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下來,山林的霧氣也升騰著,盡管他們點著篝火,還是禁不住感到陣陣的涼意。


    在等了一個小時之後,蕭淩虎和林驚寒再也坐不住,兩個人又趕往剛才分開的那個林子,想要去找尋燕飛的蹤跡,但是等他們來到這裏,林間已然被夜霧彌漫,他們幾乎什麽也看不見。


    兩個人大聲地唿喊著,驚得宿鳥撲愣愣地飛天空,卻沒有人答應。


    到底在這種山高水遠的所在,又有強人出沒,生怕剛才那些打劫他們的人還會再迴來,若是他們再落了單,隻怕情況更加糟糕。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隻得又迴轉了來。


    麵對沮喪的兩個人,陳廣馬明白他們什麽也沒有找到,隻得安慰著道:“等天亮之後,咱們再找找,或許燕飛是走『迷』了路!”


    張順不由得擔心道:“他不會遇到老虎吧?”


    一枝梅沒好氣地道:“你小子能不能盼著點兒好?還老虎,你怎麽不遇到狗熊?”


    陳廣道:“遇到了野獸也不是問題,他手裏有槍,肯定會開槍的!”


    明知道這是安慰人的話,蕭淩虎和林驚寒也隻能這麽確信。


    大家都知道,在剛才這邊那麽激烈的槍聲吸引下,燕飛都能夠跑『迷』了路,那他也太笨了。燕飛並不是一個笨蛋,相反,他精得很,能夠從淞滬戰場和南京會戰活命脫身的人,不能說是身經百戰,至少生存能力不會太差。


    因為擔心那些打劫的強盜還會再來,蕭淩虎安排了值夜的人員,兩個人一組,分半夜和下半夜,以防萬一。


    可是,等到天亮了,這一夜也再沒有發生什麽事。


    一大早,蕭淩虎和林驚寒再一次來到了燕飛失蹤的那個林子,他們還是希望能夠找到些蛛絲馬跡。


    林子裏的霧氣還沒有散盡,但是卻可以看清十米的距離,正走之時,蕭淩虎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他一把抓住了身邊的一叢灌木,身子卻懸在了半空,手的槍甩了灌木叢裏。


    林驚寒也下了一跳,連忙過來,這才發現蕭淩虎原來掉進了一個很深的陷阱裏,這個陷阱定然是人為挖出來,獵捕虎豹、野豬之類大型野獸的,足有兩米多深。


    他手忙腳『亂』地把蕭淩虎從陷阱裏拉出來,蕭淩虎坐在地喘息著,不由得道:“燕飛不會也是掉到了這個坑裏來了吧?”


    林驚寒正在坑邊仔細地察看著,坑裏麵是新鮮的泥土,還有雜『亂』的腳印,顯然是有人進去過。而坑邊的一處側壁還有什麽重物被拉起來擦過的痕跡。


    “他可能真得是掉到了坑裏,然後被那些土匪抓到了!”林驚寒肯定地道。


    “為什麽他不開槍呢?”蕭淩虎十分怪。


    “也許他和你一樣,在掉下去的時候,槍從手裏甩脫了!”


    蕭淩虎撿起了自己的槍,點著頭,剛才他掉下去時候,下意識地丟了槍去抓坑邊的草木,這好像是一個不會遊戲,失足落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緊抓不放。


    兩個人雙在林轉了一遍,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痕跡,隻得迴轉了來。


    陳廣等人已經收拾停當,把楊根生放在了一匹騾子,由易偉專門照顧著;那匹受傷的馬也經過了處理,傷口了『藥』,並不影響行路。


    見到他們迴來,陳廣連忙迎去:“怎麽樣?人沒找到?”


    兩個人搖著頭,蕭淩虎肯定地道:“他可能是被昨夜那夥人捉了去!”當下,便將剛才他和林驚寒在林的發現講了出來。


    陳廣仔細地想了想,道:“要是燕飛真得被那夥人抓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那夥人如果真得是我們的遊擊隊,是絕不會濫殺無辜的;他們如果是土匪,總是要得點好處不是嗎?要麽要求他入夥,要麽還會現身來跟我們作交易贖人。”


    蕭淩虎和林驚寒齊齊地點著頭,如果真得是土匪抓到了燕飛,燕飛又跟他們無仇無怨,實在沒有必要殺人,出錢贖人倒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咱們今天去哪裏?”蕭淩虎問。


    陳廣想了一下,道:“不如我們在這裏等著,如果這一天他們不來找我們的話,我們再往浦城方向走走看,找到了盧鐵和他們的遊擊隊好辦了,他們對這一片的地方肯定熟悉,算不是他們抓的人,他們也應該能夠找到!”


    蕭淩虎和眾人都點起了頭來。


    聽到還要在這裏等一天,楊根生便有些害怕了,想到自己差一點兒死在這裏,便怯怯地問:“他們要是再來打我們,怎麽辦?”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蕭淩虎可不願意像昨天那樣,隻能挨揍,卻不能還手。他沒法迴答這個問題,隻能轉頭看著自己的司令員。


    陳廣想了一下,道:“如果他們真得這麽野蠻的話,不管他們是不是我們的人,我們該反擊的時候,還是要反擊的!”


    聽到這句話,眾人這才放下了心來。


    一午很快地過去,到午的時候,太陽難得透過了濃密的竹林『射』到了巨岩之下,曬得人暖暖和,昏昏欲睡,正在這個時候,猛聽得在外麵站崗的一枝梅發出一聲大喝來:“誰?快出來!不出來我可要開槍了!”


    說話間,便聽到了他拉著槍栓的聲音。


    蕭淩虎和陳廣連忙跑了出來,隻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昨天山路對麵的灌木叢裏站出來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足有二三十個,這些人穿得破破爛爛,一個個麵黃肌瘦,但是目光卻十分得明亮。


    他們的手裏端著各式的武器,大部分是漢陽造,甚至還有更為古老的老套筒,這已然跟昨天晚的那群人強了不少。


    為首的一個漢子,身材較高大,肩膀很寬,穿著棉花都『露』出來的一個破棉襖,手裏拿著一把駁殼手槍,胡子巴渣,一頭『亂』發,好像是個乞丐頭子。隻是此時,他正愣愣地看著陳廣。


    陳廣也在打量著他,看了幾眼之後,不由得喊出了他的名字來:“吳龍?”


    這個人愣了半晌,驀然想了起來,不由得叫著:“陳……你是陳委員?”


    陳廣馬『露』出了笑容來,哈哈大笑著,越過了這條山道,向著吳龍跑過去。


    吳龍也大笑了起來,把自己的駁殼槍『插』到了腰裏,衝出了灌木叢,與陳廣緊緊地抱在一起,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出來。


    蕭淩虎與眾人麵麵相覷,已然明白,他們找到了遊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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