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蘇紹元的壽辰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是張翔距上次過後第一次來拜訪蘇紹元。


    其實也不是他想來,而是今日一早,秦挽歌偶然對他說起,也不知朝廷商議收複涼州的結果如何,所以他便想來找蘇紹元問一下,他自己也挺關心這個問題。


    在平州,唯一能讓他知道京城消息的途徑,也隻有從蘇紹元這裏了。


    其實他也不清楚蘇紹元是否能知道,隻是覺得上次和蘇紹元聊過這個問題之後,蘇紹元很是關心,所以他應該會想辦法打探的,張翔也就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而來。


    被蘇府下人帶進蘇紹元的書房時,蘇紹元正在寫一張書法。


    看到張翔,他便招了招手:“明恆來了,來,看看這字如何。”


    張翔走過去,看了一眼。


    對於書法,他是一竅不通的,便道:“蘇老又不是不知道,明恆根本不懂書法,您讓晚輩看,那不是對牛彈琴嘛!”


    蘇紹元恍然想起張翔用那種炭筆寫過的歪歪扭扭的字,簡直是不堪入目,當時他還問過張翔,張翔不好意思的說不會寫毛筆字,所以才用那種炭筆寫的。


    蘇紹元放下筆,哈哈一笑:“也罷,那就不聊這個了。”


    隨即兩人坐下來,蘇紹元讓人搬了一盆炭火進來。


    聊了一會天氣啊,家常啊之後,張翔也便問起了朝廷商議收複涼州的問題。


    蘇紹元果然知道。


    老人家臉色逐漸凝重下來,起身緩緩道:“上次謙和迴京之後,我讓他去拜訪周安邦周老,周老是如今紫殿閣的殿士之首,朝廷大事向來都由他執筆,他對這事一定清楚,前些日子初八那天,謙和差人把他寫給我的信送了迴來,信中說,朝廷其實早在上月初九就已經派人去和北遼人談判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共談了兩次,第一次,北遼人說我南楚想要拿迴涼州,需得用燕雲一帶的幽州,薊州,雲州三州,還有漠北榆州和西部定州來交換。”


    “什麽?”張翔大吃一驚,猛然道:“這怎麽可能?”


    蘇紹元點點頭,也蘊含怒色:“雲州乃我南楚,北遼和東燕的北部交界,幽州和薊州更是我南楚抵禦東燕的門戶,漠北榆州也是我南楚,西金和北遼的漠北交界,更是我南楚與西金和北遼通商的重要通道,定州更是抵禦西金的重要城池,這五個州如今雖不如涼州來得重要,可北遼一下子想要我們拿這五州來交換,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絕不可。”張翔猛的搖頭:“一旦這五個州交換出去,拿迴涼州,雖說暫時消除了北遼對我南楚的威脅,可北遼如果得了這五個州,可以說就是直接在西金,南楚和東燕三國之中都打開了一道缺口,將來無論北遼是攻燕,還是攻金,都有著絕佳的便利,同樣,聯燕,聯金也都是重中之重。”


    蘇紹元道:“不錯,朝廷自不會這麽傻,要用這五個州去交換,涼州已被北遼人屠得所剩無幾,現在我南楚拿迴來,也是一座殘城,而這五個州此時還沒有麵臨被威脅的程度,所以第一次談判無果。上個月二十五,朝廷便又派了談判使者去與北遼人談判,十一月初七,談判使者再次傳來消息,北遼人說不換城池也行,但我南楚得向北遼稱臣,雙方可以簽訂百年不起戰爭的協議,但我南楚這百年裏,每年需要向北遼納貢價值二十萬兩白銀的歲幣,三十萬匹絲綢,十萬頭牛羊以及每年送一位公主去和親。”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張翔倒吸一口冷氣。


    他雖說早已料到北遼人會提條件,隻是沒想到這條件也太過分了。


    是個有骨氣的人都不可能會答應這種條件,更何況是一個泱泱大國朝廷了。


    他緩緩道:“朝廷不會答應吧?”


    蘇紹元點頭;“自不會答應,所以這個消息傳迴汴京後,在朝堂中也是掀起了風浪,皇上也是龍顏大怒,這次以文博為首的主和派不敢發聲了,而以宰相劉禎為首的主戰派全部上諫,要求朝廷出兵,久不問朝事的陳太師也主動站出來,說朝廷若無將可用,他可掛帥出征。”


    “陳太師這話當真是讓文樞密使無地自容了。”張翔笑了一聲。


    蘇紹元嗤笑道:“這陳太師是個老狐狸,他如今已七十有五的高齡,就算他真願意上陣,皇上也不會讓他去啊,他這隻不過看出了皇上想打的意向,所以硬逼著文樞密使請戰而已。”


    說著,蘇紹元輕輕歎道:“等著吧,文樞密使請戰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南楚了,北遼人所提的這兩個條件,朝廷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答應的,唯有一戰,明年,這天就要變了。”


    ……


    在蘇府呆了兩個時辰後,張翔心情沉著的走出了蘇府。


    雖說心中早已料到朝廷商議的結果,可真正聽到了消息,心中還是有種悲哀。


    是,這個時代與他無關,從他來到這裏,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後,他隻是想為一位忠臣討一個公道罷了。


    可每每聽到秦挽歌說起那涼州被屠的幾十萬百姓的景象,他的心也是會被牽動的。


    那是生命啊!無辜的生命。


    他不是救世主,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戰爭一旦發起,如涼州那樣的景象隻會越來越多,別說看,光是聽,也是會覺得痛心的。


    馬車在喧鬧繁華的平州大街上行駛了一陣,張翔的心依舊沒有平靜下來。


    他現在隻是想著,希望自己後續的猜測還能是對的。


    以如今的情況來看,這一戰,南楚和北遼是不可避免的,他隻是希望無論朝廷在這一戰中是勝還是敗,後續的戰爭暫時不要再打起來,這樣也能讓更多的人保住性命。


    心情不是很好,張翔暫時不想迴府,便讓車夫將車駛向了老龍河。


    那邊的人少,環境也幽靜。


    在河邊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停下後,張翔走出來,在緩緩流淌的河邊找了個幹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河水異常的清澈。


    隻是不知何時,身邊傳來了一陣芳香,一道黑色的身影也在他身邊坐下來。


    “挽歌。”張翔喚了她一聲。


    “嗯。”秦挽歌輕輕點頭。


    張翔道:“京城的消息有了眉目,這一戰,南楚和北遼是不可避免的,南楚是想探探北遼如今的實力,而北遼,則更需要一場大勝來獲得更多的籌碼。”


    秦挽歌輕聲道:“明恆,我知道你心中的擔憂,將來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挽歌,謝謝你,在我心情不好時,也隻有你能給我說一點安慰的話。”張翔突然轉身,情不自禁抱住了她。


    秦挽歌目光呆滯了一下,身體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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