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人們顯得過於謹慎,這讓海姆達爾不得不往那些他原本以為對馬人們來說或許是侮辱性的可能上去琢磨,比如他們在防備自己。他們重新上路後,三個馬人貌似自然而然的分開,左右兩邊各站一個,由埃阿尼爾斷後。這讓海姆達爾想到警察部隊在押送犯人到某地的過程中的布局。


    跟他們套近乎的念頭不翼而飛,海姆達爾沉默下來,老爸隆梅爾和叔叔斯諾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變化,同時在心裏咒罵一聲。


    三個馬人對氣氛的微妙渾然不覺,或者說他們不想覺。


    一行人在林道上靜悄悄的前行,馬人們出於防範心理,故意緩行,海姆達爾三人隻好放慢步伐。想象不出有一天巫師居然會覺得馬人腿太短。


    在一株幹枯倒地的樹幹邊轉彎,樹幹那一邊的灌木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安靜的環境放大了聲效,突兀的令人心驚。三個馬人立刻彎弓搭箭,麵容緊繃,瞄準不斷詭異晃動著的植物。


    植物一陣猛烈的搖晃,灌木一分為二,一道黑影從劈開的空隙中鑽出,並邁著四條腿歡快的直撲海姆達爾。是小麵包。


    嗖嗖嗖,三支箭離弦。


    海姆達爾明白勸他們放下戒心不如日後用行動去證明,所以在他們彎弓搭箭的時候也沒有阻止,也不準備浪費口舌,他悄悄拿出了魔杖。在馬人們放箭的同一時刻,飛快的在小麵包身前連續套了三層盔甲咒。


    三支箭如同砸在堅實的金屬上發出乒乒乓乓的摩擦聲,頹然落地。


    為了避免馬人再次動手,海姆達爾迅速朝他們打了個巫師們難以理解的手勢,包括埃阿尼爾在內的三位馬人怔了一下,左右兩邊的馬人轉臉看向埃阿尼爾,似乎在等待他的指令,埃阿尼爾略一點頭,三個馬人同時鬆弦。


    海姆達爾打的手勢是從禁林裏偷學來的,偷自禁林馬人首領馬格瑞。海姆達爾大鬧禁林馬人部落那會兒發現馬人之間會用很多種複雜的手勢作為行動期間的溝通手段,而不單單使用語言。那些手勢他弄不懂,但是馬格瑞做過幾種簡單的手勢他記住了。這個貌似代表解除警報的手勢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當初馬格瑞一做這個手勢,其他馬人就不再劍拔弩張。


    埃阿尼爾他們停止了攻擊,說明這個手勢他作對了,而且有效。


    埃阿尼爾注視海姆達爾的目光越發複雜,不過他還是讓自己保持一定的警惕距離,並不急著跟海姆達爾增進友誼。因為在他看來,警報並沒有完全解除,他仍然需要確定。


    到底是客邁拉獸,從天而降的三支箭無法嚇阻小麵包,何況也沒射中。小麵包舞動著四肢繼續它的撲進之路,海姆達爾收好魔杖,彎腰把它抱起來。


    “哎喲,沉了,再這樣下去就抱不動嘍。”海姆達爾眉開眼笑的說。


    小麵包在他懷裏親昵的拱了拱,身後那條裹著鱗片的小尾巴鍾擺似的搖來搖去,隆梅爾和斯諾笑眯眯的看著,仨馬人雖好奇卻也隻是冷眼旁觀。


    “奶糖他們呢?”海姆達爾問。


    話音剛落,奶糖通過小麵包剛才的出口衝了出來,正常大小的成年體客邁拉獸驟然逼近的畫麵還是相當震撼的,馬人們急忙舉起弓箭……小八眼緊隨其後,嘴裏還唿唿哈哈的吆喝,最後一個奔出來的是國王。


    仨馬人木然的看著一群兇神惡煞似的生物圍著海姆達爾打轉賣萌,對海姆達爾以外的活物不屑一顧,他們傻了一會兒,徹底沒脾氣了。


    “他們都在這裏棲息?”埃阿尼爾沒忍住。


    “不是,它們跟我一起生活,不住在山區裏。”海姆達爾讓他放心。


    埃阿尼爾沒再說什麽,退迴到最後。


    又往前走了大約幾十米,卡卡洛夫等幾名巫師站在向上而去的坡道邊衝他們揮手。


    海姆達爾迴頭道,“我的帶路任務完了,各位跟著我們校長走就行了。”


