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下馬,他再一次來到了野狼幫後麵那座小山丘上,他立的墓碑也都還完好的保存在那。


    一連串頭顱壘成了一個小京觀,擺在眾多墓碑麵前。


    王柏有些靜默無語,這仇算是報了大半了,至於薛白衣,他暫時還無能為力。


    一從青龍寨上下來,和黃家的人打了聲招唿,王柏就徑直來到了這裏祭奠野狼幫眾人。


    帶著十幾個頭顱趕路還是有些麻煩的。


    冷麵書生終究沒有逃出青龍寨,他剛出寨門的時候就被候在那裏的黃家高手給抓住了。


    冷麵書生終究不是王柏,以一敵二他不行,連逃跑的餘地都沒有。


    而王柏見到他時,也沒有過多廢話,稍加詢問後,就一劍梟首了之。


    這是黃家人沒有殺冷麵書生,特意留給王柏處置的,倒也是有心了。


    至於另一個王柏沒有搜尋到蹤跡的勢力首領,則早就在青龍寨內,便一頭撞上了軍隊和黃家高手,一番激戰後,寡不敵眾,被當場擊斃了,隻有屍身被帶了出來。


    至此,當初黑山老人集合了幾個勢力,共同攻上野狼幫的人便全部伏誅了。


    王柏此行的複仇目的完美達成,甚至還另有收獲,他不由想到了那件元嬰級法寶魔猿圖。


    在婉拒了黃家邀請做客的請求後,王柏帶著黃家人炮製過的仇人頭顱,和一些自己挑選的、他們送上來的、對自己傷勢有益的藥材,返迴了野狼幫。


    當然其中還少不了的,就是黃家人的一些請求,比如想和瑞王搭上線,讓王柏在瑞王麵前說說好話等等。


    實際上若不考慮士兵的生命,此行黃家是不虧的。


    他們不但一舉剿滅了盤踞縣城多年的青龍寨盜匪頑固勢力,獲得了大量政績,還成功的和京都的大人物搭上了線,可謂是收獲滿滿。


    雖然瑞王可能並不會搭理他們就是了。


    王柏站在山上,清風拂麵,此時他看著眾人,想到,這下子大家也該稍稍安息了吧。


    複仇之事已畢,悲傷的情緒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掩蓋,王柏下了山,歸心似箭。


    真的是好久好久沒有迴家了,不知到父母與小妹他們怎麽樣了,對了,還有大哥和二哥。


    想著曾經的往事,王柏的嘴角漸漸浮起一抹笑容。


    近鄉情更怯,原本疾馳的馬蹄漸漸慢下來,在小路上“噠噠”的走著,踱步著。


    這就是他當初隨二叔離家時走過的小路,如今卻又迴來了。


    到了村門口,王柏下了馬,手中牽著馬繩,慢慢向村中走去。


    王家村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仿佛這幾年的歲月在這裏都隻是一瞬間,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三爺爺還是躺在村口的那個搖椅上,就著夕陽曬著太陽,一切都是那麽寧靜,那麽祥和。


    隻是三爺爺更老了,頭發胡子也更花白了。


    一片陰影襲下,遮擋了夕陽微弱的陽光,三爺爺有些不耐煩的睜開了眼,他以為又是村裏哪個調皮搗蛋的小鬼頭在捉弄他。


    他在心底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給這些小家夥一些顏色瞧瞧,看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來打擾他曬太陽。


    但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往日的那些小鬼頭,而是一個不認識的人,一個有些眼熟的陌生人。


    “你是……”三爺爺的聲音有些遲疑。


    “是我呀,王柏!三爺爺,你不認識我了?”


    其實這也怪不得三爺爺,畢竟他年齡已經大了,記性不太好,而且王柏在離家的時候,尚是個小蘿卜頭,經過這幾年的時間,長至成年,容貌變化已經很大了。


    “王柏……?”


    三爺爺的語氣還是很遲疑,他揉了揉眼,盯著麵前牽著馬的這人看了又看。


    可別說,麵前這人還真有點像小時候的王柏。


    王柏他當然記得,就是那個小時候不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反而一直纏著自己,讓自己給他講故事的那個瘦瘦的小蘿卜頭,一個挺機靈的孩子。


    後來聽說他被送出去學武了,還在外邊當了個不小的值,光是每個月送迴來的銀子就足足有幾十兩,可謂是羨煞了旁人,村裏人都誇他聰明有出息哩。


    “可是,王柏不是死了嗎。”


    三爺爺心裏這麽想,嘴裏也就這麽說了出來。


    “死了?”


    王柏一怔,急忙追問起來,到底是怎麽迴事?


    三爺爺迴憶了起來,開始訴說往事:


    “當初那王二娃子迴來”,王柏知道,這說的是他二叔。


    “當初那王二娃子迴來,說是你死了,急慌慌的要拉著你一家人走,還通知村裏的人盡量也跟著一起走,說是你所在的整個幫派都被仇家尋上門來給滅掉了,就連你也陷了進去。


    幫內一片廢墟,搜尋過後也找不到人,要趕快撤離才是。你在那裏是個高層,受重視,免得仇家順藤摸瓜下來,萬一來個斬草除根就不好了。


    可這你母親能同意嗎,她聽到這個消息一下子就頹倒在地,嚎嚎大哭,說是連你最後一麵也見不著了,就連你寄迴來的錢,積攢著準備給你娶媳婦的,現在也用不著了,你父親也一直在旁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那情形,真的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說道這裏,三爺爺搖了搖頭。


    王柏聽著心裏一顫,視線也有些模糊了,但他還是強忍著,問道:


    “後來呢?”


    “後來啊”,三爺爺起了身,示意王柏跟著他走。


    “後來啊,雖然是傷心,但你父親和二叔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人命關天的事情,該撤離還是要撤離的。


    你母親不想走,最終還是被你父親強拉上馬車的呢,又通知了你在外頭的大哥二哥兩家人,抱著你妹妹,大家夥一起撤離了。


    你母親說,都走了,那萬一要是你迴來了,就找不到家了,真是可悲可歎哦。”


    聽到這裏,王柏身子一顫,視線變得模糊,至於後邊三爺爺說了什麽,早已聽不清了。


    很快,王柏重新定了定心神,問道:


    “那三爺爺您知道,我父母他們是往哪裏走了嗎?”


    “向北麵走了,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不過最後你母親在家裏給你留了一封信,放在了隱蔽的地方了,位置告訴了村裏我們這些老人,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等到你迴來,能看見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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