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了匯合點後,等了兩天,在第三天平明時份,湯浩一行人也順利到達。


    薛子聰和魏亮會麵後,就單獨帶他離開去交談。而李毅更為關心帝門關那邊的情況,就向湯浩打聽起來。


    “帝門關那邊一切安好,一切按計劃行事,十分都順利。”說到這裏,湯浩有些遲疑說:“隻是滄州那邊,似乎不太平靜。駱先生讓我碰到小毅你後,告知你一聲,凡事都要謹防有變,千萬要小心行事。”


    “哦?到底發生了何事?對我們有影響嗎?”李毅趕緊追問。


    湯浩老是迴答說:“滄州那邊,傳來了聖上想要禦駕親征的消息,聽說是聖上提出,蔣融推動,國舅韓維竟然也答應了……”


    這就怪了,按如今大勢來看,這韓維肯定不會怕蔣融的,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如果蔣融鬥得過韓維,當今天下肯定不是這個樣子,滄州也不可能被韓維一手掌控,從而挾天子以令諸侯。為什麽這個韓維,竟然會答應讓惠帝禦駕親征?這說不通啊,他不可能冒這個險,把天子放出來,擺在眾諸侯麵前,他哪來的自信,能一力壓下所有諸侯?難道就憑滄州內有眾諸侯的子嗣為質嗎?


    想到這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湯浩問:“湯將軍,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沒說。二王子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湯浩有些尷尬地說:“聽說還有袁綜的勢力插手其中,而二王子也參與進了此事,極力促成此事,想來也正是如此,韓維才抗不住壓力。在我離開帝門關前,二王子已經傳來了消息,他將會和聖駕一起前往帝門關……駱先生分析說,袁綜可能擋不住眾諸侯通過帝門關,或者說袁綜有意要放眾諸侯入關。”


    李毅有些無語,之前還讚二王子處事越發老練,“那駱大哥有沒有罵二王子糊塗?”


    湯浩尷尬地點點頭,接著說:“駱先生推測,二王子應該是考慮到,這次或許是聖上脫離韓維掌控的一次機會,或許我們有機會保護聖駕,占領洛州。就算不能占領洛州,也能保聖駕在淩州。”


    李毅很是無奈,直接打斷了湯浩的話說:“想法的確很不錯,但二王子有沒有考慮我們目前的實力,允不允許這麽做?晉州還有五萬援軍準備度過洛河,這個我也清楚,但現在自保尚且困難,這不是成全了袁綜嗎?我敢肯定,最終必然是袁綜和韓維之間的爭奪。算了,這事也不是我們能阻止的,既然袁綜插手了,二王子就算是反對也無補於事。駱大哥有沒有說什麽應對方案。”


    一直以來,湯浩都很是佩服李毅,見李毅的分析和駱清雲幾乎一樣,佩服更深了一層,答道:“駱先生已經猜到小毅你會這麽問,他說讓我們不必管聖上禦駕親征這事,他自然會在洛州周旋,我們隻管快速平定好淩州和建州,到時候才更有底氣周旋,也好給我們留下退路。”


    李毅歎了一口氣說:“隻能如此了。以駱大哥的智謀,想來能應付那邊的局麵,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迅速拿下望周關,千萬不能被袁綜搶先了。還有,拿下望周關後,湯將軍你親自鎮守,不然我怕其他人攔不住袁綜。二王子那裏,還是勸勸他,早點放棄洛州,盡快到淩州安定下來才是。”


    晉州為官為將的人,都有一顆忠君愛國的心,隻是他們心中的君,是老晉王,認為老晉王這一支才是皇室的正統,也是很不讚成扶持當今聖上的,但是晉王一家,卻是早就被老晉王灌輸了思想,需忠於在位之君。這點李毅是明白的,二王子楚雲帆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很能理解,反正這頭疼的又不是他,他索性就不管了。


    目前要拿下一塊根據地,才是李毅的首要目標,實在是太重要的,本來李毅的人生規劃中,遼州才是心目中的根基,而且他一直以來的布局,都是在河北那邊,但奈何這個漢克達·奎翋太過沒用,居然沒撐到李毅前往遼州分一杯羹,就這麽被袁綜兩個兒子給滅了。現在李毅後悔了,不應該在草原上和奎翋決戰,而是應該放在遼州上。不然的話,現在李毅已經是一名背靠大漠,一心隻需要謀劃南下就可以的諸侯了。


    所以這次,建州一定不容有失,不然他還是得繼續寄人籬下的生活,日後很難有再起的機會。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要陳皓那邊不掉鏈子,建州應該是到手了,就算沒到手,現在手上已經有了薛子聰和魏亮這張王炸,還是有機會拿下建州的。


    唯一得注意的一點,就是動作要快,得搶在眾諸侯反應過來之前,占領建州。


    很快,薛子聰就帶著魏亮過來,魏亮眼眶紅紅,看來是哭過,李毅對魏亮已經沒興趣了,倒是湯浩多看了他幾眼,問道:“此子便是此前提過的魏冠之子?”


