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簇浪,滿天星辰,這是鷹濰穀注定不眠的一夜。


    月光幽幽而入,數位長老再度齊聚一堂。


    二長老陰著臉,咬著牙,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質問:“人還是沒抓到?”


    “沒有。”三長老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色也有些難看,“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誰先捉到人,就破例提拔,並且無條件滿足對方一個要求。”


    四長老似有幾分不讚同,不過,一想到自己原本生機盎然的百草園愣是被那賊人給挖得坑坑窪窪的,他就什麽反對的心思都沒有了,畢竟有句話還是很值得認可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氣氛一時靜寂,三長老不禁看向五長老,問道:“老六還陷在幻陣中?”


    五長老淡淡地嗯了一聲,他現在心情很不痛快,想他堂堂一個陣法大師,居然會被區區一個幻陣給耍得團團轉,試問,如此傳出去,他日後還有何顏麵可言?


    就是現在,他都嚴重懷疑穀中好些人都暗暗在心裏腹誹他呢。


    不過,相較之下,他覺得自己倒不算太慘,五長老朝一向與他不和的二長老看去,心裏陡然湧起一股隱晦的快樂:“聽說你的藏寶閣被搬空了?”


    整個鷹濰穀誰人不知,二長老就是個隻進不出的鐵公雞,一毛不拔,現在可好,鐵公雞兢兢業業攢了一輩子的家當,全沒了。


    這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二長老甚至顧不上諷刺五長老,就陰惻惻地咬著牙,冷聲哼道:“可別讓我逮著那賊人,不然,我勢要將他抽筋剝骨!”


    四長老微微蹙眉,似是不讚同地搖著頭:“老二,你太粗暴了。”


    二長老又是瞪眼又是怒目,誰知,下一瞬就聽得四長老溫潤如玉的聲音隨之而來:“照我說呀,這麽好一個苗子,當然是要拿來試藥啊。”


    “正好,我就缺一個藥人。”四長老理所應當地說道,彼時,他麵上冷淡,好似無一絲表情。


    聽到這話,二長老不悅的心情頓時散去,他哈哈大笑了兩聲,點頭稱道:“對,這個好,就給你當藥人!”


    同樣,四長老的煉丹水平在鷹濰穀也是很出名的,不過,眾人對他的態度卻很諱莫如深,誰讓這位四長老平生素愛鑽研毒丹,沒事就喜歡逮人試藥呢?


    五長老微微頷首,也算是默認了這一做法,此時,他眸光一轉,見三長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心神一動,問道:“老三,你在想什麽?”


    三長老眸光微眯,似有幾分沉吟:“我在想,那賊人會不會早逃出鷹濰穀了?”


    “不可能!”二長老想也不想地就否了這一說法,“你忘了,我第一時間就下令封穀了。”


    二長老確實是當中第一個遭到報複的,彼時,隻聽他冷哼一聲,磨牙眥目,惡狠狠地說道:“我就不信,在這樣的嚴防死守下,那賊人還能逃出生天!”


    他反正是下定了決心要讓那人插翅難飛的。


    三長老勉強同意了這一點,隻是,也不知為何,他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正當此時,五長老忽然反應過來了:“不對,我們五個都遭到了報複,那老七呢?”同樣是長老,憑什麽老七能置之度外?他不服!


    “該不會是老七跟人裏應外合來算計我們了吧?”五長老直接陰謀論了,畢竟,平日裏他們對老七什麽態度,他們心裏也都有數,老七真要報複,也絕非沒可能。


    但半晌沉默,三長老終是站出來否道:“不會是他。”


    五長老眉頭微皺,一臉地不讚同,見狀,三長老又說了一句:“他最寶貝的念君花被燒了。”


    二長老難得沒出言針對,反而還點著頭,聲音涼涼地補充道:“燒得連渣都不剩了。”


    就連四長老也站出來說了一句:“我親自翻查過,所以,我敢斷定,那燒花的火,絕非一般的靈火。”要不然,不能將念君花存在的痕跡抹去得那般徹底。


    五長老這下可真是疑惑了,若是如此,那老七的嫌疑還真是一下洗去了不少,畢竟,整個鷹濰穀誰不知道,念君花就等同於老七的逆鱗,觸之必死。


    但五長老依舊有些不滿,“那他怎不過來?”好歹交換下信息,說不定能想到更多的線索呢?


    對此,四長老就忍不住心情複雜地搖頭歎道:“因為念君花被燒,老七直接氣吐血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憂傷過度,恐會危及壽命。”所以,老七並不是故意不來的。


    五長老這下才真是無言以對,如此這般,倒是陰錯陽差地洗淨了七長老身上的嫌疑。


    數位長老麵麵相覷,頭都大了,卻全不知,這一樁樁,一件件,確實與七長老有著不可分割的聯係,隻是,七長老在聯合外人算計他們時,又如何能想到,到頭來,自己也難逃一劫呢?


    此時,七長老李固正滄頹地坐臥於書房中,他雙眸直視著那幅掛在牆上的女子畫像,其中似有淚光一閃而過,隻聽他低聲喃喃,苦心訴道:“念君花被毀了,都被毀了啊……”


    整個鷹濰穀都知道他對念君花有多看重,眾人都說是他對亡妻情深義重,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並不完全是這樣,他或是情深,可再多的眷念,也總會隨著時光的消逝而散。


    更何況,他的亡妻,本就是死在他手下的,即便直至最後一刻,他的亡妻仍多少有些心甘情願,卻也難以抹去他親手剖去她的靈根,轉而放入己身,自此踏上修仙之路的事實。


    他以花寄情,日日夜夜細心照料,不願讓外人染指一分,本質上僅僅是因為,那念君花是用他亡妻的骨血澆灌而成的,而他將來若要突破金丹,離不開念君花的果實。


    就如他以凡人之身生出靈根一般,這突破之法,亦是他從那古籍中得來的,可惜,努力多年,終究化作一場空,念君花既已被毀,他,此生再無望於金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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