    “你去哪兒?”埃阿尼爾脫口而出,心裏劃過一絲懊惱,臉上沒有流露出來。


    隆梅爾和斯諾飛快瞥了馬人一眼。


    “不去哪兒,還是跟著你們一起走。”海姆達爾笑嘻嘻的說。“我可喜歡看別人搬家了,順便數數人家的家當。”


    那天來踩點,埃阿尼爾隻在山穀外兜了一圈,遠遠瞧見縷縷如霧似霞的白色煙塵往天上飄,就知道那是海姆達爾口中的熱水潭子,那天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可惜就像他們對巫師放不下戒心,巫師們同樣留有底線。好在初次試探後的結果差強人意,就是迴去之後族人們問起具體情況時難免含糊。


    今天終於見到了。


    經埃爾南多等多位研究者們的共同探索,德姆斯特朗專科學校背後的這個山穀進深比想象中還大,小強盜的喳喳獸家族占據的隻是入口處的一小部分,裏麵實際上還有好幾個縱深不一的類似山坳。如今研究者們把後來引進的動物們依個體大小以及族群多寡,一一安排在各小環境中。新搬進來的動物大多屬於小型神奇動物,由二十匹雨點天馬組成的天馬家族算是其中最大的一群。為了讓馬人看看德姆斯特朗專科學校的誠意,研究者們和校長商議下來,決定把其中最大也是環境相對最優美的一處山坳預留給埃阿尼爾的部落。


    當初格林德沃帶領海姆達爾穿行的忽上忽下的崎嶇石頭路就是貫通整個山穀的主幹道,通往每一個山坳的小徑就是從主幹道上分出的支路。這樣既可以保證路路暢通,也能周全各動物族群之間的隱私。


    德姆斯特朗山區的布局盡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猶如給動物們設置的出租房,區別於德校所處位置上的一成不變,冰封千裏,山穀中氣象萬千,別有洞天。


    埃阿尼爾仨馬人一進入埃爾南多等研究者們戲謔為“花生幹酪”的山坳就舍不得走了,這兒山清水秀、花木繁茂、氣溫比山穀外高,滿山坳叫不出名字的小型植物上結滿了白色的漿果,嚐起來味道像芝士,還有股若有似無的花生味,因而得名。看得出馬人極其滿意,前後打量不停,馬蹄子跺的又急又促。


    巫師們看到他們這樣哪兒還有不明白的,海姆達爾不禁洋洋得意起來,轉眼看到奶糖它們撲通一聲跳進了水潭子裏翻滾,頓時稀裏嘩啦,水花四濺。


    奶糖它們自從山穀被發現以來就老往小強盜它們那兒蹭澡盆,十之八、九給老爺和海姆達爾影響的,尤其是老爺,喜歡泡澡,而且還特別講究,估計它們被耳濡目染成條件反射了,一看到冒熱氣的水就往裏紮。


    海姆達爾讓它們趕緊起來,用水神馬的還需要房東給租客示範?


    埃阿尼爾倒是不介意,麵部線條柔和了幾分,八成環境比他想象的還好,傳承了好幾百年的搬家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心態上有了變化,開始愛屋及烏了。


    同行的一個馬人在征得卡卡洛夫的同意後解下掛在腰間的巨大號角,並用力吹響了它。號角聲在山穀上空迴蕩,穀中的動物度過了由突如其來的聲響帶來的一瞬間的恐慌,發現號角聲綿長悠緩,沒有一絲一毫的緊迫感,於是慢慢放鬆警惕,直至最後在持續的號角聲中泰然自若。


    馬人吹完了號角,向來時的路奔去,迎接後方的族人。


    在場的巫師們一個都沒動,海姆達爾站在池子邊看奶糖幾個在池中撲騰,小麵包還利用小八眼當跳台,上上下下來迴折騰,玩的不亦樂乎。海姆達爾有種家長站在娃娃池邊看孩子戲水的錯覺。隆梅爾和斯諾饒有興致的四下參觀,他們在校那會兒可沒有想到學校後麵還有這麽個好地方。