    薛子聰點點頭說:“正是。事情我都和他說過了,少……魏亮少爺他願意出麵幫忙說服淩州軍投降。”


    “如此甚好!既然他能相助我等,晉王寬仁,定然不會再追究他父親所犯之過錯。淩州軍若肯歸順,晉王也會重用,絕不時候追究附從謀逆之過。”


    見魏亮沒有反應,薛子聰心中暗暗歎息一聲,馬上說:“多謝晉王寬仁,我替魏亮少爺和淩州軍感謝晉王。”


    “好了,這些謝恩的話,留待日後再說吧。湯將軍,你們還能繼續行軍嗎?”李毅問道。


    湯浩自信一笑說:“虎威鐵騎是晉軍精銳,千裏奔襲也不算什麽,當然能沒問題。”


    “那事不宜遲,馬上就往望周關進發。子聰麻煩你辛苦點跑一趟,待淩州事了後,便馬上趕往建州,我們就此別過,先一步前往建州。希望你不負所托,能夠盡快在建州見到你。至於淩州那邊的將領,去留隨意,都不要勉強他們,士卒則留給晉王。”


    眾人都知道時間緊迫,刻不容緩,也沒多做廢話,直接就在此地分別。湯浩一行人帶著薛子聰和魏亮,趕往望周關,而李毅則是帶著陳皓的十幾個親兵,奔赴建州。


    建州將會是他人生的一個重要起點,如果順利,目前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他十分焦急,同樣也十分期待,如果不是考慮馬力,恨不得一天就趕到建州。


    當天傍晚,李毅就已經趕到了洛州和建州的交界——蒼木之森。盡管他們走的是官道,但蒼木之森占地遼闊,不乏猛獸,勉強在夜間行走,總歸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隻好停了下來,生起篝火,大多數猛獸都會怕火,至少這樣會安全一點。


    而且建州情況未明,所以李毅還是決定休息一晚在進入建州,等前往打聽消息的人迴來再說。算算時間,也應該快帶迴消息了。


    篝火在昏暗的林間特別顯眼,但篝火的光亮缺照射不遠,此時黑炎突然嘶鳴了一聲,李毅眉頭一皺,他知道黑炎有靈,一般情況下不會嘶鳴,他敢肯定,周圍肯定有情況。


    “什麽人?”外圍警戒的戒哨發出警示。


    果然有情況!敵友不明的情況下,李毅還是很謹慎的李毅拔出隨身佩劍,十幾個親兵也同樣拿起了他們的武器戒備。


    “過路人,見此處有火光,所以過來看個究竟。”黑暗處,走出了一中年巨漢,滿臉虯須比白天風還誇張,一眼看下去就知道不是良善之輩。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巨漢有2米高,一條胳膊快能頂平常人2條,背著的大刀,單是刀鋒就有他半人之高,借著微弱的火光閃著一道幽光。整個人往那裏一站,就給十幾個親兵一股無形的壓力。


    雖然那大漢口中說是路人,但不得不懷疑他此刻的舉動,而且這大漢,長得實在是太有危機感。


    “站在!不許再靠近了,否則我們不客氣了!你到底是什麽人?”眾親兵手持武器,擋在李毅麵前。


    那大漢最終停在幾米外的大樹旁,打量這李毅一行人說:“我說了,我是一個路過的人而已,你們緊張什麽?還有,你們又是誰?”


    李毅往前走了幾步,同樣打量著大漢,答道:“這位好漢,我是從鄴都來的行商,將要趕往江東地帶,請問好漢高姓大名?”


    那大漢搖搖頭說:“你們不是商旅。”


    “哦?我倒是想聽聽你說說,為什麽我們不是商人。”李毅饒有興趣地說。


    那大漢把背著的刀拿了下來,往地上一插說:“一,你說你們是商旅,但你們沒有貨物。二,一般商隊都會打著自己商隊的旗號,而你們沒有。三,很少有商隊會用馬匹拉貨,更別說是戰馬了。說吧,你們是什麽人?”


    李毅微微驚訝,還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這麽一個看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漢,竟然能如此能說出這麽一番話。於是也拔出劍來說:“我們的確不是商旅,既然你都已經把刀拔出來了,有話就直說吧。”


    “好說!我正要趕路去帝門關,你們這麽多馬,不如就借我一匹如何。”大漢嬉笑說。


    李毅實在是想不懂,對方明顯是來找茬的,但他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麽地方得罪了這大漢,難不成,這片區域還是他的地盤?


