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頭狼聞到人類的氣息,來到了劉勉的洞口。


    劉勉見到那幾雙發亮的眼睛,雙手握著刀,哆哆嗦嗦,鞠躬屏氣,重足而立。


    那幾頭狼慢慢的靠近,為首的一隻撲了上來。


    劉勉見那一雙發亮的眼睛突然撲向自己,連忙揮刀砍去。奈何狼皮太厚,隻將那狼砍離。


    那隻被劉勉劈了一刀的狼退後了幾步,緩緩的挪動,似是要發起下一波攻擊,但又因為剛剛被劈的恐懼,沒有上前。


    另一頭狼見狀,不管許多,直接撲來。


    劉勉吸取剛剛的教訓,沒有朝那隻狼砍去,而是調整刀的高度,使其低於那雙發亮的眼睛下的某處。


    那隻狼撲來,直接將劉勉撲倒在地,劉勉手上的刀似乎插進了哪裏。


    劉勉身前開始濕潤,他手上的刀把捅向了自己,以為自己腹部破裂。


    劉勉摸了摸刀口處,濕濕的濃密的雜毛。劉勉慶幸那刀口進入的不是自己的腹中,他翻過身,拔出刀,指向剩下兩頭狼。


    那兩頭狼聞到了同伴的血,似乎感到害怕,匆匆的離去了。


    劉勉無力坐在地上,地上那頭中刀的狼還沒有斷氣,在地上掙紮著。


    正要出去找東西的劉勉,看到那雙漸漸暗下來的眼睛,意識到:這是一餐肉。他提起刀,在那雙發亮的眼睛下麵某處捅了進去:那雙眼睛終於沒了光。


    天光大亮,劉勉因刺眼的陽光醒來,發現自己趴在一具狼的屍體上,身上一身的狼血。他迴想起昨日晚上發生的場景,似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要是再等到傍晚可就來不及了。


    中午烈陽高照時,劉勉總算是把火點著了。他如釋重負,絕望的心又有了希望。


    他用刀將那狼的肉一片片割下來,用匕首插著在火上烤,那香味對於兩天沒進食的劉勉來說,可謂是人間美味。


    那頭狼,劉勉吃了五天。五天後,劉勉又迴到了最初尋找食物的階段:好在現在有火,不用擔心野獸來襲。


    他要趁著還有體力,趕緊找到新的食物來源。但這附近似乎什麽也沒有:自從劉勉洞口有了火之後,洞口外比剛開始是安靜的許多。


    在外麵尋找食物的劉勉聽到背後動靜,以為是野獸,急忙轉過身:原來是個人。


    劉勉見到那人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處,眼中無神,麵黃肌瘦,像是餓了好多天,便道:“大家都是兄弟,不要相互為難。”


    “指揮僉事說了,隻要將多餘的人淘汰掉,就能夠通過這地獄。”那人拿著刀,指向劉勉。


    “你的意思是,想將我淘汰掉?”劉勉笑道:“你看你這樣子,連刀都快起舉不起來了,還想砍我?”


    “我想活下來。”那人拿著刀,向劉勉砍來。


    劉勉拔刀,擋住。


    幾迴合下來,那人已經氣喘籲籲,劉勉卻毫不費力。


    “我不想殺你,你現在就給老子滾。”劉勉囂張道。


    “你以為你能活著出去嗎?”那人用刀插在地上,撐起自己虛弱的身體,笑道:“跟我同小組的那三個人進來前就跟我說,他們可以免去這個項目,直接受領正職。隻有我們這些從底層選上來的人,才在這裏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篩選、淘汰、再篩選、再淘汰。”


    劉勉這才知道,王政那三個人為什麽從一開始就不見了。


    “這種遊戲,我他奶奶的受夠了!”那人舉刀向劉勉砍來,劉勉舉刀還擊。在雙刀交鋒那一刹那,那人竟鬆手讓刀掉下,劉勉的刀直接從那人的胸膛穿過。


    那人雙手放在腹前劉勉的刀背上,身體往前移動,口吐鮮血道:“希望你能活到最後,陌生人。”隨即雙手無力垂下。


    劉勉將刀拔出,那人直接趴在地上。


    將刀入鞘後,劉勉繼續尋找食物。


    遠處一草叢悉悉索索地晃動,卻又不像是風吹的,裏麵像是有什麽東西。劉勉用手撥開草叢,隻見一試百戶蹲在另一個躺著的試百戶旁邊,不知在幹什麽。


    那個蹲著的試百戶,見身後有動靜,轉過頭來,將劉勉嚇了一跳:那蹲著的試百戶嚼著一口帶血的生肉;那躺著的試百戶雙眼睜大,已經死亡,身上幾處露出了白骨。


    那蹲著的試百戶握著刀,站起來,嚼著生肉對劉勉笑道:“又來了食物呢。”