    第一波進來打頭陣的是埃阿努爾,一副興衝衝的樣子,他和三個看上去跟他關係不錯的年輕馬人在山穀口停留了幾秒,然後巫師們聽到幾聲稚嫩的叫喊,五個小馬人從埃阿努爾他們身後爭相恐後的擠進來。


    第一個小馬人用勁過猛,埃阿努爾一收腿,它尖叫一聲向前跌去,跑了好幾步,在奶糖它們撲騰的池子邊栽倒在地。小馬人捂著疼痛部位,哭喪著臉爬起來,抬眼與奶糖四目相對,一轉眼就看見海姆達爾笑眯眯的看著他,再加上小八它們的圍觀,小馬人嘴巴一癟,也顧不上疼了,掉頭往迴跑,一把抱住埃阿努爾的一條後肢,想把自己藏起來。


    等了半天沒啥動靜,小馬人好奇的探出腦袋,他的同伴們已經圍在了奶糖它們四周,一臉渴望的看著熱乎乎的水。一個剛剛擺脫踉蹌,腿腳開始硬實的小馬人把一條腿伸進池子裏,大概溫度挺稱心,興高采烈的跳了進去,餘下的小馬人見了站不住了,紛紛效仿。剛平息的池子又熱鬧起來。


    抱著埃阿努爾的小馬人禁不住誘惑,鬆開埃阿努爾,一點點挪了過去……


    族人們對新家的歡喜,以及族中長輩們對他工作的肯定,讓埃阿尼爾鬆了口氣,沒再對著德校眾位巫師擺臉色,他思前想後,提出想在山穀中走一圈,熟悉一下環境,拜訪一下鄰居。


    埃爾南多等研究者先帶他去看了雨點天馬的棲息地,埃阿尼爾親眼見證了天馬居住的環境不比馬人差,對德校的良苦用心表示了肯定,對德校巫師們的印象更上了一層樓。當他進了喳喳獸領地,看到了那枚傳說中的龍蛋,臉上的敬畏顯而易見。


    他對喳喳獸也很尊敬,即便曾經差點遭到被販賣的厄運,喳喳獸們依舊守著龍蛋和棲息地,過著沒心沒肺的開心日子。對於這突然冒出來會講人話的大個子,也沒有流露出一星半點的懼怕,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議論人家神馬。


    馬人接下來肯定要為新房子裝修,在確定馬人部落全員定居後,巫師們各自散去。


    離開前,海姆達爾拿出了為慶祝馬人的喬遷之喜而準備的禮物,一個有籃球那麽大個兒的捕夢網和由漂亮的布袋子包裹的一小包種子。


    編織網子的材料使用了獨角獸的鬃毛,深淺不一的銀色與金色交織在一起,即使沒有陽光,整麵網子依然閃閃發亮。奧拉爾換毛時褪下的毛發代替了鳥的羽毛,捋順後捆紮成幾小撮,垂蕩在網子下方,再配合從天文學教授那兒忽悠來的五彩黑曜石,經過安娜手把手的悉心教導,這個裏格版捕夢網雖然與傳統意義上的捕夢網差別較大,其中蘊含的心意不言而喻。


    埃阿尼爾小心接過禮物,海姆達爾透露編織網子所用材料的來曆絕對正當,當埃阿尼爾打開布袋子時,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這是……”他一臉熱切的看著海姆達爾。


    “我知道你們對這些東西早就習以為常,不過我還是想表達一下渴望和諧相處的心願。”海姆達爾說。“這些種子是我的馬人朋友送給我的禮物,可以放心使用。”


    這一刻,海姆達爾終於承認了他與馬人相識,證實了埃阿尼爾之前的猜測。


    “謝謝,你的心意我們收下了。”埃阿尼爾露出了與海姆達爾認識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這個周末,海姆達爾丟下老爺,跟老爸和叔叔去了海邊度假。


    周一,帶著滿格電的斯圖魯鬆室長步履輕快的走進辦公室,一屋子同事讓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待確定牆上的布穀鳥時鍾上顯示的時間內與懷表相同後,他一臉納悶的在自己的小桌子後坐下。


