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長安城,務本坊裴家。


    時隔三日,太子左庶子王處一上門,在裴家人隆重的迎接下,攜手共進了裴府大門。


    半個時辰之後,王處一滿臉笑容地出了裴家大門,在臨上車之際,他迴過頭朝著送行的裴明鬆裴澀元拱手笑道:“既然裴家答應了太子府的求親,那麽,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我這就迴去把這喜訊稟報給太子殿下,也讓太子殿下高興高興!”


    裴明鬆臉上帶著笑的表情微微一滯,旋即恢複滿臉的笑容,同樣客氣地拱手迴道:“王大人慢走,把我們的問候帶給太子殿下,就說我裴家能與太子殿下成親,也是我裴家的福分,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那我迴去了,兩位裴兄,以後有機會同桌共飲,一定要喝個暢快!”


    “一定,一定!”裴家兄弟異口同聲的迴答。


    王處一進了馬車,在馬車走動後,還不忘打開窗簾,對著裴家兄弟倆說道:“後會有期!”。


    裴家兄弟:“慢走不送!”


    看著太子府的人遠遠而去,裴明鬆和裴澀元均是歎了口氣,對視一眼,相顧無言,心裏帶著無奈和痛苦,相約走進了大門,穿過三重院落,來到了裴家的鬆鶴廳。


    鬆鶴堂雖是裴家的議事廳,卻布置得非常簡單,牆壁刷得雪白,正麵掛一幅長一丈、寬五尺的蒼雲飛鶴圖,蒼鬆遒勁,飛鶴如仙,兩邊各有字畫,山水墨圖。


    堂下擺著兩排各九套單人座椅,側麵有一扇小門,由一架屏風遮掩,布置得非常簡潔雅致。


    裴綽是一家之主,依舊坐在他的主人位置。裴家兄弟,裴明鬆和裴澀元坐在裴綽的右下手。


    看到自己的兩個嫡子迴來了,裴綽依舊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模樣,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問道:“人送走了?”


    裴明鬆老實的迴答:“送走了!”


    這時,裴綽看向裴澀元,突然笑道:“二郎,你可是在擔心鑫兒的事?”


    裴澀元苦澀的一笑,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滿臉的擔憂,他說道:“父親,這件事,我思來想後,心裏總是沒底,總覺得顏天佑不一定能夠幫助我們裴家度過此次難關。太子的實力,我們都有目共睹,說起來,可以用如日中天來形容都不為過。顏天佑就算再得寵,他能虎口拔牙對付得了太子李亨麽?”


    說到底,顏天佑的這位便宜老丈人心底裏還是對顏天佑不太信任。


    對此,裴明鬆同樣顯露出了相同的表情,他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他顯然和裴澀元是同樣的看法。


    相對於裴家兄弟倆的忐忑不安,裴綽仿佛不老鬆般淡定從容,麵對自己兩個兒子的擔憂,他付之一笑,輕聲說道:“二郎,再怎麽說,顏天佑也有很大的可能會是你的女婿,你就這麽不信任他?”


    “父親,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以他如今的實力,想幫我們度過難關,難度不是一般的大!”裴澀元說道。


    相對於裴綽的樂觀心態,裴澀元明顯更注重實力對比,也正是因為實力差距,讓他對顏天佑充滿了忐忑不安的感覺。


    “如果你都不信任他,那你能想到辦法解決我裴家的難題麽?若是不能,那你便隻能期待他了。”


    裴綽的這句話,既是對自己的兩個兒子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他雖然相信顏天佑,但也不是完全的信任。畢竟這件事,即使他們是河東大族裴氏,都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因此,也就隻能期待顏天佑了。


    “父親,難道你覺得顏天佑能夠幫助到我們裴家?幫助我們解決掉這個難題?還有,他讓我們如此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麽?”裴明鬆發話了,直接問出了一個他一直以來心存疑慮的問題。


    裴綽知道今天如果自己不能迴答上兒子的疑慮,隻怕會加重兩個兒子的擔憂和負擔。


    他咳了兩聲,亮了亮嗓子,這才開口說道:“大郎,還有二郎,其實,對於顏天佑能不能幫助我們裴家解決這個難題,我心裏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說到這裏,他的話音突然一轉,說道。“但是,我觀顏天佑此人不像是說大話的空口泛泛之輩,你想想看,一個能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裏便火速達到如今地位的人,會是一個空口無憑的魯莽之輩?對於顏天佑,我也側麵了解過不少,我發現,他幾乎從不說大話,深有謀略,在對陣吐蕃的多次戰役中,凡是他所想,皆是一一實現了。”


    頓了頓,裴綽喝茶潤了潤嘴,繼續說道:“顏天佑讓我們如此做的原因,我倒是想通了。他讓我們答應下來太子府的求親,如果他對鑫兒真的是用心的話,想必他一定會有辦法阻止太子府和我們家的這門親事;若是他無能為力,我們也隻能把鑫兒嫁入太子府,如此一來,我們裴家也算是度過了眼前的難關。想必太子看在我們兩家聯姻的份上,會把老三給放了,走私兵器的事也會一筆勾銷。無論他成功與否,我們裴家都不會有什麽風險,怎麽都能保裴家周全。隻不過,一個結果是好,一個是壞。”


    他看向兩個兒子,說道:“原因我解釋清楚了,你們想想看,要是你們是顏天佑,他會如何阻止這場婚事?”


    裴澀元幾乎不假思索地迴答:“父親,不是說過了麽?無非關乎兩個人,貴妃娘娘和大總管高力士。”


    裴明鬆緊跟著點頭,顯然讚同自己兄弟的說法。


    “那這兩個人如何能達到這一點呢?是貴妃的枕邊風?還是高力士的跟前風?”說到最後,他突然加重語氣:“別忘了!再怎麽說,太子也是陛下的親生骨肉,更別提,皇帝一向喜歡廣平王這個皇長孫,一直對其疼愛有加。”


    這下,裴澀元沉默了下來,裴明鬆也是苦思冥想。


    裴綽歎了口氣,直接公布了謎底:‘強強聯合!’


    聞言,裴家兄弟倆眼睛猛然睜大,瞬間醒悟了過來。


    太子府,太子李亨的書房。


    太子左庶子王處一進去的時候,太子李亨正在練習書法,臨摹的是動靜大書法家王羲之的蘭亭序,他的行書寫起來,筆走龍蛇,氣勢恢宏,筆力強勁,看起來很有些門道。


    一行字寫完,李亨才停了下來,看到桌前的王處一,他淡淡地問道:“裴家答應了麽?”


    “答應下來了,臣下特來向殿下稟報。”王處一恭敬地迴答。


    “噢?”李亨的角色閃過一絲詫異,裴家如此痛快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抬起頭看著王處一,問道:“裴家的家主裴綽見到了麽?”


    “這倒沒有,裴明鬆說裴綽抱病臥床靜養,就沒能見到。”


    “他們怎麽會答應地痛快?”


    “我們攥著他們家致命的把柄,他們能不就範麽?”


    事情如此的順利,太子李亨心情自然大喜,裴家能夠綁上他的戰車,他的戰車會更加的穩當,和李林甫鬥,多了很大的一個籌碼。


    可是,在高興之餘,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他又想不出不對的地方,最後,他歸結於自己的疑神疑鬼,就不再多想了。


    和裴家聯姻,以後的事情,就能好好謀劃一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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