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翻身下來,又從新在她身側躺好,一臉的不悅。


    卿寧轉身看著他,他直的可能是那一日白玉大鬧大理寺的時候向眾臣宣布她是他的女人。


    “可是王爺,您那天不在啊?”卿寧笑著提醒了一句,輕輕鑽進他懷裏壞笑道:“誰讓你到了那件事末尾才趕來啊!”


    “若是我在,白玉就不會被抓了”慕淩笑著望她:“因為我根本就不會讓他碰到你。”


    他含著微微怒氣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悅耳,原來平昭王殿下吃醋的樣子這麽可愛的,還是不要說了,悶在心裏好了,說出來的話這家夥不知道又要怎麽整她。


    次日清晨,白玉離開暗牢,卻並沒有如約的走開,而是來到了江婉殿,那個破城之日,那一群人之中唯一一個讓他敬佩的人,就是這裏的主人,言流宛。


    一個女子,為了鼓舞軍隊的士氣,彈奏號征,七日不絕,一直撐到城門打破時,十指流血。


    他從房頂落下時,言流宛正在一邊搖晃著搖籃裏的寶寶,看到他下來時,她並沒有多大的震驚,前些日子他大鬧大理寺,她就知道她會來。


    “皇上好不容易放了你,還不趕快走。”


    白玉隨意找了一個位子坐下,說道:“我要走了,三年來,感謝娘娘的收留。”


    “沒想到,你上一次受傷來這裏躲錯了房間,竟然遇到了卿寧。”


    “娘娘覺得我可以帶她走嗎?”


    言流宛隻是搖搖頭,淡淡的走過去給她倒了一杯茶,說:“最後一次招待閣主了。”


    “好”白玉抿了一口茶繼續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母後死亡的真相?”


    他指的,是李夫人嗎?


    “婁家,我隻能說到這裏了。”言流宛靜靜看著他,這個當時因為自己的一時不忍心救下的孩子,到了如今,終於是看開了。


    “原來你真的會來這裏。”一道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可是那聲音之下總是含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涼意。


    “慕淩”言流宛有些吃驚的看著外麵走來的人,低低的叫了一聲,為什麽,他會查到這裏來。


    看到那個身影,白玉立刻站起來一副警惕的樣子看著前方,這個人,五歲獻計攻破陌陵城,當真是要小心提防。


    可是平昭王殿下一路走進來,滿眼帶的殺意,一進去就直接攻擊已經站起來的白玉。


    “我已決定離開,你為何還是偏偏不放過。”白玉一邊閃躲一邊怒道。


    “為何?因為你碰了我的女人。”慕王爺的迴答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你的女人,慕淩你好意思說,”白玉擊出一掌將他打退了兩步繼續道:“利用她牽扯代北的勢力,這一點你不是做的比誰都好嗎?”


    “嗬嗬,是啊”慕淩諷刺的笑了一聲:“你不也在利用她嗎?若不是趁著妖姬進宮的空檔,你怎麽能安然進宮行刺呢?”


    白玉定定的盯著他,眼裏波濤洶湧,上去隻是一拳卻又加了十二分的力道,而慕淩怎麽會示弱,抬手拿出平生所學迎擊。


    隻是在最後一刻,同時打在了一個女子身上。


    那一襲紅衣,瞬間被女子口中噴湧而出的血濺濕。


    兩人皆是一驚立刻收掌,兩隻手臂同時伸向卿寧的方向,可是還是被女子無情的揮開。


    她原來以為,慕淩是她如今的最值得去愛的人,為了他可以放下權力;她原來以為,白玉是她如今最信的人,為了她可以拋棄仇恨。


    可是,錯了,都錯了,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騙局,不過都是一次利用,她這一生,活的真是悲涼啊。


    卿寧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聲音因為被嗓子裏卡著的血灼痛而變得沙啞:“滾開,別髒了我姐姐的地方。”


    “卿寧”言流宛叫了一聲忙上前去攙扶,這孩子,每一次看了都很讓她心疼。


    言流宛扶著卿寧迴到了屋裏,立刻叫了太醫過來診治,太醫所說並無大礙,隻是同時被兩個武功高強的人所傷,那傷害之重需要靜養好一段時間。


    可是卿寧卻偏偏不拿自己的命當迴事,當日下午就從床上爬起來,偷偷出宮向城郊密林走過去。


    明明不遠的距離,加上身上的傷勢卻也經不起顛簸,卿寧故意放慢了馬車的速度,迴頭看向漸漸遠去的宮門。


    流微輾轉,萬般喜悲,從來都隻在一瞬之間,那高高掩住宮牆之中,埋葬了多少純淨的心靈。


    卿寧想,如果她沒有進宮來看姐姐,就不會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如果她沒有進宮來看姐姐,就不會身受如此重傷;如果她沒有進宮來看姐姐,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傷心欲絕。


    如果……


    世間哪裏有那麽多的如果,就算有如果又如何,那些利用照樣存在,不是她不知道就會消失的。


    原來,她以為她不會在意,可是那唯一的真心之下,竟然是足以封凍她的千年寒冰。


    馬車一路顛顛簸簸來到了城郊密林,好久都沒有來看阿瑜了,這個世界上怕是隻有阿瑜才不會騙她,才會拿自己全部的真心去對待她。


    她靜靜的,靠著阿瑜的墓碑,隻是一塊自己立的小木頭,如今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歸處,阿瑜,你是生是死,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時光輕緩的擦過,直到西邊天際那一抹殘陽已經照進她眼眸的時候,卿寧才稍稍迴神,原來,已經睡了這麽久了。


    夢裏,仿佛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雖然帶著麵具,可是那手心的溫度依舊熟悉,阿瑜。


    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上麵似乎還有那殘留的溫度,真的,隻是一個夢嗎?


    算了,早已經尋不到的人,想那麽多幹什麽,林子裏夜裏免不了有野獸出沒,自己身上還帶著傷,根本就不是對手,還是早些迴去吧!


    她試著起身,就在剛剛站起來的那一刻一道寒芒橫在了她的頸間。


    她不慌不忙的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冷笑一聲說道:“統領如此對本官拔劍相向,不怕惹來殺身之禍嗎?”


    “我就是想用你的血去祭奠紅綃郡主。”他的聲音冷冷的,除了殺意,聽不出其他情緒。


    “若不是看在歆兒的麵子上,你覺得我會留你到現在嗎?”


    “嗬嗬,從未聽過一個將死之人口氣還這麽狂妄。”


    “是啊!從未聽過一個將死之人口氣還這麽狂妄。”忽然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在這殘葉飛雪混雜的密林裏,散落入空氣裏的每一個角落。


    繼而那一個人舉起劍對上了她身後的司馬信,她忽然迴頭叫道:“不要殺他。”


    結果,司馬信還是倒了下去,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直接落地,震起了滿地的飛雪。


    卿寧驚訝的看著身後的白玉,殺了他,他就真的跑不掉了。而且司馬信肯如此為歆兒,可見也是個性情中人,罪不至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亂世錄:妖妃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哆啦E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哆啦E夢並收藏亂世錄:妖妃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