    “我不管你想怎麽樣,如果是不小心闖進了你的地盤,你若講理,我願意賠禮道歉。但這是我們的馬匹,是不會給你的。如果你想硬搶,那你不妨試試。”


    “已經很久沒人敢和我這麽說話了,上一個敢和我這麽說的,如今墳頭草都已經長了有人高了。你今日也將會和他一樣!”大漢說完,拔刀狠狠地劈向李毅。


    李毅早就已經戒備著,見大漢來勢洶洶,力道沉重,實在是不敢拿佩劍去硬接,於是微微後退一步,側身閃過,劍光閃過,長劍早已刺向大漢的肩膀。


    其他親兵反應也很快,不用李毅吩咐,就已經把大漢圍住,配合緊密,武器有序地往大漢招唿。


    “來得好!”大漢喊了一聲,麵對十幾個人,怡然不懼,先大刀改劈圍拍,迫李毅不得不撤招,然後大刀猛然一蕩,逼退了周圍的親衛,繼續向李毅發起猛攻。


    這或許是李毅自習武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生死搏殺,以往都是切磋的多,但這一次,是麵對真正的敵人,真正的生死搏殺,而且是麵對這麽強的敵人,光是這大漢的氣勢,已經壓他一籌,這樣李毅大感不適,連平時十分之一的實力也發揮不出來,不由得深深感慨,在武藝上想要提升,果然的經過生死搏殺才行。


    而且那大漢也看得出李毅才是這一行人的領頭者,所以李毅也得到了重點照顧,幾個迴合之後,李毅已經完全處於下風,好周圍有十幾個親兵牽製著這大漢,不然李毅早就受傷甚至是身亡了。但李毅也沒就此放棄,咬牙堅持著,快速思考著脫身之計,現在的情況可不是說給他一匹馬就能解決的了,或者退走可能也是一個好選擇,畢竟自己這邊人多,想來這大漢也攔不住。


    剛想到這裏,李毅稍微一分神,馬上被大漢抓住了破綻:“嘻!和我交手時還敢分神?受死吧!”說完大刀直插入李毅的劍光之中,破開了李毅的防禦招式,接著狠狠地橫劈,要是被砍中了,李毅絕對會被攔腰斬斷。


    這一下,李毅感覺寒氣透過了他的腰,直接凍僵了他的身體,這危急的情況下,李毅身體本能的反應,比腦子的反應還要快,手中長劍瞬間翻轉,反手握住,雙腿用力一蹬,胸前命門大開,整個人就往大漢撞去,長劍順勢往大漢的胳膊劃去。


    這是白旭教給他的劍招,雖然白旭說他的劍法是江湖拚殺的劍法,過於狠辣,不適合李毅,但不代表他就沒有教一兩招劍招。但白旭的劍法主要是一個狠字,不僅是對敵人狠,對自己還更狠,就如現在這招,就是一招拚命的打法,如果大漢堅持要把李毅腰斬,那麽他絕對逃不過被李毅割掉一條胳膊的命運。其實這招本來是可以割斷對方喉嚨的,但是猶豫大漢太高,所以李毅隻能選擇割掉他的胳膊,這也是無奈之舉,隻能盼望大漢為保護自己的胳膊,撤招後退。


    果然,大漢的武藝實在高李毅這個二流頂峰的高手太多,根本犯不著以傷換殺,輕咦一聲,刀鋒下沉,刀柄叮的一聲擋住了李毅的長劍。李毅的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但也隻是暫時的,時間一長,李毅也很定會落敗。


    這一點李毅也很清楚,但李毅的攻擊沒因此結束,長柄武器最怕被人近身,這樣就會施展不開,李毅又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旦被這個大漢拉開足夠的距離,接下來大漢的反擊,李毅是沒多少信心能擋下來。盡管長劍也不是適合貼身短打的武器,但好歹比大漢的大刀要有利,而且李毅目前是反手握劍,讓他得到了很大的施展空間,就這樣,李毅貼著大漢身側,以快打快,絲毫不敢放鬆,兵器碰撞的聲音不斷傳來。


    而兩人相距太近,身形轉換也快,一時間,圍著戰圈的親兵,竟然不能插手,隻能暗暗著急。


    十來招交換過後,大漢笑了一聲:“嘻!有意思,一招不慎竟然被你堅持了這麽久,也是時候結束了。”


    話音剛落,大漢長刀插地,刀柄再次擋住了李毅的長劍,然後右腳往刀背一踢,大刀竟然像是長在大漢的腿上一般,刀鋒自下往上劈來。


    李毅不得不退,但後撤期間,還不忘再次把劍翻轉,快速刺向大漢,手腕一抖,分成三道劍光,分別襲向大漢的麵部、喉嚨和胸口。


    大漢似乎早已猜到這一招,手腕轉動,帶動長刀,以寬大的刀身擋下了三道劍光,同時也接著這個機會後退。但他的後退和李毅的後退不同,李毅是被他擊退,而他是主動,為了拉開足夠的距離施展。


    李毅也很是無奈,但也代表著此時他隨時可以脫離戰圈,至少沒剛才局麵的危險。周圍的親兵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見李毅和大漢分開後,馬上就圍上去,合擊大漢。


    大漢長嘯一聲,大刀以他作為圓心,蕩了一圈逼退親衛,然後繼續大步追向立足未穩的李毅。


    見再次襲來的大刀,李毅知道自己這次,已經躲無可躲。果然,下一刻,大刀就壓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刀鋒已經觸到他脖子的肌膚。


    難道,我這就要窩囊地再死一次?這是李毅的最後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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