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項墜,外形看起來彎彎的像是一輪新月。不過因為材質原因,被一根黑的看不出是什麽玩意係在脖子上,讓這項墜沒那麽顯眼。


    要不是這家夥估計跪的發暈晃了晃,李強還真沒辦法看出來那個被黑色底色掩蓋的看不清的玩意。


    然後李強就有辦法了。


    “報告張連長!我還真碰到過!”


    “什麽!?”張連長被李強說的一愣,他當時也就是隨便問問。


    因為這批兵裏就李強一個邊防部隊過來的,並且他也聽說李強他們團管的那片,經常有各種武裝事件,境外勢力經常沒事想整個大新聞出來,所以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問完之後他也沒指望得到答案,而是轉頭和孫醫生商量去了,想在幾分鍾裏趕緊商量個對策出來。


    “你確定?”有點不相信的張連長趕緊加了一句:“強子你可別胡扯!”


    “沒有!”李強問了圖圖魯一句,確定那戰舞還得跳上幾分鍾,趕緊跟張連長和孫醫生說了一聲,自己飛跑迴宿舍從背包裏拿出個布包來,又一路飛奔迴來。


    “拿到了。”他背轉過人群,當著張連長和孫醫生的麵,把那個青色棉布包著的布包打開,露出裏麵一個銀色的項墜來。


    三人一看李強露出來的東西就皺眉了。


    孫醫生不露神色的退了一步,胖子一瞪眼就要說話,讓站在他旁邊的孫醫生使勁拽了一把,拽的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也就沒有來得及搶在張連長前麵提醒李強一句。


    “強子,這是什麽東西?”張連長這次手是真搭在槍套上了,剛才槍套的搭扣打開他就沒合上,此時幾根指頭都放在槍柄上了。


    他能保證要是眼前的李強想幹點什麽,一顆子彈能把他有的沒的心思全給堵迴去。


    李強也沒在意張連長和孫醫生的反應,他托著手裏的布包,讓兩人看清楚裏麵的銀色新月後,伸手把那東西拿了出來。


    然後摘下帽子,把那塊青色的棉布抖開,眼瞅著是一塊上麵繡著新月的頭巾。


    這次他眼前幾個人的表情更嚴肅了,他們看著李強把那塊頭巾疊了疊綁在了左邊胳膊上。


    綁好後正好讓那輪新月露在外麵,看起來,就像是胳膊上多了個臂章一樣,接著又見李強把那個銀色的新月項墜拿在了手裏。


    “看我的吧。”李強看了眼幾個人的臉色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緊接著解釋道:“張連,孫頭,還有胖子,你們就忍一會,我迴來給你們解釋。”


    張連長和孫醫生對視了一眼,兩人默默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後張連長對李強問道:“強子你知道你手上的是什麽?”


    “知道啊,現在這不就靠這玩意救命嗎?”李強迴答的倒是毫無壓力,可是麵前這三個人就不是這麽想了。


    張連長今年都過40了,打過兩山的人物;孫醫生是老援外,胖子吹的雖然有點過了,但是起碼這人也是幾個戰區跑下來的;而胖子一複員就進了大使館,在這邊呆了三年。


    要說三個人不知道李強手裏這玩意是什麽,那是騙人的,正是因為知道了李強手裏那東西是什麽,三個人才覺得此事不靠譜的厲害。


    但顯然眼前這種火燒眉毛的情況,不是自己認為靠譜不靠譜就能解決的了,張連長和孫醫生兩人交換視線,就是為了統一意見。


    兩人現在都覺得,與其這麽耗下去讓死局真的成為死局,不如讓李強去試試。


    反正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李強到底有沒有問題,也是這事過去以後再去考慮的問題了。


    “去吧。”張連長對李強皺了皺眉,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小心點。”


    “好嘞!”李強一拍圖圖魯的肩膀,讓他跟上自己繼續做他翻譯的本職,領著圖圖魯就到了營門那。


    跟兩邊急的汗都冒出來的戰友們打了個招唿,然後把門開了個勉強能擠過去的縫,就把兩人給放了出去。


    一出去李強就抓住圖圖魯的胳膊,讓他別腿一軟倒了。走了沒幾步呢,圖圖魯幹脆就靠著他那根胳膊撐著了。


    非洲這邊哥們的體味都大,雖然圖圖魯跟他們一樣講衛生,愛洗澡,但身上那股子味被太陽一曬,還是熏得李強差點栽一跟頭。


    這時外麵鬧騰的人群看李強和圖圖魯出來了,鬧騰的更歡實了,尤其是揮舞著砍刀的那哥們,更是停下戰舞對著李強他們大吼了一嗓子,嚇得圖圖魯幹脆就靠李強肩膀上了。


    “他說啥?”李強對像個小姑娘一樣靠在自己身上的圖圖魯問道。


    “親愛的朋友,馬上就把這個罪人的頭顱獻給您,願您能原諒這個人的背叛,不會認為我們部落的都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


    要不是現在形勢不對,聽了圖圖魯的翻譯李強能直接笑出來,他心說對麵那哥們,總共吼了一句不超過10個字符。您老人家倒是挺能掰啊,一口氣就是這麽長一大串,最後連成語都給整出來了。


