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祭祀完了,迴宮之後皇帝給各宗室王府公主府重臣府邸,賜下過年的賜物。朱皇後在後宮之中也沒閑著,要接受後宮諸妃的恭賀拜見。


    諸妃恭賀後,朱皇後又帶上後宮妃嬪,前往寧壽宮去朝見杜太後。杜太後在正殿升座,接受後妃們的參拜。


    諸位太妃太嬪,也按例坐在杜太後下手,隻是皇後帶人下拜時候,諸位太妃太嬪都站起身,等後妃拜畢,杜太後命後妃坐下,諸位太妃太嬪這才重新落座。


    杜太後不由瞧一眼榮明太妃,想瞧瞧她麵色如何,誰知榮明太妃麵色沉靜,看不到一點惱意。


    “等朕迴了京,就廢了你,你這狠毒的女人。”先帝的咆哮又在杜太後耳邊響起,杜太後微笑,瞧向榮明太妃的眼多了一絲憐憫,或許還有嘲笑,她永遠不知道,她錯失的是什麽。


    賢良淑德,生下先帝的長子,但很多事情,錯過了就是完全錯過了,沒有重來的機會。


    榮明太妃能感覺到杜太後瞧向自己,榮明太妃麵色越發沉靜了,不急,在宮外都等了十六年才能再次入宮,此刻,多等一年半載,又算得上什麽?


    “老娘娘,外頭下雪了!”殿內熱鬧無比,王尚宮手裏拿著一件鬥篷給杜太後披上,笑吟吟地說。眾人抬頭往外麵瞧去,果真外頭飄飄灑灑,下起小雪花來。


    “瑞雪兆豐年!大年三十下雪,兆頭更好。”朱寶林迫不及待地說,她宮女出身,曉得自己能得的寵愛有限,自然是希望能在杜太後和朱皇後兩人麵前多博一些好感,以後按部就班升上去,在這宮中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這樣的機會,朱寶林怎麽會放過呢?杜太後當然明白朱寶林的意思,微微一笑|“朱寶林很會說話。”


    朱寶林一張臉頓時興奮的紅起來,能得太後一句稱讚,這可是十分難得的。皇後隻閑閑地在一邊喝茶,這樣的小伎倆,誰不明白是怎麽一迴事,不過就由朱寶林去。


    陸續也有些人說著吉利話,杜太後按照說話人的身份地位,依次把東西賞下去,內侍就來報皇帝來了。


    朱皇後帶著妃嬪們迎出去,皇帝瞧見朱皇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在裏麵等我就好,這走來走去,要累著你可不好。”


    “皇帝和皇後,可真是恩愛。”榮明太妃瞧向杜太後,狀似無意地說,杜太後抬頭對榮明太妃微笑:“果真太妃你,是沒做過婆婆的人,不曉得兒子兒媳恩愛,是件好事。”


    “不做婆婆也是好事情,免得……”榮明太妃還沒說完,就見帝後帶人走進。眾太妃太嬪急忙站起。


    帝後已上前,對杜太後行三拜九叩禮,杜太後說了幾句吉利話,帝後也就起身。皇帝坐在杜太後身邊,陪著說笑幾句,文總管親自來稟報,團圓宴已經擺好。


    帝後奉著杜太後,來到側殿。殿內已經擺好三張長桌,除了帝後和杜太後的座位,別人的座位都沒設立。


    照了往年習慣,總要等杜太後和皇帝說了,才會把凳子放上,杜太後今年卻對皇帝道:“往年人雖多,大家都拘著,不大熱鬧。不如就讓她們都到壽康宮去,陪著太妃們用飯,說說笑笑,豈不好?”


    “老娘娘說的有理,就這樣做罷。”皇帝雖然十分疑惑,但還是含笑應了,命人到壽康宮去布設。


    皇家做事,自然咄咄而辦,盡管是臨時起意,但帝後和杜太後剛坐下,文總管就來迴說,壽康宮已經布置好了,請太妃太嬪和妃子們移駕。


    杜太後的話一出口,那些希望趁這個機會給皇帝留下深刻印象的妃子不由有些失望,不過沒人敢違旨,齊齊行禮後退出。


    侍宴的人已把如意糕送到皇帝麵前,皇帝夾一塊如意糕,放在碟上,對杜太後恭敬:“願母後年年如意。”


    杜太後咬了一口,對朱皇後微笑:“皇後有喜,我心甚慰。”朱皇後也要盡兒媳之責,急忙給杜太後斟一杯酒。


    三人在席上,瞧著個個含笑,其實各自有主意,等到用完這頓晚飯,又陪著杜太後說笑一會兒。妃子和太妃太嬪那邊也散了,趕過來陪著說笑。朱皇後隻覺得疲乏至極,笑的連臉都酸了。


    好容易熬過了子時,算是守過了歲,眾人又給杜太後行禮拜賀後,總算可以各自告退,返迴各自宮中。


    一踏進燈火通明的昭陽宮正殿,朱皇後就身子一歪,靠在身後的吳女官身上。吳女官急忙扶住朱皇後,輕聲道:“娘娘今兒十分疲乏了,按說,老娘娘該早早讓娘娘迴來才是。”


    “陪著婆婆守歲,這也是該當的,我那能先行迴來。”朱皇後輕聲說了一句,任由吳女官把自己扶進寢殿,在榻上躺好,朱皇後才道:“你們也該輪換著歇息,我這妝容也不用卸了,隻把冠子取了,外麵衣衫脫了就好,這會兒都快四更了,五更時候還要起來,去太廟呢。”


