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神山。


    站在小樓前,望著遠處山頂的皚皚白雪,袁沉目光平靜。


    至去汴京暗中將北遼人要南下的消息透漏給督查院之後,他迴到雪神山也有一些日子了,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試著和師妹取得聯係。


    至師妹下山去尋張翔之後,他就一直沒有師妹的消息,他心裏也甚是擔憂,但沒有師父的允許,他也不能離開。


    在他想著間,師父蕭冥已經來到了他身後。


    他連忙轉身拱手行禮:“師父。”


    處在一身黑袍下的蕭冥看了他一眼,心知他心思,笑著道:“挽歌沒事,你放心吧!明恆已經去了元都府,挽歌也去了元都府,前兩日她剛剛給我傳書,她已經到了元都府,隻是明恆一直待在楊黎的府中,她暫時難以見到。”


    “張翔去元都府做什麽?”袁沉很是訝異。


    蕭冥道:“自是為了讓元都府出兵打西金人,在他眼裏,南楚和大楚都是漢人,所以,他要想辦法讓南楚和大楚暫時止戈,先把西金人打出去。”


    袁沉嗤笑了一聲:“南楚皇帝如此痛恨前楚餘孽,豈可願意與他們止戈?”


    蕭冥微微一笑:“那就不用我們操心了,明恆這一點為師是很欣賞的,跟他父親一樣,繼承了他父親心中的大義,萬事都以考慮周全為主,先驅外敵,再攮內患是明智之舉。”


    “師父,可像他這樣的人不是總難以得到善終嗎?”


    蕭冥搖搖頭:“那你可就太小看他了,他心性雖與他父親一樣,但他的手段可跟他父親一點都不一樣,張將軍善使陽謀,但這小子可是算計人心,陰謀詭計在他手中就是家常便飯,光憑這一點,他就不可能與張將軍一樣的下場,為師還是挺看好他的。”


    “等著吧,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他這樣的人厲害之處了,原先知道他去了元都府我還是挺擔憂的,生怕衛烈會對他不利,可想了想了他至從來到潁州的所行所事之後為師也就不怎麽擔心了,衛烈這個人雖然也狡猾,心機也深,不過明恆麵對他,應該不會落了下風。”


    袁沉突然問道:“對了,師父,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蕭冥緩緩道:“李聚光已經帶著十二萬大軍過了河西走廊,就快要入南楚境內了,目標是定州。”


    “定州?”


    蕭冥點頭:“看來上次為師讓我雪神教眾人假扮北遼人攻定州的事情奏效了,這李聚光終於坐不住了,隻是不知道他此次親自帶兵出征,是要大打一場還是要幹別的。”


    “那師父想要我怎麽做?”


    “你現在下山,先入定州,定州之中有我們的人,先不要輕舉妄動,李聚光來了定州後,先看他的動向,隨時與我匯報。他若是不添一把火,我們就幫他把這把火添起來。”


    “怎麽添?”


    “以如今西金人的動向,他們更想打的是南楚,所以是不願意與北遼人打的,所以,為師擔心李聚光去定州不是要和北遼人打仗,而是想和北遼人和談,所以,我們得阻止他們有和談的想法,一定要讓他們兩方打起來才好,這樣也能稍緩涼州北遼人南下的步伐。”


    ……


    與此同時,河西走廊與南楚交界的一片荒原上,西金大將軍李聚光所帶領的十二萬大軍已經在此駐兵,此地距離進入南楚秦鳳路境內不足十裏地。


    這十二萬西金大軍應是當前西金當中最強的大軍了,其中除了步陣兵,車兵,弓箭兵以外,包括三萬的輕騎,三千的重騎兵。


    這三千重騎兵是李聚光多年來根據與北遼鐵騎作戰的經驗獨自開發出來的,無論是戰馬還是士兵,都一身鐵甲,光是一匹戰馬衝鋒起來的力量足以匹敵兩匹北遼鐵騎。


    當然,這種重騎兵種每一個培養起來也都異常的困難,不僅每匹戰馬都是從成千上萬的良駒中挑選出來的佳品,而且每個重騎兵也都是經過身經百戰訓練出來的,體質和戰鬥力都是上上之選。


