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班人一聽這動靜,罵罵咧咧的就把手裏缸子扔桌上了,李強還愣著呢副班長就把槍塞他懷裏了,另一邊操作著外麵哨塔上的探照燈就亮了。


    不過對麵顯然是有準備的,幾聲槍響過去探照燈就給打滅了。


    “行啊,老對手了!”一聽槍響了班裏人就知道,這幫人不是平時那幫武裝過境販毒的孫子,副班長拎著腦袋一片混沌的李強去了外麵。


    跑到預設的七號陣地後,把他安排好陣位後還沒來得及囑咐點啥呢,後麵12.7高機就響了,橙紅色的曳光彈在空中拉起一條火線。


    高機巨大的槍聲嚇了李強一跳,還沒等他真的感覺到害怕呢,副班長一巴掌就拍他頭盔上了,“開槍啊你個鱉孫!!”副班長在他耳邊大吼著。


    李強拉動槍栓,給子彈上膛打開保險做的是一氣嗬成,正要瞄準呢卻突然不知道瞄哪了。


    “打哪啊!!”李強聲音裏都帶著哭腔了,他再心大也是個新兵,實彈訓練才幾十發的新兵,你叫他打靶還行,這眼瞅著都實戰了,不慌才見了鬼了。


    這時布置在外麵的照明彈陷阱又被觸發了,這種玩意從來都不是獨立布設的,而是按照一個一個區域,分組布設好以後,通過一個統一的觸發機製來觸發的,一次飛上天的就是一組。


    這時趙班長提著槍罵罵咧咧的從另一邊跑過來了,一過來探頭朝外看了幾眼,把槍伸過去開了幾槍,才迴頭對副班長吼道:“這他媽的新玩意沒一個靠譜的,二班那邊都摸進來上百米了,什麽電子式的玩意一個都沒觸發了,迴頭老子就得罵那幫孫子去,要不是照明彈響了指不定讓人摸哪去呢!”


    副班長沒搭理班長,他看了看外麵影影幢幢的人影,指著其中一個對李強吼道,“打那個打那個!!”


    李強瞄準了以後突然發現自己懷裏的81杠變得特別沉,尤其是扳機更是沉得要命,這種兩道火的扳機別說摳過一道火了,有些僵硬的食指,連摳都摳不動那此時顯得無比沉重的扳機。


    “開槍啊!”副班長又是一巴掌拍在李強的頭盔上,手勁大的李強覺得自己鼻血都快給震出來了。


    此時後麵的高機已經停了火,操作高機的大劉在那罵罵咧咧的,他的罵聲引得李強忍不住想迴頭看看,卻在頭盔上又挨了一巴掌。


    “看個p啊!大劉一換彈就這德行,你他媽開槍啊!!”副班長是真生氣了,掄圓了給李強屁股上就是一腳。


    這一腳估計是踢在了李強的尾椎骨上,疼的李強嗷的叫了一聲,手指一抽抽就把扳機壓下去了,隻感覺肩膀一震,砰的一聲一發子彈就飛出槍膛了,眼瞅著不遠處一個在紅色照明彈下影影幢幢的人影就向後一坐躺那了。


    “哎呦,你小子行啊。”趙班長拿個望遠鏡朝外看了幾眼,偏過頭對抱著槍坐在戰壕裏的李強大喊道:“首發命中不錯啊!感情你小子槍法不賴啊!”


    “我殺人了殺人了殺人了……”癱那的李強哪聽得清班長誇他啊?


    要不是副班長把他槍的彈匣給拆下來,又把槍膛裏的子彈給褪了,估計他不小心走火了,就得給自己腦袋上開個窟窿出來。


    這就是打打武裝越境的這幫毒販,要是真的在老山那邊,李強現在就得給提溜著領子趴那繼續開槍去,有啥毛病多開幾槍也緩過來了,哪有讓他坐那嘀咕半天的功夫。


    這時外麵那幫武裝越境的家夥,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邊的火力嚇跑了,還是發現突破過去的成本太高,亦或是帶頭的被打中,反正這幫人慢慢的退了迴去,算是結束了這次的作死行動。


    打完之後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因為沒人能確定是否那幫孫子還會迴來,所以除了常規警戒人手外又加了一部分上去。


    而作為第一天來了就經曆戰鬥的李強,他肯定不會被加強到警戒的人手裏去的,但是他卻根本睡不著。


    他隻要一閉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扣動扳機後,一顆子彈從槍口旋轉著飛出,一路越過了槍林彈雨泥土硝煙,撕開了皮膚鑽開眉心的顱骨,絞碎了那個倒黴蛋的大腦後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飛離那顆倒黴的腦袋。


    這種恐懼像是被困在罐子裏的鳥一樣,來迴在他胸腔裏亂撞,讓他忍不住爬起來,走到槍架那拿起了屬於自己的步槍,死死把拆掉彈匣的步槍抱在懷裏,就那麽坐在了床邊,睜著眼睛一愣就是一整夜。


    他實在是不想閉眼了,一閉上眼就害怕。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錯過去就能錯過去的,他愣住了不說,兩個班的人都有點擔心這個剛來的新兵蛋子給嚇壞了。


    但是一幫大老爺們,哪懂什麽高級心裏幹涉這種玩意啊,就算是副班長也是過來看看,出去使勁搓手想不出點啥辦法來。


    要不說還是趙班長有辦法呢,他也是老邊防了,在這個哨所就呆了快7年了,別說對麵那幫沒事就想作死的孫子了,什麽兵他沒見過?