    吳女官應是,幾個宮女已經上前把朱皇後的冠子取掉,朱皇後靠在榻上,閉眼歇息。隻是冠子雖取掉了,發髻卻沒還挽著,朱皇後不大好睡,但不睡一會兒,明兒絕對撐不住。


    吳女官也瞧出來了,但又不敢把朱皇後的發髻給散下來,不然的話,這要梳起,又是多少時候。


    就在吳女官有些著急時候,朱皇後覺得脖子一輕,接著聽到柳依依的聲音:“娘娘您就這樣睡罷,奴替您托著發髻。”


    朱皇後躺著無法抬頭,吳女官卻能瞧見柳依依用雙手托著朱皇後的發髻,這樣朱皇後的發髻就有了去處,她也不用那樣費力。


    吳女官不由道:“依依,你的手不會酸嗎?”柳依依微笑:“能讓娘娘睡的好一些,我的手就算酸了,又算什麽呢?”


    吳女官讚許點頭,見朱皇後的眼還睜著,吳女官急忙道:“娘娘快些睡罷,您肚子裏還有太子呢,不睡一會兒,明兒眾誥命進宮朝賀,娘娘您又怎麽撐得住?”


    明兒眾誥命進宮朝賀,那就可以見到自己的娘了,朱皇後微笑,閉上眼睡去。手放在那裏托著朱皇後的發髻,說手不會酸是騙人的,柳依依托了一會兒就感到手不是一般的酸。


    可是,要在這宮中步步高升,那就要腳踏實地,博得朱皇後完全的信任,這樣,才能爬上去,到某一天,為周婕妤,為木蘭依蘭,報仇。


    想著柳依依覺得手又不酸了,朱皇後雖隻睡了一個更次就被吳女官她們喚醒,但朱皇後覺得這一覺睡的很甜,見柳依依在那悄悄揉著手腕,朱皇後微笑:“依依你昨兒辛苦了,今兒你就不用到前麵來服侍,在你屋裏歇著罷。”


    柳依依急忙行禮應是,朱皇後剛梳妝完,李姑姑就進來報,眾誥命已經到了側殿,等候朝見皇後。朱皇後站起身帶人走出。


    柳依依瞧著朱皇後的背影,現在才覺得,做皇後雖然很風光,可是,也是很累的一件事。瞧朱皇後挺著那麽大個肚子,還要去接受眾人朝賀拜見,隻能偷著歇一會兒。


    柳依依感慨完了又對自己搖頭,皇後這樣辛苦是因為她有如此的職責,周婕妤的日子過的很舒服呢,但她也就那樣糊裏糊塗的沒了,再不能蹈覆轍。柳依依在心中嘟囔一會兒,覺得無比困乏,也就迴去歇著了。


    柳依依走進屋時,吳娟正出屋,見柳依依走進,吳娟笑吟吟地道:“昨兒娘娘迴來,沒說什麽吧?”


    “說了,說你擅自下去歇息,娘娘說,明兒就把你打發迴去,不讓你服侍了。”吳娟雖然知道柳依依是說笑,小鼻子還是皺起來:“依依,你又這樣嚇唬我!”


    柳依依微笑:“好了,不嚇唬你了,趕緊上去罷。娘娘昨兒迴來就說了,讓替換著迴來歇息,還說我昨兒熬了一夜,今兒讓在屋裏歇著。”


    說著柳依依就打了個哈欠,吳娟哎呀一聲就把柳依依往屋裏推:“你趕緊歇著罷,我這就往前麵去。”


    說著吳娟就往柳依依麵上瞧了瞧:“瞧瞧,眼都熬摳了,不好看了。”柳依依對吳娟皺皺鼻子,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睡夢中柳依依能感覺到吳娟上來把自己的鞋給脫了,還給自己蓋上被子。柳依依唇邊現出微笑,吳娟真好,希望能護住吳娟,一輩子。


    秦貴妃出宮禮佛也是在今天,一早起來,秦貴妃等到眾誥命朝賀完朱皇後後,這才親自前往昭陽宮,求見朱皇後並且請旨。


    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朱皇後自然也不會為難,召見秦貴妃說了幾句,也就命秦貴妃出宮去了。


    秦貴妃起身行禮離開時候,聽到吳女官對朱皇後稟告,說給眾誥命的賜宴已經齊備,請朱皇後入席。秦貴妃的手不由握成拳,這一切,原本該是自己的。


    秦貴妃慢慢地走出昭陽宮正殿,走下台階時迴頭瞧了昭陽宮正殿一眼。又轉向寧壽宮,既然當不了皇後,那麽,就努力往太後的方向前進。


    王淑妃,你可一定要生個兒子,生個兒子,才能讓我,達到目的。秦貴妃並不曉得此刻自己眼中的神情有多瘋狂,瘋狂的林菀嚇了一跳,瘋狂的在台階下侍立的吳娟好奇地瞧著秦貴妃,為何一個人竟能有這樣的眼神?


    吳娟到了晚間,悄悄地去問柳依依,柳依依用手托著腮:“這個啊,人和人不一樣。不去想她了。娟兒,方才你在上麵時候,我仔細算過了,我們進昭陽宮來,得到的各種賞賜,光現銀子,加起來就有二十兩呢。”


    “二十兩?”吳娟雙手一拍,立即把秦貴妃的事忘在腦後:“這要帶迴去給我爹,我爹一定高興壞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醍醐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秋李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李子並收藏醍醐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