    如果光是論實力的話,這三千西金重騎兵就算是麵對五千北遼鐵騎恐怕都不會落下風。


    隻是難就難在這種重騎兵太難以培養了,西金傾國之力多年也隻僅僅隻發展出三千人,而北遼鐵騎號稱擁有三十萬,數量上就足以碾壓西金人不止一個檔次了。


    李聚光也給這支重騎兵賦予了一個名字,鐵甲鷂。


    此次出征,是這支鐵甲鷂的第一次出征,他不知道效果如何,雖然不太想與北遼人和南楚人在定州打一仗,可到時候若是萬不得已,他也不在乎這支培養了多年的奇兵展露一下風采。


    李聚光在此荒原駐兵下來後,並沒有馬上要入南楚境內的打算,而是先和賬下的各位部下先行商議了起來。


    這商議的內容就是北遼人此前攻定州的意圖。


    此次北遼攻定州,對於西金來說,威脅比南楚的還要大。


    西金人奪潁州,他這個大將軍都尚未親征,隻是派了手下四部將當中的裘邢簡,唿延合都和李舜,但得知北遼人攻定州,他便坐不住了,親自帶兵往定州而來,可想而知定州在他眼裏的重視程度。


    一直以來,西金人本來就在北遼人麵前占不到便宜,也不願和北遼人硬碰硬,定州是北遼入西金的唯一一道屏障,而這道屏障在南楚手中才有效的隔絕了北遼人,所以得知北遼人攻定州之後,李聚光才親自帶兵前來。


    暮色降臨之時,一匹快馬遠遠的駛向荒原大軍駐地,馬上一士兵翻身下馬,走進了李聚光的營帳。


    “將軍。”


    帳中,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將目光犀利,站在一份巨大羊皮地圖前觀摩著,聽到部下的匯報,轉過了身。


    “定州情況如何?如今的北遼軍和南楚軍又是何舉動?”李聚光嚴肅的問道。


    這士兵連忙道:“迴將軍,據屬下得知,駐紮在南楚境外草原上的五萬北遼軍一直未有動靜,上次攻定州的北遼軍也僅有萬餘人,聲勢也並不大,被駐在定州的北麓軍打跑之後便一直再未有消息,隻是如今的定州因為遭到上次北遼人的襲擊,城池嚴防格外的謹慎。”


    “未有動靜?”李聚光皺起了眉頭:“那這攻定州的萬餘北遼軍是從哪裏來的?”


    “這個屬下還沒查到。”


    “帶這批五萬北遼軍的北遼將領是何身份?查到了嗎?”


    “查到了,是北遼皇帝耶律基延的兒子,耶律光。”


    “耶律光?”李聚光念叨了一聲,然後在帳中走走停停想了一下後,迴頭對士兵道:“去把閻將軍請來。”


    “是…”


    過了一會兒之後,一個中年將領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拜見了李聚光。


    這個中年將領便是李聚光手下四部將之一的閻章勝。


    李聚光讓他坐下來,把剛才得到的消息跟他說了一遍後,便道:“閻將軍,此事你怎麽看?據探子得知,那五萬北遼軍未有動靜,那這攻定州的萬餘北遼軍是從哪裏來的?”


    閻章勝想了一下後道:“大將軍,這耶律基魯常年與南楚人作戰,也善使陰謀詭計,無論是南楚還是我們,都知道,北遼的這五萬軍隊隻是用來防我軍偷定州的力量罷了,隻要我們不出兵定州,他們也斷然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如今南楚已經在定州布了八萬北麓軍,北遼人就更不敢有這般想法了,北遼人的這番做派既然我們都看出來了,他們又何嚐不知道?那他們布這五萬大軍無異於畫蛇添足,毫無作用。所以,以屬下之見,說不定那五萬北遼軍隻是耶律基魯擺在明麵上的障眼法罷了,他暗中應該是備有後手的,這萬餘北遼軍應該是他布在暗處的暗兵,隻要有機會,他們便會用來攻定州。”


    李聚光點點頭:“不錯,我也是這般想的,畢竟我們已經奪了潁州,下一步就是利州,隻要我們奪了利州,便可攻向奉陽府,奉陽府隻要再被我們掌握,那定州也無異於我們西金的囊中之物,北遼人在這個時候偷定州,也是很正常的舉動。隻是我不明白,既然北遼人已經知道南楚在定州布下了八萬北麓軍,他們為何僅僅隻拿萬餘人去攻城,這不是以卵擊石嘛!而且還會暴露自己的動向,耶律基魯不是這麽傻的人!”


