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紮克帶著一群寨民來到距離吳縣十裏之外,守城的將士們得知消息後,連忙報至李長生。


    “大人,紮克帶著寨民駐紮在吳縣十裏地。”


    不知名的人定一位紮克準備率兵攻打吳縣,畢竟之前李長生著實羞辱了他一番,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少不了會如此。


    “大人,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而今大部門守城官兵、衙役和壯丁青年都在南山修剪引水溝渠,若是紮克此時來犯,我等定難抵擋啊。”有人說道。


    紮克此時到來,就連李長生也吃不準他的來意,如若真是攻打吳縣的話,為何要駐紮在十裏之外?


    從紮家山寨到吳縣距離算不得長途跋涉,想要攻破吳縣,“閃電戰”方才是上上之選,而今駐紮停下,分明是給自己準備的時間,難道是自信的表現?!


    “安土司。此事你怎麽看?”


    “紮克為人莽撞,沒什麽謀略,可打仗是個好手,若是攻城略地,時間最是重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此乃‘閃電戰’之精髓也,而今紮克故意停而不攻,絕非他的風格。”安然說道。


    李長生默認地點頭,這一點此二人不謀而合。


    “據我多年對紮克的了解,很有可能他是另有所求,十裏之外駐紮寨民。其目的就是為了引起吳縣的注意,趁此多一個談判的籌碼,借助我等不知對方的來意為迷惑,趁機多一個說話的籌碼。”


    安然的話一語中的,不錯,紮克駐紮寨民其重要的目的便是如此,當然了,此計謀他是想不出的,而是他那病床上的兒子想出來的。


    紮柏告知父親,故意製造打仗的聲勢,與吳縣談判進駐‘跨山引水’工程,如若談攏不成,便以攻打吳縣相要挾。


    此過程,最大的威脅不是李長生,而是安然;身為吳縣縣令的他,又紮家的幫助自然是樂在其中,可安家絕不會讓紮家平白無故的分得一杯羹的。


    此次營造出兵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正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本官反而很期待。”


    李長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來,他似是已經猜到了些什麽,盡管不可能確定,但確定是此次行動不是針對自己。


    “來人,紮家駐紮的營地傳本官命令,就說本官於十裏長亭外恭候紮土司。”李長生笑著說道。


    來了免費的勞動力,李長生怎會拒之於千裏之外?隻不過,這麽做,必然會得罪安家。


    李長生可不在乎這些,反正吳縣和安家本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談不上真正的鐵杆盟友,安然亦心知肚明。


    兩個時辰後,按照約定的地點,紮克、安然和李長生三個人同赴十裏涼亭。


    李長生見麵,便是拱手作揖,笑臉相迎:“紮土司,之前本官多有得罪,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生氣啊。”


    “李大人說的哪裏話,我知道你那裏是在考驗我,可惜老夫定力不夠,沒能經得住考驗,卻是輸給了安然,哎,說來慚愧啊!”紮克搖著頭,表現一副很謙虛的樣子。


    安然和他可算是老對手了,能讓紮克一副如此表情的樣子,肯定是想要有所求,而今最大的可能便是插手引水工程項目。


    “不過是一個小小測驗。又怎能說的了什麽問題呢?紮土司能夠再次來到吳縣,不計前嫌,本官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長生嘴上說著高興,他也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得了什麽好心?


    “當初要不是楊金寶從中挑撥你我之間,老夫又怎會和大人發生後來的種種之事,說起來,罪魁禍首就是那個畜生。”


    “哦對,那個楊金寶呢?”


    “那畜生挑撥離間,險些讓老夫冤枉了一位青天大老爺,我怎能饒了他?前段時間,把他給閹了,送進宮當太監去了。”


    聽完他這話,李長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明覺厲,心中不禁罵道,我擦,紮老東西,你他娘真狠啊,斷了人家的子孫根,這種傷天理的事情也能幹得出來?


    當然,李長生的內心獨白,紮克是聽不見的。


    李長生豎起大拇指。默默地給點了一個讚。


    “站著說話多累,紮土司、安土司,坐下說話。”李長生說道。


    三人圍坐在有些冰涼的石頭凳子上麵,而紮克有備而來,拍了拍手,便有人端上來幾個小菜。又拿來了兩壇子佳釀。


    “聞大人喜好喝酒,便是命人從寨民地窖裏麵取了兩壇子十年陳釀,特與大人共飲。”紮克說道。


    有酒不喝白不喝,況且他有事相求,自己又何必裝什麽正人君子呢?再說了,以後想喝都喝不到呢。


    起初。紮克並沒有表明來意,隻不過胡扯一番,喝酒吃菜,而李長生也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故而作陪相伴。


    反觀安然,便是沒有那麽好的心思。整個過程,她都板著臉,就跟家裏出殯似的,生怕你不知道她很憤怒、很生氣。


    她越是如此,紮克越是高興,對手的痛苦不正是建立在自己的快樂之上嗎?!