    於是他在巡邏迴來後問了問班裏的人,知道李強還是這麽呆坐了一晚上,水米未進後,放下槍走過來,掄圓了照李強臉上就是兩巴掌。


    “啊!!”李強痛的直接吼了出來,不提他兩邊臉上肉眼可見鼓起來的五指印,趙班長也是個狠人,他怕兩巴掌抽不醒李強,又怕把李強打壞了,幹脆這兩下就是照著三叉神經上抽的。


    三叉神經乍一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玩意,但是提到‘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這句話應該有不少人熟悉。那就是三叉神經疼,這玩意有時候疼起來。能讓人給自己腦袋上來一槍才解氣。


    所以李強疼的利馬就把手裏槍扔床上了,兩隻手捧著臉在原地跳了老半天才緩過來,抬起頭眼都紅了,畢竟一個大男人讓人狠狠抽了兩耳光不說疼,首先麵子上就過不去。


    於是李強吼著問候對方母係親屬的三字經,抬手就照趙班長臉上來了一拳,看對方輕鬆撥開了自己的拳頭,側身一個鐵山靠就靠趙班長懷裏了。


    還好趙班長懂得卸力向後退了半步,腳底下一勾就給李強放倒了,要不讓李強這麽靠實了,說不定立馬就得傷了肺,張口就能噴出血來。


    不甘心的李強打了個滾爬起來還要再上,讓後麵班裏的其他人給拉住了,一看被拉住李強可不幹了,嘴裏不幹不淨的就罵上了,癟犢子龜孫什麽他想起來啥就罵啥,開口就要整死班長,閉口就要幹他。


    這倒好,新兵連學的那點天南海北的罵人話,他倒是全給用這了,一點都沒拉下,一點都沒藏私。


    光罵前麵嘿嘿直笑的趙班長可不過癮,他連班裏其他人也沒放過,順便把另一邊看熱鬧的二班也罵了個夠。


    一幫人也真沒生氣,就當是看猴戲了,在那等李強罵夠了冷靜下來之後,趙班長才對被放開後,站在原地鼓著腮幫子,像個大號蛤蟆一樣唿哧唿哧喘氣的李強問道:“你們新兵連長是不是姓邊?”


    他說完後還向前做了個鐵山靠的動作解釋道:“看到了嗎?隻有那孫子帶出來的人才有這個小動作。”他指的是邁右腿時習慣性的彎一下膝蓋,然後借著直起膝蓋的力道再向前竄半個腳掌的距離。


    “不知道!”李強還氣著呢,被人抽了大耳刮子可不是那麽容易過去的。


    在新兵連他也不是沒挨揍,有一次投彈訓練不小心被人一訓練彈就敲腮幫子上了,整個臉腫了半個月,但那是意外不是這種有意識的掄圓了來兩下,情況不同對待方式也不同。


    他覺得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老兵怎麽了?班長怎麽了?班長你也不能打人啊!


    趙班長也不生氣,依舊笑嘻嘻的示意別人把李強摁凳子上,讓他先坐穩當了才慢慢解釋道:“抽你是為了你好。”


    李強哼了一聲沒說話,顯然不太認同這個理論。


    “我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趙班長指了指自己的臉:“我當時跟你一樣,打完了整個人都木了,還是我們老班長給我這麽來了兩下我才緩過來,不然讓你自己在那胡思亂想,等你想明白了人也就廢了你明白不?”


    其實趙班長這就算是初級心理幹涉了,因為這玩意無論是初級高級,都是一個手段問題,目的是解決新兵或者老兵產生的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


    現在這裏可沒有什麽國外高大上的心理治療師,這種方式幹脆快捷又立竿見影,除了會挨頓罵,搞不好還會挨揍外也就沒什麽缺點了。


    “看你小子也是個聰明人。”趙班長也沒多說別的,這東西還得讓李強自己想明白了才沒後患,要不這小子整天心裏攢著仇,搞不好就得憋個壞出來,那可就徹底麻煩了。


    但他讓李強自己想明白不代表他不能轉移話題啊,於是他就開口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一看你就被老邊那孫子坑了,他是不是告訴你邊防部隊閑的蛋都疼?沒事出去順著邊境繞繞迴來看太陽混天黑,混滿3年等複員就行?”


    李強一聽這個就抬頭了,這玩意都快成他心病了:“你怎麽知道?”


    站在他身後的機槍手大劉開口了:“除了班長和副班長,你問問我們哪個不是那孫子騙進來的?”


    然後其他人也紛紛開始了訴苦,什麽混三年,什麽混日子,李強這算是倒黴的,一來就碰上了,他們有的人開始過來,一看風平浪靜的還真以為是混的,對麵一摸上來就慌了。


    二班還有個倒黴蛋,是在巡邏的路上被武裝越境的毒販給捂住了,一班人讓人在山口裏堵了半天。


    那幫毒販也狠,還帶著100炮,炮彈下來那哥們當時就給嚇尿了,這都三年多了還被人時不時的提起來曬曬。


    其實人沒有啥過不去的坎,也沒有解不開的結,一幫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加上趙班長在旁邊幫腔話也就說開了,說白了這些人,哪有天生拿起槍斃上一兩個,就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誰發呆了沒挨過揍?


    李強這算是嚴重的,不嚴重的起碼得吃一腳,畢竟對麵說不定正憋著壞準備幹啥呢,沒時間給你個新兵蛋子慢慢搞什麽心理幹預,一切就是這麽簡單快捷暴力,解決了問題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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