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揚州刺史府的列位上官安坐,黃銫朗才走到公案後重新坐下。他並沒有立即開始審案,先是向著刺史大人的方向看去,官場的這點規矩他還是知道的。直到韋堅示意他開始,黃銫朗右手才拿起驚堂木向下一拍,啪的一聲,清脆拍擊聲傳出老遠。然後,黃銫朗高聲說道:“開堂”。


    於是,第二次開堂開始,依舊是一陣水火棍敲擊青石地板的聲音。


    黃銫朗再次重複老問題:“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李清婉方才得到了顏天佑的暗示,知道新來的刺史大人是兒子搬來的救兵,心裏的擔憂這才完全放下。聽到黃銫朗的問話,李清婉不卑不亢的說道:“民婦顏氏,城南崔家村人。”


    顏天佑也再次重複了一遍:“顏天佑,城南崔家村人。”聲音簡短有力。


    看到顏天佑的儀表,無形之中散出的英武之氣,除了黃銫朗和他的人,在場的其他所有人都不由暗讚道:好一個英氣少年。


    “爾等可知你們身犯何罪?”黃銫朗準備繼續按照自己的預想來,先要給顏天佑李清婉定了罪。


    誰知,顏天佑不按照他的劇本來,搶先母親一步說道:“不知,小民是冤枉的。”


    黃銫朗的青筋突顯,顯然被顏天佑氣到了,心裏暗道:你個小兔崽子,自己怎麽被抓進來的還不知道麽?方才本官已經問過了,現在當著眾位大人的麵,竟敢還敢給我耍花招,故意讓本官難堪,哼哼。


    侭管心裏恨不得顏天佑要死,黃銫朗還是再一次說道:“有人舉報你家供奉白衣邪教,可有此事?”


    此時,顏天佑再一次搶先李清婉說道:“大人,這是純屬汙蔑我們,我們家從來不信奉任何教派,更莫要提邪教了。”


    “那從你家搜出的白衣邪教物什又是從何處而來?”


    顏天佑還是原先的迴答:“大人,我不是說了麽?那是有人栽贓陷害,既然是有人栽贓陷害,那肯定是另有人把東西藏在我家。”


    停到顏天佑明目張膽的調侃自己,黃銫朗頓時柏然大怒,一時忘了還有刺史府大人們在場,喝道:“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來人,先打他二十大板,讓這小子再滿嘴胡言。”


    “且慢”韋堅突然開口道。


    黃銫朗神情一愣,轉過頭,看著刺史大人,看看他要說什麽。


    韋堅開口道:“黃縣令,你不是說人證物證俱在麽,人證在哪裏?物證又是何物?”


    黃銫朗原本就覺得刺史韋堅今天來的就不尋常,果然他的感覺沒有錯,韋堅好像真是來找茬來的,要不然怎麽會好好地打斷自己。不過,韋堅畢竟是他的上官,他不敢怠慢,當即吩咐下麵的衙役班頭呈上物證。


    隻是,黃銫朗沒想到的是,刺史韋堅看過所謂的物證之後,再一次說道:“黃縣令,人證呢?不是說還有人證麽?”


    “有物證還不夠麽?”黃銫朗這話也就是心裏想想,卻不敢當著刺史大人的麵說出來。韋堅要見人證,這讓他很是為難,畢竟人證根本就沒有,讓他怎麽找。他腦筋轉了好幾個彎,想到了宋由,便對一個親信吩咐道:“去喊宋由過來。”


    趁著衙役去喊宋由的功夫,黃銫朗的審案暫時停了下來。他借口為列位上官煎茶和出恭的由頭,來到了後衙。


    早有一個班頭模樣的人在後衙等著,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心腹之一趙得誌。


    看到自家主子過來,趙得誌連忙走過來,說道:“大人,事情辦妥了,保證萬無一失。”


    黃銫朗摸著自己的八字老鼠須高興道:“那就好,那就好。”


    等他再次迴到縣衙大堂,仆役們已經為揚州刺史府的大人們上了茶,正好這時喊宋由的人也迴來了。


    審案繼續進行。


    黃銫朗一板一眼地說道:“堂下人證何人?”


    “小的宋由。”


    “可是你舉報的李家與邪教有關聯?”


    “正是小人”。


    看到宋由順著他的話來,黃銫朗暗讚,嘴上卻嚴肅說道:“你可知道?誣陷他人不成,是要反坐其罪的?”


    黃銫朗的意思很明白:你誣告別人的罪名如果不成立,那麽,你必將承擔你誣告別人的相同罪名。


    “小的明白”宋油子也是一臉嚴肅道。


    “站在你身邊的人,你可認識?”黃銫朗繼續問道。


    宋油子看了顏天佑一眼,說道:“認識,他正是我要舉報的信奉邪教一家人中的人。”


    聽到宋油子的話,顏天佑仍舊是不慌不忙的樣子,卻是幽幽地說道:“宋油子,你非要把我逼進死路麽?”


    宋油子聞言身子一緊,盡管顏天佑表麵上看上去雲淡風輕,但他此時無形散出來的冷煞之氣讓他不自覺輕微顫抖,心裏沒來由一寒,感覺到了一陣極度的恐慌。


    但弓已上弦不得不,宋油子隻能硬著頭皮上,他沒理會顏天佑的話,對著黃銫朗說道:“大人,小的不敢欺瞞大人,說的句句屬實。”


    這時,韋堅再次開口道:“你是如何知道顏天佑一家供奉邪教的?”


    看著眼前身穿緋紅官服的中年男人,宋油子知道,這應該就是揚州刺史韋堅。他不敢怠慢,連忙迴答道:“小的與顏天佑生過一些衝突,當時偶然現他身穿有白衣教佛陀的內衣,心下懷疑,迴來經過多方打探,才知道那是白衣教的象征之物。”


    頓了頓,宋油子繼續說道:“我知道官府對舉報此類事件者有豐厚獎賞,為了得到賞錢,小人去城南崔家村多次打探,又收買了李家一個仆役,得到李家確實信奉白衣教的消息。於是,我就向縣令大人舉報了李家。”


    宋油子的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不了解他的人還真有可能被他給唬住了。


    顏天佑聽了眉頭就是一皺,李家的仆役,會是誰呢?


    “噢?李家的仆役,他現於何處?”黃銫朗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繼續問道。


    “迴稟大人,我來的時候,他正於外麵侯審。”


    聞言,黃銫朗命令道:“帶李家仆役上堂。”


    從堂外走進了三個人,兩個衙役押著一個少年。


    顏天佑和李清婉同時迴頭看去,李清婉率先不自覺喊出聲來:“新第!怎麽會是你?”


    看到宋油子所謂的證人是侯新第,顏天佑的眼睛猛然一縮,眼神霎那間變得冷咧無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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