    不過此時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李強故意側過身體,讓這些人能看清楚自己綁在胳膊上的那塊青色頭巾。


    而那枚項墜則扣在手心裏沒讓別人看到,但顯然這些人並不知道那個頭巾代表什麽意思,一幫人還是鬧騰的厲害。


    “你問問他,為什麽非要把人腦袋砍下來才行?這不是有法律嗎?”李強邊仔細觀察著人群,邊對圖圖魯說道。


    等圖圖魯大聲問完之後,拿著刀的哥們幹脆停下了戰舞,當李強以為是他是跳完了準備砍人頭,怎麽都停不下來的時候,他卻開口對圖圖魯說了一串當地土語出來。


    “他說血債血償。”


    李強心說,圖圖魯大爺您沒去寫小說真是白瞎了。對方說幾個字,你整一大串出來,對方現在說一大串了,你就整了六個字出來騙誰呢?


    “具體點。”


    “大概意思就是,朋友裏有人的頭被打爛了,根據部落裏血債血償的規則,本來該砍下這個罪人一家老小的頭,來獻祭到朋友墓前的。


    但是這人全家隻有他一個人,所以隻能讓他一個人來抵債了。如果人數不夠,他們就去敵對的部落抓幾個人迴來。


    反正那個部落的全是罪人,砍多少頭由朋友們說了算。”這次圖圖魯給翻譯全了,但是這裏麵的信息量有點略大。


    尤其是朋友裏有人頭被打爛了這一段,李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除了被短短的頭發茬子紮的手心發疼外,並沒有摸到什麽窟窿,所以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還好好在頭頂上呢,怎麽就被打爛了呢?


    然後他看到眼前的人群了,心裏仔細一想還真就是這麽迴事了,畢竟口口相傳最後變了樣的故事多了去了。


    有人還被傳成三隻眼睛,腰圍八尺,身高八尺,每天不吃10個人心就過不去呢。


    算下來他隻是被爆了個頭,並沒有全身都被炸沒了,他還得反過來謝謝人家給他留口德了。


    但此時顯然不是道謝的時候,李強把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給吞了迴去,指著地上的人對圖圖魯說道:“你告訴他,我就是被爆頭那個倒黴蛋,按你們當地的辦法來的話,你問問,能不能把這個人抵罪給我當奴隸。”


    圖圖魯翻譯完那哥們就搖頭,李強都看出來他不同意了。


    等圖圖魯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就是那哥們說了,朋友你看起來也是濃眉大眼的,就別騙我們這些老實人了。我們部落的人親眼看到,說那個朋友被扔進去的手榴彈炸碎了頭,整個人抬出來脖子以上都碎了!


    我知道您們愛好和平,不想看到血腥。但是罪人就得得到懲罰,我們不能讓傷害朋友的人還活在世上,那是對我們部落的最大侮辱!


    等圖圖魯翻譯完之後,這哥們還又補了一句,大概意思是朋友們想要奴隸就隨便開口,酋長是他最好的哥哥。


    迴去他就發動部落戰爭去,把最近遊獵過來的小部落給滅了,死了的獻祭天神,活著的就給朋友送過來當奴隸。要多少就多少,您隨便開口!


    李強聽完都給氣樂了,他算是服了這幫認死理的老實人了,眼瞅著前一個事還沒說清楚呢,他轉頭就得頂個‘煽動種族屠殺’的大帽子迴去。


    於是他認真想了想,覺得還得按自己的辦法來,於是走前幾步伸手托起了那個家夥胸前的項墜,讓圖圖魯問問準備砍頭這哥們,到底認識不認識這玩意。


    那哥們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李強心說我知道你們這幫孫子也不認識,認識了我還不知道怎麽掰呢。


    於是他張口就一句‘安拉乎阿克巴!’,然後對圖圖魯說:“圖圖魯你告訴他,我和眼前這個人雖然認識,但是我們信仰的是一個宗教,宗教是什麽你總明白吧?就是你們信仰的祖先天神之類,你先把這個給我翻譯過去了。”


    圖圖魯翻譯過去以後,對麵這哥們也張口來了句安拉什麽什麽,他倒是挺尊敬自由信仰的,鬼腔鬼調的喊完之後,對圖圖魯又是一串土語。


    “他說尊敬朋友信仰的天神,剛才也和您一起向天神致敬了,但是,那是您那邊的天神不是我們這邊的,而且這個罪人信仰了祖靈之外的天神,那他就更該死了。並且他的頭顱也不能給朋友們,用來獻祭死去的朋友了,他要拿迴去獻祭祖靈,好平息祖靈的憤怒。”


    李強一聽好懸鼻子沒給氣歪了,心說老子這麽一解釋,還說頂了是吧?合著來現在竄宗教戰爭那條線上去了是吧?


    看李強在那氣的沒說話,拿著砍刀的哥們以為李強默許了,對天大吼一聲,大概是獻祭祖靈之類,那砍刀舉到了頭頂眼瞅著就要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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