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打得滿地找牙的王樸,鄭成功終究心有不忍,於是伸手攔住兀冒,眼中忽然閃出一道厲色道:


    “兀冒,方才若是不知情,將他打死也就打死了。”


    “隻是現在既然已經停手了,再動手將他們全部捅翻在地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畢竟,我一個漢家兒郎,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被你們再將他們一個個捅死。如果你們也是漢人也就罷了,關鍵是你們卻又是外族,雖然的確已經成為公子的人,但終究還是異族不是?”


    這句話,一下子說到了兀冒等人的痛腳處,在場之人,全都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兀冒怔了好一會兒,忽然瞪著鄭成功道:


    “姓鄭的,你這樣的話,現在我家漢人師父都不說了,你他娘又唧唧歪歪掛在嘴上,這不是拿刀子捅老子心窩子嗎?”


    “奶奶的,老子們不是漢人,這是天生的,老子有什麽辦法。可是,自從老子們跟了我家漢人師父以後,做的所有事情,可比有些漢人還漢人,你他娘的長著眼睛看不見啊!”


    鄭成功知道自己不小心捅了馬蜂窩,不過卻沒有絲毫慌張,眼珠子一轉,便將兀冒一扯道:


    “兀冒,這一路本公子早就受夠了這個金兀術,一直再找機會、想辦法幹掉他。”


    “現在到了山海關,可謂是一戰接著一戰,箭矢亂飛,刀槍無眼,殺他正是時候,趁此機會,咱們將這個該殺的固山將軍幹掉如何?”


    兀冒停下手,看了一眼被他打得滿臉是血的王樸,哼道:


    “殺金兀術就是殺金兀術,老子本來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但殺金兀術就是殺金兀術,跟你想要救眼前的這個漢人將軍可是兩迴事。”


    “哼,若是為了救一個漢人,而去殺一個韃子,我兀冒現在雖然已經是我家漢人師父的人了,兀冒也不幹!”


    這個死韃子,嘴裏口口聲聲叫著師父,骨子裏卻還是時時刻刻想著他們自己的族人——


    鄭成功鄙視地暗自腹誹了一句,隨即一本正經道:


    “殺金兀術是早就既定的,救這幾個漢人,卻是他們自己誤打誤撞上來的,怎麽能混為一談呢?


    兀冒一聽,倒也不敢再強詞奪理,悶聲道:


    “那你且來聽聽,我們又將如何不露聲色地將金兀術殺掉,而又能不露痕跡地迴到盛京繼續執行我家漢人師父的使命?”


    此事,簡單耳——


    鄭成功搖搖頭,隨即抬腳在王樸身上踢了一下道:


    “這不就是現成的幌子麽?


    “新兵營到現在還沒有看見一個影子,很明顯是在等待一個什麽時機才會出手。”


    “可奇怪的是,當初公子命我們假扮迴歸的韃子去往盛京城時,他可是說得十分清楚——”


    “吳三桂一旦投敵,本來就對吳三桂輕視的李自成,在關寧鐵騎和韃子軍的聯手夾擊之下,勢必將會獨木難支,敗局已定。”


    “故此,一旦多鐸與吳三桂形成聯手合擊事實,到時新兵營同樣也是一定要出手助李自成一臂之力的。”


    “可是你瞧,現在這山海關到處都是李自成突圍的大順軍,卻始終不見新兵營,你不覺得這裏麵有一絲莫名其妙的蹊蹺味道麽?”


    “既如此,我們索性就照著公子曾經在戰術戰法課程中講的那種戰術邏輯思維在此推斷一下,公子的這種按兵不動,或許就是將我們當做了一枚閑子,需要視我們的動作而動。”


    “如此,我們幹脆就巧用李自成這次已經兵敗山海關這個局勢,一方麵立刻激活我敷設在邊界線一帶的【外族(韃靼)軍團】大部隊,馬上投入到這場山海關大決戰的尾聲之中。”


    “另一方麵。暗中救援並集結這些正在四處逃竄突圍的李自成大順軍。”


    “金兀術的死,也就是順理成章,毫無痕跡,而且在成千上萬的大軍相互纏鬥之下,一個小小的金兀術更不是什麽事了!”


    高,果然是頭腦靈活,常有出人意料之智,漢人師父對這個鄭小子的評斷,實在是一語中的啊!


    兀冒直聽得連連點頭,興奮之下,一把就將王樸扯了起來,同時嘴裏喝問道:


    “說,你這一路前後左右潰兵,還有其他什麽人沒有?”


    因為鄭成功在掰著指頭算計之時,並沒有避諱倒在地上的王樸,所以王樸對鄭成功的打算自然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身為曾經的八部總兵之一,像這種戰法推演和假想,隻要說前麵,後麵是什麽王樸就已經能大致猜出一個八九不離十的樣子來。


    所以,兀冒的話音還未落地,王樸就馬上心領神會道:


    “二位將軍,我圍城大軍乃是脆敗之下的突然突圍,是以並未有一個什麽周密的撤退計劃。”


    “眼見圍城大軍遭到吳三桂與多鐸的突然前後夾擊,未等我們反應過來,以四大城門為主的各路大軍,就已經陷入到潰敗中。”


    “無奈之下,闖王於是將十多萬兵馬分作一十三路做四麵開花之勢突圍。”


    “在下這一路,原本就是闖王親自兼任主將的南門攻城大軍中的左翼,司職左翼副將之一,突圍時便又算作了一路中的兩部兵馬。”


    “我這一路的另一部兵馬,引軍之人乃是李來亨。在殺出南門之後,在下便與他失去了聯係。”


    “不過依他戰力,已然突圍出去怕是不可能,但戰死想必也不會這麽快,極有可能的是他還在我的前後位置徘徊吧?”


    鄭成功想了想,於是馬上摸出懷裏的對講機,也不避諱王樸,反正他到了手中,此生肯定是不會再讓他離開新兵營了,所以直接就嚐試著看看是不是在當前新兵營沒有半點蹤影之下,這人工搭建出的所謂大明版即時通信網絡還能不能管用。


    結果,唿叫了半天,果然是再也沒有了任何迴應。


    這一幕,直看得一旁的王樸,既莫名其妙,又誠惶誠恐,不知這個公子模樣的狠人,為何要抱著一個黑硯台似的東西,對著它大唿小叫的。


    但是,王樸一副嚇蒙了的樣子,沒想到鄭成功、兀冒兩人,同樣也是心裏跟著極度恐慌起來:


    這是怎麽迴事?


    要知道,就算是新兵營要保持某種靜默,這對講機也不應該沉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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