皇宮、後有玄焰校尉兵圍府邸,為母報仇。


    他們都不怕天下人指責,她怕什麽。


    如今阿昊在武王麾下做事,大不了她也從軍。


    盛明蘭能做的,她為何做不得?這樣正好也能與阿昊待在一起。


    反正親生父母十五年對她不聞不問、任她自生自滅,這個家不待也罷。


    當初若不是阿昊,她早就病死在莊子上了。


    葛氏頓時氣的渾身直哆嗦,指著程少商對程始說道:“大兄,你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公然辱罵長輩,這還是你在場。


    若你不在,你就可以想象她有多頑劣了,難道我和君姑說的有錯嗎?她就是性子頑劣,屢教不改。”


    程始同蕭元漪對視一眼,迴過頭虎著臉說道:“嫋嫋,你二叔母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麽能這樣說她呢?快道歉。”


    說著還對程少商一陣擠眉弄眼,示意她先服個軟。


    程少商好似沒看懂程始給她使的眼色,說道:“我又沒錯,為何要道歉?”


    程始頓時一陣頭疼,責罵的話是半句都說不出口,可這個多年未見的女兒又不占理。


    即使長輩再不占理,那也不應該公然辱罵長輩啊。


    兒啊,你這不是將為父架在火上烤嗎?


    程始心裏暗暗叫苦,賠著笑臉對葛氏說道:“嫋嫋年少不懂事,你消消氣,如今我們迴來了,定會好好管教與她。”


    葛氏冷哼一聲,剛要說話就被程少商推了個踉蹌。


    “好狗不擋道,沒事幹早點迴去洗洗睡。”


    “你……”


    葛氏指著程少商的背影,愣是氣的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憋出一句。


    “忤逆子。”


    見狀


    程始眼珠子一轉,連忙道:“你放心,我這就去好好管教她,定會為你出了這口惡氣,她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哼


    說完,拉著蕭元漪一塊跑了。


    葛氏在後麵氣的直跺腳,恨恨道:“大房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些討債鬼。”


    這話讓旁邊的程老太太有些不高興了,頓時眼神不善的看著葛氏。


    罵那個忤逆子行,但不能罵她的兒子。


    葛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賠笑道:“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罵大郎,我是在說蕭元漪母女。”


    哼


    “你最好真不是這個意思。”程老太太語氣不善的說了一句,也轉身離去。


    ………


    晚上


    程少商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看著上麵的蚊帳。


    程始坐在床邊,一臉的心疼,絮絮叨叨的說著。


    “嫋嫋,你受苦了,看我家嫋嫋臉色蒼白的。”


    “都怪阿父不好,當年離家沒把你帶走,這才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蕭元漪看著自己女兒這個模樣,心裏也不好受,知道她現在對自己夫婦二人很是抗拒。


    於是拉了自己丈夫一把,彎下腰親切的說道:“嫋嫋,晚上你未用膳,阿母讓膳房去給你準備點你愛吃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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