    “怎麽迴事?”他拉住路過的一同事,這位平時跟他有說有笑,二人關係尚可。


    “我也不是很確定。”其實這位很有發揮欲,一聽海姆達爾不知道,臉上倒是挺遲疑,動作卻不是那迴事,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我們iw的管理範圍八成要擴了。”這位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


    大戰告捷,尤其在所有的審判結束後,iw日漸蕭條,各國威森加摩開始各自為政,iw幾乎成了一個空架子。近些年在各方努力下才有了起色,收迴了一部分權限,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由當地魔法部自個兒說了算。


    海姆達爾聽到這擴大管理權的消息不禁猜測是不是哪兒的威森加摩出亂子了。


    “哪個國家?”


    “英國。”


    海姆達爾張了張嘴巴,他想了好幾個,唯獨沒把念頭轉到英吉利。眾所周知,鄧布利多是英國巫師,那個國家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無論什麽都自己做主了,比那些趁亂鑽空子的國家早得多。


    “他們部長看上去挺結實的。”海姆達爾有些猶豫。


    同事撲哧一聲笑起來。


    “跟他們部長沒關係。知道阿茲卡班吧?”


    “如雷貫耳。”


    “那兒的攝魂怪跑出來折騰人了。”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海姆達爾一時間沒說話,“……攝魂怪沒事不會亂跑,要不這麽多年早就出亂子了——”斯圖魯鬆室長忽然想到三年級那會兒的攝魂怪木棉古鎮幾日遊事件了。


    “就是出亂子了,也許它們需要這麽長的潛伏期。”同事的表情很滑稽。


    “攝魂怪有問題跟我們沒關係吧。”海姆達爾認為這不該是引發全辦公室變態的緣由。


    “本來確實如此,問題是那些攝魂怪跑出來了……”同事摸摸下巴。“我怎麽記得前兩年有個什麽事也是因為攝魂怪到處跑引發的?”


    “西裏斯.布萊克?”


    同事恍然大悟,“對,你……”同事遲疑的看著他。


    “嗯,我參加了當時的庭審。”


    同事皺了下眉頭,“照這麽看來,攝魂怪喜歡到處亂跑不是偶爾為之啊,它們有前科。”


    “那時候為了追擊布萊克先生,這一次也是為了追越獄的犯人?”


    “沒聽到類似的消息。”同事說。“如果阿茲卡班再發生犯人越獄的事件,我們倒是能夠光明正大的介入了。”


    “也就是說無論哪種情況,對英國魔法部來說都很不利。”


    同事意味深長的說:“這件事八成要被鬧大了,不僅英國的巫師遭殃,攝魂怪還襲擊了英國的麻瓜,最糟糕的是境外巫師也被波及了。”


    “那些攝魂怪瘋了嗎?”


    “你能跟黑魔法生物談論理智?”同事不以為然。


    海姆達爾沉默不語。


    同事想到什麽,靠近小聲說:“我聽說被襲擊的巫師名單裏寫著哈利.波特的名字。”


    海姆達爾臉色一變。


    “放心,他沒事,聽說他成功召喚了守護神,漂亮的驅趕了攝魂怪,保護了同行的夥伴。他現在是英國巫師交口稱讚的英雄,比你過的可舒心多了。”


    海姆達爾鬆口氣,沒事就好。


    “希望英國魔法部不會找他麻煩。”


    海姆達爾不解。


    “他未成年啊,親愛的,”同事笑了一笑。“英國對於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約束是世界第一嚴厲的,委婉點可能會被英國威森加摩傳喚問詢,然後根究問詢情況定奪;直接點的可能會讓他退學;更直接點銷毀魔杖。”


    海姆達爾相信布萊克先生肯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何況還有鄧布利多教授為他從中斡旋。哈利是為了驅趕攝魂怪才使用了魔法,難道他什麽都不幹,傻站著讓攝魂怪對他為所欲為才是一個合格的未成年巫師?


    “應該不要緊吧。”海姆達爾想到在英國時聽到的各種關於威森加摩的傳言,包括他們的不近人情,心裏惴惴的。


    tbc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是360的問題,我是說咱的電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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