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霹靂,電閃雷鳴。


    依然是大雨傾盆。


    慕容鏢局內,幹淨掛滿了壁畫的房間裏,任淩雲、司馬舒、慕容複,三人正坐在房間裏。任淩雲正道,“想必現在再去救,已經來不及了。”


    慕容複霍地的站起,“這麽說去羊城走鏢的那些兄弟,現在已經被屠滿城殺了!”


    任淩雲道:“兩方交戰,死傷在所難免,這是誰也不能避免的事情。屠滿城他們以為這樣做,就能讓我們亂了分寸。哼,殊不知,這樣也是他們的破綻,你已經派人過去了吧……”


    ——


    曲城,十字街。


    血殺門分舵。


    以方悔為首的人,早已經殺紅了眼,正欲衝進主堂,卻見一灰袍老人忽然從裏麵奔出,眾人眼前一花,此人竟身形一晃,亡命般轉了又轉,忽然就向大門逃去!


    這灰袍老人,江湖人稱“活屍”,一身武功乃是湘西僵屍拳的傳人。


    此人乃是血殺門在曲城分舵的血字四十七號舵主,平生行事,一舉一動,從來都是喜怒無常心狠手辣。但此時此刻,他再也不能如往日一樣,喜怒不形於辭色。


    ——因為敵人已經趁著這滂沱大雨之夜,殺了過來!


    殺來的這些人先封退路,大舉而來,計劃周密,仿佛誌在必得,正是血殺門你死我活的大敵,司馬鏢局的人。帶頭的人正是司馬鏢局在這裏的勢力的二號人物,無悔刀方悔。


    卻見大雨滂沱,喊殺連天,早已屍橫遍地。


    大唿大喊聲中,又有四人一齊自內奔出,可惜這四人還未來的及奔出三步,就被後麵追殺的人,一刀砍倒在血泊中。


    活屍眼看就要逃走,無悔刀方悔,忽然人飛起,空中一個飛翻,就擋住了“活屍”的去路。


    被擋住去路,灰袍老人也驀止了腳步,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麵上既無笑容,亦不唿喊,竟變得神色木然,麵目凝重。


    方悔轉身冷笑,道:“蔣言,你的死期到了。”


    原來這灰袍老人叫蔣言。


    蔣言雙手握緊,呆呆地愣了半晌,麵色越發陰森寒冷,然後冷冷一笑,緩緩說道:“就憑你無悔刀,恐怕還奈何不了我。”


    說著忽然腳步移動,向方悔走去,身形步法,看似僵直呆木,緩慢已極,但一雙利目之中碧光閃閃,本已陰森醜怪的麵目之上,竟又隱隱泛出碧光,再加上他那一身灰袍,當真是三分像人,卻有七分像鬼。


    方悔皺眉,他知道眼前的人絕不可小覷,湘西僵屍拳的傳人,必有一些奇特武功,見他此刻看來即將出手,劍眉微剔,銀亮的刀已持手中,便待出手。


    誰知蔣言一見方悔亮刀,又倏然止步。


    方悔眼中一冷,道:“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老東西,莫非還真要與我過招,束手就擒,或許我方悔還能饒你一命。”


    蔣言麵目更見陰森,身體忽然又他前了一步,眼看他與方悔的身形,已走得相距不及一丈。


    方悔雖未出手,卻已凝神而備。


    驀地蔣言長嘯一聲,雙臂一張,曲伸之間,兩隻瘦骨嶙峋,留著慘綠長甲,就如鬼爪一般的手掌,已閃電般向方悔抓去!


    他身形看起來雖枯瘦,但此番出招,不但快如閃電,而且指尖長甲微微顫動,竟似內家劍手掌中長劍所抖出的劍花!


    蔣言的十隻指甲,竟一齊顫動,在這飄沱大雨中,竟像是十隻碧綠短劍一齊抖出的劍花,同時向方悔身上襲來。


    一般江湖中人,遇著這等詭異招式,隻怕根本無法招架。但方悔卻是一個久經江湖刀口舔血,地地道道的老江湖,他忽然一仰,雙手反握刀,就像是沒有看見這一招似的,眼見蔣言的兩隻鬼爪,就要擊在他身上,誰知他卻在這生死之時忽然後倒!


    方悔這一倒,蔣言明明已要抓在他身上的兩隻鬼爪,卻在他這忽然一倒之中,兩爪同時落空!


    蔣言縱然武功極奇,但交手經驗還是不如方悔江湖老道,一抓落空,不禁微微一愣,就在蔣言這瞬間的一愣間,方悔的刀已到!


    狂風驟雨中,刀花一翻,刀已反剖蔣言的腹部!如果被這樣的一刀砍中,蔣言無疑立即就會被開膛破肚!


    說時遲那時快,蔣言厲嘯一聲,刷地後退一丈,方自避開這一刀!但掌心卻已驚出一掌冷汗!


    方悔一刀迫退了將言,向後看了一眼,收刀冷笑:“你的手下,就要快死完了。我還當你這活僵屍有多大神通,老子的一手‘八方風雨離人刀’隻使出了一式,你就已招架不住了。”


    蔣言麵色陰沉,腳下一動,竟又像方才一樣地向方悔走去!他若是身法改變,還倒好些,他此番身法未變,方悔表麵冷笑,心中卻不禁一驚。


    因為方悔畢竟是個老江湖,絕不會因自己一時占據上風,就會因此而看低對手。他知道眼前這活僵屍的武功雖怪異,但也隻能在人猝不及防之下施展而已,別人若是已知道他們武功的身法,自便不會那般狼狽。但就算如此,眼前之人也絕不可小覷。


    所以方悔決定先出刀。


    刀光一閃,刀已出手。


    方悔的八方風雨離人刀,一共有十三刀,一但施展開來,一刀比一刀兇,一刀比一刀詭異,而今又是在雨中,他的刀法更是讓人防不勝防。四尺長的刀,帶著種奇異的寒光,一刀向蔣言削下。


    刀身微彎,刀光如弧,一刀斜出,仿佛連驟雨也被一刀切斷。


    麵對這樣的刀法,蔣言已露出恐懼,因為他根本就找不出方悔刀法裏的破綻。高手相爭,隻要有一點恐懼,往往就足可致命。


    蔣言不敢再等下去,他怕自己再等下去,就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所以蔣言出手。


    他忽然伸手入懷,然後向方悔一灑!


    因為是在雨中,方悔根本就看不清蔣言對自己灑出了什麽,連忙翻刀飛舞,刀光護身。看不清也是種恐懼,誰都無法避免的恐懼,他手中的刀飛舞不停,“刷刷刷……”,也不知削出了多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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