    劉勉見那試百戶滿口的血,隻是掉頭就跑。


    那個試百戶沒有追來,可能是因為已經有了食物吧。


    劉勉發現沒人跟在後麵,才停下來,開始嘔吐。奈何腹中什麽也沒有,隻吐出了一口酸水。


    從早上出來覓食,到傍晚一無所獲,劉勉必須在天黑前返迴洞口。


    返迴途中,劉勉碰到早上要砍自己、現在已經趴在地上的那個人。劉勉看了那個人許久,內心猶豫不決:腦海中聲音的拒絕與腹中咕咕叫的慫恿讓他搖擺不定。


    終於,劉勉將那人扛迴了洞裏、、、


    一個月後,叢林中出現大量小旗,將錦衣衛新人一個個帶出來:這場篩選、淘汰終於結束了。


    進去時幾百人,現在隻剩下十幾人。慶幸的是,劉勉活了下來;不幸的是,他從此有了噩夢。


    “歡迎各位來自地獄的勇士再次迴到人間!”指揮僉事胡常耀武揚威道:“從現在起,你們將是錦衣衛正式一員!所授官爵,世襲罔替!”


    “佑大明萬年!”那些騎在馬上的總旗高唿。


    “佑大明萬年!”所有人高唿。


    劉勉衣衫襤褸的迴到聚英館,館內王政三人正有說有笑的聊著天,見劉勉進來,驚道:“你居然還活著?”


    劉勉如風過耳,換下衣服,洗了個澡,飽餐一頓,睡了。


    此後,每逢早朝,劉勉便與王政、馮誠、傅讓一起,守於午門前,糾察百官儀容;退朝後,便與王政、馮誠、傅讓輪流領百名天武將軍巡守皇城四周。


    輪到別的百戶巡守皇城時,劉勉便會接受相關緝捕任務。沒有緝捕任務時,可閑遊鬧市,隻需要時刻保持警惕,時刻記錄異常特殊信息,定時上報。


    不管怎樣,劉勉算是如願了,終於算是從死亡宿命中掙脫了出來。每天這樣定期出差,總比在刀尖上舔血要好。


    緝捕之時,無人反抗;即使有人反抗,劉勉手下也有近百號人,輪不著自己動手。加上錦衣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較普通武士自然不同,也就毫無懸念的碾壓。


    劉勉每每將所捕之人押迴交差,總是鳴鳴得意:原來人上人就是這麽逍遙快活。


    午夜時分,劉勉正在玄武門值夜班,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劉勉迅速上前抓住道:“是誰?”


    “是本宮。”原來是含山公主。


    “公主這麽晚在城門做甚?”劉勉不苟言笑道。


    “噓,別出聲。我想出去找徐哥哥。”


    劉勉聽到這,竟起了醋意道:“錦衣衛職責,不準任何人擅自進出城門。”


    含山公主聽了,不以為奇,嚇唬道:“當今皇上是俺爹,你不讓俺出城,俺明日就讓俺爹把你頭砍下來。”


    劉勉聽到這句,氣勢立馬被減弱了許多,可憐巴巴道:“公主你這麽晚出去,要是出了啥事,我不照樣掉腦袋?”


    “沒事兒,有徐哥哥呢。”含山公主說著,頭也沒迴的走遠了,隻剩下劉勉在後看著那遠去的背影,不敢阻攔。


    此後每到劉勉值夜班,含山公主總要出去。劉勉自是有了默契,偷偷放行。


    劉勉對含山公主的情,不知是愛、羨慕還是嫉妒。


    他何時愛上含山公主竟是不知,隻是歎這天下竟還有如此純粹的人兒,似是不染任何世間雜穢。


    他羨慕含山公主,生於帝王家,富貴一生,無憂無慮。


    他嫉妒含山公主,位卑不敢追求,隻能默默傾心。


    春節過後,劉勉上差千戶召集所屬百戶們道:“禮儀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含山公主將在普天大慶之日與尹清成婚,需要我們這邊為公主執掌儀仗。大家迴頭去準備準備,要對得起大明的門麵,莫要出了差錯。”


    那天晚上,錦衣衛所有百戶以上均領到了一身華麗的禮服與一柄狹長略彎的精巧美刀。劉勉這才知道自己第一次在大街上見到的這些東西叫做:飛魚服與繡春刀。


    正月初四,京城格外熱鬧,舉國上下都在慶祝這普天同慶的日子。劉勉有幸為公主執儀,見證她出嫁的整個過程。


    他隻歎:自己愛的那個她,嫁給了她不愛的人。


    他扶著含山公主上了花轎,那含山公主輕聲道:“劉哥哥,我前幾日出去看了個郎中,那郎中說我有喜了。”含山公主停了一下,感傷道:“是徐哥哥的。”


    含山公主上了花轎,劉勉放下轎前遮簾,喊道:“起轎!”


    他撫著繡春刀,跟在轎子旁邊,似乎自己是新郎。


    有一孩子見了錦衣衛的威容,童言無忌大聲喊道:“我長大了要也要當錦衣衛!”其父母嚇得立馬捂住了那孩子的嘴。


    劉勉聽到那孩子的聲音,心想: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實現這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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