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之外,站在山峰之巔,雲霧繚繞,眺望遠方,何其美妙,一覽眾山小。


    木風緩緩地道:“我師父何在?”


    “刀重山之下,雲海湖。”木蠍迴答道。


    ……


    刀重山下,萬籟俱寂。輕風徐來,湖光漣漪。


    孤舟泛湖上,獨影照山前。綠意映柳燕,夕境意漸濃。忽來輕步聲,群魚驚下遊。


    “師父。”一種無法言語之情,一幕幕難以描繪的思緒,唯有這兩字重如仙山。雲海湖麵平靜如鏡,泛舟不為何停,輕風微微吹拂臉頰,這是男兒淚。


    “來了。”魔狂不自覺將狂氣收斂,如慈父。


    兩人雙眼對視,千言萬語在心中。片刻之後,木風緩緩開口道:“我要去聖域參加萬宗朝聖,我代表的是暗域暗衛,此次不知何時迴?”


    魔狂平靜地道:“一切小心。”


    木風點頭,說語哽咽,何時恩還,他日誓言沒有實現,還是少年郎,師徒情義一直在。


    “風兒。”湖麵孤舟之上,魔狂一句“風兒”,讓木風雙眼泛著淚光。執掌血殿不是他的本願,是神州聖域的被迫所為,孤身一人獨闖聖域,隻是宣言“木風是魔狂之徒”。


    “接住。”


    隻見三種血殿神物,緩緩飛向木風跟前,木風雙手接過。


    “碧玉血璽,掌權血殿,亦能奴役;天火璧,火域九龍,主為殺伐;九牢秘匙,打開九重牢禁門。”魔狂再將一張皮卷卷軸祭給木風,這必是三件神物的使用方法。


    木風異常感動,有點哽咽,緩解片刻,輕聲道:“謝謝師父,風兒不知何時報答授道之恩。”木風單膝下跪。


    “師父,這是《地書》大地歸藏術,希望能醫治您體內的隱患。”木風將一個卷軸拋向給魔狂。


    魔狂點頭接住,深邃的眼神,如洞穿天際。


    “男兒淚不輕彈,欲天地任我狂,必經磨其誌,煉其身,修行道,無畏懼,往無前。”魔狂說完,木舟輕泛湖麵,漸漸斜影蕩於湖麵。


    “魔九幽,立九重;


    蕩山河,萬人仰;


    道魔為伴,墜為魔意,聖為王矣,神州逍遙。


    孤身影,木舟伴,輕風柳,影山長;


    何須讓世人知,吾已是執棋人……”


    魔狂一半是箴言,一半是道魔頌。


    孤身殘影,夕陽西下,湖中隻剩蕩蕩的漣漪。


    一支古簫,簫聲而起,“魔曲狂生”:虛懷若穀,天地難容,刀破山河;虛靜古道,通衢萬古,驚世駭俗;三分醉意三分狂,三尺刀身戰天下,吾入魔道蒼生狂……


    木風單膝跪地,久久未起,凝視魔狂若有若無的孤影,直至消失在雲海湖中。


    他思緒萬千,逐漸收迴,何時做到執棋人,盡不能蒼生狂,也能虛懷若穀……


    木風祭出體內的極境劍,體內的靈力漸漸地流走,仍舊意誌堅持,此刻內心浮躁,需要釋放,劍出在手,已有三尺長。


    “竹之道,傲視之姿,竹外直中空,襟懷若穀,是曰虛懷……一竹一劍,節節高,千劍斬千年,以千魂劍為引,千魂劍訣一式:虛懷若穀!”


    極境劍的仙氣環繞,三尺之劍,引起四周靈氣,聚集在木風身上,仙氣、靈氣、體內氣息,形成一個旋渦,裂裂作響,雲海湖湖水一浪接一浪,劍指頭頂雲海,一揮。一種有容乃大的力量,將天空雲海炸開……強大的氣息久久未停。


    木風仍舊身體直立:虛懷若穀,安之若素,我為山峰,天也讓路。


    片刻後,他喘著大氣,極境劍消失,已進入體內。他的身體靠一棵樹幹上,擦拭額頭汗水,嘴角上揚,低聲著:“假以時日,憑借著修為日漸強大,必能輕鬆駕馭於你。”


    ……


    一道身影,身穿紅色衣裳,微風拂過,衣裙翻飛,秀發飄逸,頭戴蜘蛛金釵,頸間一串紫紅項鏈,輕抱幽紅琵琶,紅色蜘蛛印記特別耀眼,琵琶琴頭應潛藏一柄利劍。


    眼前女子除了驚豔,便是霸氣。


    她收迴琵琶,對著木風簡單敬禮:“女子紅蜘蛛,參見少主。”


    木風微笑著道:“紅長老,客氣了。有何事?”


    紅蜘蛛低聲道:“聞訊而來,少主年少有為,剛才驚豔一劍,了得。不過少主有點虛。”


    木風咳嗽一聲,道:“修煉過度而已,無礙。謝謝紅長老關心。”


    紅蜘蛛從衣衫中拿出一個小錦盒,遞給木風道:“這顆紫紋丹給你,迴神益氣,大補之丹,吃下吧。”


    木風思考片刻後,接過小錦盒,錦盒精致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氣味,道:“如此珍貴的丹藥,我有點受寵若驚。謝謝長老厚愛。”


    打開錦盒,紅色丹丸有著紫色紋路,溢出陣陣的藥香。


    紅蜘蛛道:“權當見麵之禮,晚一點再送上寶物。”


    “吃下吧,沒有毒。”紅蜘蛛平靜地道。


    木風笑了笑,吞下丹丸,比普通的迴氣丹更有藥香味,過去動用極境劍和墜聖是需要半炷香到一炷香之久才能恢複,現在吞到腹中,吸收靈氣,便漸漸地恢複起來。


    木風拱了拱手道:“感謝紅長老,不過為何有點血腥之味?”


    紅蜘蛛道:“提取了紅火蜘蛛所含之焰,放心,經過提煉,對人體無礙,有點腥味而已。殿主也會吃。”


    “如此精妙煉丹手法,紅長老會煉丹?”木風問道。


    紅蜘蛛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是劫煞劫書生和木蠍長老,我隻是提供紅火蜘蛛和藥材,我隻會毒功與魔修之術。”


    木風心想:木蠍長老會煉製丹藥不意外,而劫書生也會,看來飽讀詩書有莫大幫助。


    紅蜘蛛隻是說著一件平常之事,把毒功和魔修當作唿吸一樣說出來。


    “現在如何,恢複靈力了嗎?”


    “嗯,已經差不多了。”


    “很好。”紅蜘蛛一手手指輕指雲海湖道:“少主,女子住在雲海湖的盡頭,雲峰山洞府。”


    紅蜘蛛祭出古琵琶,轉身,道:“少主,夕陽已西下,女子迴去。可以常來。”而後禦空而去。


    木風看著她背影道:“再會。”


    未見紅蜘蛛之時,聽木蠍之言,認為她初始形象應如冰域仙宮冰衍老道之態,結果初次相見,竟是蕭鳳凰一樣身姿,甚至之上,在木風心中她是驚豔和女中豪傑的形象(與蕭謹一樣),但沒有見識她的毒功與道術。


    孤影一去何時迴,相見時難別亦難,雲海天上飄無聲,禦器而去悄無息。


    木風退步離開雲海湖,感受傍晚西風讓他想起摯愛,湖麵影著自己淡淡的身影,心境平和,原來退步也是向前,“是該迴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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