    閻章勝道:“將軍剛才也說了,這五萬北遼軍是耶律光帶領的,這耶律光在北遼皇庭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說不定此番舉措是耶律光自作主張。”


    李聚光搖搖頭:“耶律光就算再混,那出征在外,也不敢不聽耶律基魯的話,沒有耶律基魯的軍令,他是不敢動兵的。”


    閻章勝可沒有李聚光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他緩緩道:“將軍,不管北遼人玩什麽把戲,既然此次我們已經來了定州,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一舉把定州拿下,斷了握,現在我們東征南楚,不僅不能和北遼為敵,還要想辦法與他們暫時修好,這樣才能使我們東征之時沒有後顧之憂。而倘若為北遼人的念頭。”


    李聚光還是搖頭:“不行,現在不是奪定州的時候,我們奪潁州,利州,暫時沒有威脅道到北遼的利益,他們才沒針對我們,但倘若我們動了定州,北遼人也一定會把原本對準南楚的矛頭重新指向我們,這於我們東征的局勢不利,目前尚未奪下利州和奉陽府,我們對上北遼沒有必勝的把了區區一個定州再與北遼為敵,那北遼轉過來把矛頭指向我們,到時候,南楚沒有了北遼的威脅,再發力對付我們,我們就會麵臨兩方的攻勢,那我們此次東征所奪下的戰果說不定都會付之一炬。”


    “隻有先拿了南楚的利州和奉陽,有了這幾地作為根基遙相唿應,我們才不會懼怕北遼人,那才是奪定州的最佳時機。”


    閻章勝問道:“那以大將軍之見,此事該作何處理?”


    李聚光道:“現在不能和北遼發生衝突,所以不能莽撞,不知道這是不是南楚人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其目的是想讓我們西金與北遼加深矛盾,那攻定州的萬餘人在尚未確定是否是北遼人的情況下,我們萬不可入定州。”


    “所以…”


    說罷,李聚光道:“閻將軍,你親自去北遼軍營走一趟,見見這個耶律光,至於該怎麽做,你心裏有數嗎?”


    閻章勝重重的抱拳:“屬下知道,屬下這就動身前往耶律光的軍營。”


    李聚光滿意的點頭:“見到耶律光,就說是本將特意拜訪的。”


    “屬下這就親自去前去北遼軍營探個究竟。”


    閻章勝點頭領命。


    這時,李聚光詢問的聲音又傳來:“對了,閻將軍,你再派人也去一趟利州,打探一下,為什麽李舜將軍這麽久了還沒奪下利州。”


    閻章勝看了看他,遲疑了一下,然後拱手道:“大將軍,屬下早已派人去過利州查探,但李舜將軍在利州的戰況似乎不是很樂觀,李舜將軍已經退兵到了臥鬆崗上。”


    “退兵?”李聚光有些訝異:“我讓他圍利州城,可沒讓他退兵啊!到底怎麽迴事?”


    李聚光目光嚴肅,閻章勝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漸起的憤怒。


    實際上,至從李舜帶兵圍了利州後,除了給李聚光發來一份當時的戰報以外,利州方麵就再也沒有傳來消息,他們都知道,隻有大勝之後才會把好消息一並匯報迴來。


    因為這是李聚光的風格,他隻聽好消息,從來不聽壞消息。


    但凡聽到一丁點的壞消息,他生氣起來的後果可是很可怕的。


    閻章勝要不是多了一個心眼,早早暗中派了人前去打探,恐怕也是不知道的。


    隻是李舜在利州失利的消息他沒打算要告訴李聚光,畢竟這屬於壞消息,他也不願落井下石,但既然李聚光問了起來,他也隻好如實匯報。


    閻章勝連忙道:“將軍,李舜將軍在利州遇到了一個名叫張明恆的南楚將領,這個張明恆也就是當時潁州城的守城將領,裘將軍奪下潁州後,這個張明恆逃脫了,去了利州,不僅帶著一眾利州潰兵燒了我軍在利州的糧草大營,而且還抓了章顯仁章將軍,張明恆用章將軍的性命來逼迫李將軍,李舜將軍不得已,這才退兵到了臥鬆崗上。”


    “什麽?”聞聽此消息,李聚光大吃一驚的同時,眼裏的憤怒也瞬間升至高點,怒道:“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閻章勝連忙道:“大將軍息怒,這個消息本該是李舜將軍親自向你匯報的,屬下來說的話有些不合適。”


    “砰!”


    李聚光重重一拳把麵前的案桌拍碎。


    他站起來:“章顯仁這個廢物,我讓他去看糧草,他不僅給我把糧草給看沒了,還被敵方潰兵給抓了?”


    閻章勝在一旁小聲道:“大將軍,章將軍畢竟是您的女婿,李舜將軍也不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


    “哼!”李聚光冷哼了一聲,對他道:“利州於我西金東征而言,重中之重,老夫好不容易設計圍困起來,現在居然因為一個章顯仁就把兵給退了?閻將軍,你去做你的事,隨時與老夫匯報消息便可,老夫明日動身,要親自去利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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