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稍待,若事有可為,切記為我籌措新糧,我意以此做種。”曹暉伸出手,微笑著又加了一句。


    黃舉心裏不爽,但是想到之前曹暉所說的剿匪,他連忙答應下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說罷,他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轉過身便快步離開了,不到片刻便消失在春暖芽開的春天裏。


    望著黃舉離開,曹暉不禁冷笑了一聲:“本來想跟你們好好商量商量,誰知你們連半點要商量的意思都沒有,這可就不要怪我了啊。”


    剿匪?自然為虛。滅家,才是事實。


    自古以來,都有破家縣令,滅門令尹之說,隻是放在漢代的話,稍微有些誇張,甚至完全不是當代的這些官員可以做到的。


    那些家族的勢力,太過龐大了,這一點曹暉最是清楚不過,因為他前世本就是這種小勢力當中的一員。


    不過別忘了,他還可以找曹昂!


    最近一段時間,新汲五家三姓的人都知道了他的來曆,當然也知道了他在宛城之戰時所立下的功勞,甚至還有一家試探著要把家裏的‘人才’送過來,好協助他治理一縣。


    曹暉自然沒有同意,說是幾個月就是幾個月,要不然不就顯得他言而無信了嗎?


    而那些人心裏知道,他是一個不可得罪的人之後,一個個大概心裏都存了幾分惶恐,眼下他稍一威脅,黃舉便一定會想辦法給他籌措糧種。


    “刀子嘴到底沒用,還是實打實地刀子來的好用。”心情不錯的他,帶著幾個虎豹騎繼續在縣裏轉悠。


    新汲不算太大,可也絕對不小,有鄉七個,村落近百,其中盤踞五家三姓,大部分田地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下。


    這些信息,曹暉早已得知,自然不必過多贅述。


    現在的他,就是要了解到這些人到底害怕什麽……恰好的是,在他想到流民時,剛好就知道了原來自家那位叔父的名聲在這裏可不怎麽好。


    不,嚴格來說,不僅不好,還帶著幾分攝人心魄之意。若是不借用一番,那曹暉可就白瞎了上輩子百年時光了。


    他自然不能真的讓人過來“剿匪”,不過嚇唬嚇唬這些人,拿出一點糧食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


    果然。


    三天之後,就在曹暉把整個新汲情況掌握的差不多時,也已經知道能夠歸攏多少流民時,黃舉帶著另外幾家的人,拉著大車過來送糧食了。


    “縣君容稟,自那日縣君開口借糧之後,黃某隻與縣內諸君說了一番,諸君便迫不及待地要送上糧秣,縣君可否滿意?”黃舉悄悄地打量著曹暉,嘴上極為坦誠地開口訴說。


    “自然,自然……”曹暉滿臉笑容,隨後嚴肅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著黃舉行了一禮:“若非縣丞,我實不能為也,縣丞請受在下一拜。”


    說著,他直接弓身下拜。


    這一幕讓黃舉有些匆忙,但是在反應過來以後,他卻連忙避開身子,連連擺手道:“不可如此,實在不可如此,縣君為一縣之長,下吏不過做了微末之事,如何當得起這一拜呢?實愧擔當不起……”


    曹暉卻不管不顧,不論他是不是在,對著空處行了一禮後,才站起來肅容道:“我此來並非要與諸位賢達滋釁,實是無能至極,唯如此方可有所作為,若是有何做的不妥之處,還請縣丞代我道歉,若是諸賢達覺得不解氣,也可上門來抽我幾下,如此美事,曹某萬萬不會推拒!”


    事情都已經做好了,糧食也有了,再端著裝著,那就有點咄咄逼人了。


    所以此時稍稍服個軟是最好不過,順帶也算是告訴那些家族,雖然此舉做的不好,可他也是無奈之舉。


    便是真要有人上門抽他幾下……那就抽唄。


    至於抽完了之後那家人還能不能活,那他不就知道,反正曹孟德好像挺愛麵子的……他也是唯一被派遣出來的子侄,那些人要是想搞事,就搞吧。


    “縣君此言,實在愧煞下吏!”黃舉苦澀一笑,咬了咬牙,道:“實不瞞縣君,當日縣內諸賢達中確實有不少對縣君有些意見,然眼下見到縣君如此,方知治理一方之難,想來縣內諸多賢達不是那般不會做人之輩,此事可請縣君放心。”


    這家夥的意思是,我們可不敢抽您老人家,但之前我們也確實真的很不爽,不過現在您既然這麽誠懇,我們又鬥不過您,那咱們就此算了,以後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您當自己的縣君,我們會乖乖聽話的,千萬不要再說什麽“剿匪”之言了……


    “有縣丞在,吾無憂矣!”曹暉轉過身,看著跟來的一個虎豹騎道:“此為真君子,吾實不該那般行徑也。”


    “客氣客氣,望縣君之後能體恤下吏一二,便足以了。”黃舉連連拱手,臉上驕傲無比的同時,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就這樣,曹暉拿到了糧食,黃舉也把今天的事情傳播了出去,本來心中就不敢有多少怨氣的人一聽,也都更沒有什麽怨氣了,他們的子孫還想做事,更何況是一個剛剛立下汗馬功勞的曹家子呢?


    以他跟曹操、曹昂父子之間的關係,未來說不定還是他們求著人家呢,自然是什麽事都不會有了,當然,本來也不會有什麽事。


    就算是曹暉什麽都不做,甚至斜著眼裝大爺,也都沒有人敢動他,但之後的屯田肯定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不敢要他的命,還不敢打擾他做事嗎?


    好在曹暉最懂這些玩意兒什麽想法,畢竟他曾經也是其中之一,什麽威懾鄉嗇夫為他們家做事,什麽逼的縣君不得不上門拜訪,他又不是沒幹過……


    ……


    陽春三月,樹芽綻放,萬物複蘇,河開冰解。


    一隊隊的流民,在幾個剛剛重新掌握權利的縣吏幫助下歸攏起來,領取口糧以及糧種後,他們便來到新汲東麵屯田。


    期間,縣內有能人發明出一種全新的犁杖,以極快地速度便席卷整個新汲,甚至傳播到了許都。


    此物最為奇妙的是,耕種速度極快,一人一日本隻能耕半畝,有此物幫助之後,可耕一畝,若是家中有人幫襯,耕種時節一家耕數十畝實不難。


    消息傳開,楊姓奇人便做了當地鄉嗇夫,其子名曲,由於其子提出了不少建設性的意見,因而此物被稱之為曲轅犁。


    身為縣君的曹暉得知此物可憐惜民力後,第一時間便收楊曲為徒,不想耽誤了如此才華。


    消息很快傳播到整個新汲縣,一時間人人皆稱頌縣君愛民如子,更不願埋沒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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