    食過五味。菜過三巡,兩壇子不知覺已的沒有啦,三個人都有些微醉,李長生說道:“紮土司慷慨,拿出十年佳釀與本官共飲,這份恩情本官記下來。”


    “李大人的恩情。可抵萬金啊。”紮克不吝讚言道,“老夫聽說吳縣最近正在搞什麽‘跨山引水’?”


    紮克此話一出,便是暴露了他真的來意,盡管早已知曉,但是由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會覺意外。


    “不錯。確有此事。”李長生說道。


    “聽聞吳縣所有青壯年皆以出動南山,開鑿溝渠,人員可是緊張啊。”


    李長生露出會心的笑容,說道:“哈哈~!誰說不是啊,那南山之高,山勢之雄峻。工程之困難,人員可緊張的很啊。”


    自始至終,從未發表過言語的安然終於坐不住了,自己要是再不阻止的話,紮家可是要分他們的功勞。


    “紮土司莫不是也要入股南山,與吳縣百姓一同開山引水?像是紮土司此等高貴身份的人。此等下賤的工作,您要是做了,可是有辱您的身份啊。”


    一下子把話給堵死,紮克想來心氣高,激將法準管用。可是這次……?


    “安土司能夠屈尊來此,老夫又為什麽不行呢?年輕人能夠做的事情,我這個當長輩的也能做得到。”


    紮克自然是說不出這些的話,他口中之言,都是紮柏教給他的,此次加入工程,安然必定會橫加阻攔,紮克已經做好了準備。


    “絕不是晚輩故意阻攔紮土司。您一大把年紀了,登山這種體力活也是別幹了,萬一不小心磕著胳膊和腰板的,一輩子可就得在床上躺著過了。”安然故意的諷刺道,“如果非得要來,可以讓紮柏來也。他是年輕人,年輕人就應該多出力嘛。”


    紮柏,誰人不知道紮柏現在就是半個廢人,躺在床上能夠自由行動已是不錯了,沒有個幾年時間,恐怕很難愈合完全。


    而安然故意說出這種話。就是為了嘲諷紮克,使他憤怒。


    不出所料,提到‘紮柏’二字,紮克的臉色果然大變,明知道安然那賤人故意說出來的,但還是會覺得生氣。


    紮克暗暗地攥緊了手掌。緊握成拳頭,脖頸出的青筋依稀可見。


    “紮柏受傷了,不便於行動,這種事情,我這個當父親的自會代勞,安土司還是多關心其他事情吧。”紮克咬牙切齒地說道。


    “呀,受傷了?怎麽這麽不小心?哎,還想著找紮柏共謀大事呢,看來願望要落空啦。”安然故意說道。


    “你……”


    傷人者,就在安然的麵前,紮柏所受的傷便是李長生所致,而今安然為了諷刺紮克,無不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李長生的臉上,無疑是作死的前奏。


    紮克不願被人提起,李長生自然也不願意,盡管知道紮克動機不良,但若是紮家寨民前來幫忙的,那可是一大助力啊。


    李長生神情一怔。問道:“紮土司,你此次帶來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二千多人吧。”


    嘴上說著不多,實則已然不少,此次安家出動寨民也僅僅隻有一千多人。


    很明顯的,紮家是安家徹底的杠上啦。


    “紮土司出手真是豪氣啊。若是紮土司能夠前來幫忙的話,那本官定是感激不盡。”李長生拋出了橄欖枝。


    李長生主動招來,這倒是出乎了安然和紮克的意外,本來紮克還準備著長篇大論,說服李長生呢,可結果呢?


    原因很簡單,安然之前的話,已是引起了李長生的不滿,為了打擊對方,不惜痛揭別人的傷疤,如此惡毒的女子,豈能讓她得逞?


    而唐王教給自己的辦法,帝王的馭人之道,便在於平衡。


    若是紮家參與進來,便可牽製安家,安家通過反作用,以此平衡紮家。


    “不知紮土司考慮的怎麽樣?可否原因和本官一起為老百姓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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