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寧鴻遠茫然等待,醫生過來。


    “先生,很遺憾,你的妻子吃進去的毒素太多,雖然我們及時洗胃,身體依然多處器官衰竭,經過搶救,依然無法蘇醒,很可能度過危險期,以後也是植物人。”


    寧鴻遠心力憔悴,緩緩搖頭,“她不是我的妻子。”


    “啊,抱歉。”


    這位醫生曾經見過他們來醫院,男人小心嗬護女人,還以為是他的妻子,原來不是。


    “沒事,謝謝你們的救治。”


    “不客氣。”


    醫生離開後,寧鴻遠隔著玻璃門望著裏麵插滿管子的陳苗。


    她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像個死人,全然沒有知覺。


    他痛苦閉眼,他以為所有的苦難快結束,結果還沒有,讓他知道真相,他活著,像是個錯誤。


    也許他早該死了,隻是不甘心,想見到女兒,才活到現在,此刻,女兒不認他,自己也錯過和妻子見麵的機會,心如死灰。


    對世界毫無眷戀。


    “我為什麽還活著,還活著。”他敲打自己的頭,眼淚落下來。


    “如果我早死,是不是,就不會經曆這些痛苦。”他哭泣,聲音嘶啞。


    走廊一道身影走來,柳芸停下腳步,她從寧若那裏知道所有的事,於是立馬趕來,要見寧鴻遠。


    站在男人麵前,她停下腳步,打量哭泣的男人,心裏的怨恨,湧現。


    因為他,姐姐吃了很多苦,結果他陪著另一個女人,無法原諒。


    說話帶刺,“嘖嘖,老婆出事,心疼了,真是一個好丈夫啊,如果你真的心疼,等她死的時候,你可以和她一起上路!”


    寧鴻遠抬頭,看到麵前蒼老許多的柳芸。


    “柳芸,是你。”


    “是啊,是我,沒想到我會來看你吧,是不是沒臉見我啊,你放心,在我心裏,你早死了,我不過來看一個陌生人和他老婆恩愛而已。”


    她說話,針紮一樣,紮得寧鴻遠胸口疼。


    寧鴻遠慌亂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娶陳苗,我們沒有在一起過,我們甚至沒有睡一個房間過,隻是她瘋了,會叫我老公。”


    “景秋叫我繼父,也是為了他媽媽的病情,我從來沒有背叛過對你姐姐的感情,從來沒有。”


    “夠了,別狡辯,你是真既要還要,裝委屈,我問你,你明明活著,為什麽不出現,你知道我姐姐,一直等你 嗎?死的時候,還想著你。”


    柳芸提起這件事,就憎恨。


    此刻,她終於明白姐姐的執著,放不下,姐姐的直覺是對的,那時候的寧文強不是真的寧文強。


    可是真的呢,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同樣,不值得。


    寧鴻遠悔恨抱住頭,“我在做手術,我的臉,我身體,大麵積燒傷,變得不人不鬼,我不敢,出現在她麵前,我不敢。”


    “我想等著我好了,再出現,可是……。”


    “結果再也沒了可能。”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寧若的媽媽。”


    “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一定不顧一切,去見她,不會擔心會嚇到她,增加她的負擔。”


    寧鴻遠痛苦,怕柳芸不相信,拉起衣袖,大半個胳膊,布滿猙獰的疤痕。


    “我身上也是,除了臉,脖子,很多地方沒辦法見人了。”


    “我被火燒傷了百分之六十,滿身的潰爛,撕心裂肺的疼,而我也做不成男人了,我沒有說謊,我不知道,結果是這樣,如果知道,我不會選擇活著的。”


    他抬手捂臉,淚水不斷落下來。


    柳芸震驚望著那些疤痕,心裏的怨恨,被一點點擊散。


    想起當年那個對姐姐嗬護,對她也很好的,意氣風發的男人,變成這副慘樣,心酸得不行,眼淚落下來。


    她埋怨他,活著不說,現在看到他這副樣子,又找不到怨恨的理由。


    明白,那時候就算他出現,姐姐也無力醫治他,也會成為姐姐的拖累, 真是一個死結。


    她做飯,被火燒一個小泡,都疼得要死,更何況,大麵積燒傷。


    如果換做她,一天都承受不了。


    更何況,這副樣子,姐姐生病,他又能做什麽呢?


    柳芸閉眼。


    心裏悶悶的發疼。


    她該怪的,可是又怪不起來,心酸,悲傷。


    “寧若恨我,也許我不應該活著的。”


    寧鴻遠紅著眼抬頭,眼裏滿是絕望,無措,所有信念被擊碎。


    柳芸歎氣,終究心軟。


    她和姐姐一樣,都是心軟的人。


    “你沒資格怪寧若,她的成長也很辛苦,寧文強那個畜生對她完全不管不問,姐姐身體不好,她很小就開始打工,對你心裏有怨氣,不應該嗎?”


    “應該,我不怪她,我沒資格說她,我很欣慰,她漂亮,健康,還善良。”


    “你姐姐把她養得很好,是我對不起她們。”


    “如果不是我心軟,被算計,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說起來,都怪我。”


    柳芸摸了一下心髒,窒息般的難受,不想待下去。


    “我真不應該活著的。”寧鴻遠淚水更多。


    柳芸罵,“難道你還想去死嗎?讓寧若再承受一遍失去親人痛苦,讓她自責,還是想讓外人說,你為了這個女人殉情了,你可真是好得很,寧若那麽苦了,你還要讓她承受這些。”


    寧鴻遠搖頭,“不,我不會傷害寧若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她的,當初知道你姐姐懷孕那天,我上街買了好多嬰兒用品,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都買了,我每天高興期盼她的到來,幻想抱著她,陪伴她,讓她幸福長大,結果卻成這樣,再次見到她,她已經長大成人,而我連相認都沒有勇氣,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淚水不斷。


    柳芸歎息,“那你就好好活著。”


    “別再打擊她,我會勸她的,但你要好好活著。”


    她歎息一聲,快步離開,不想繼續待著,眼睛也是通紅,心裏很亂。


    難怪寧若說她不知道怎麽辦。


    該怪誰,都怪該死的寧文強。


    走到電梯邊,電梯門打開,柳芸看到一個憔悴的身影出現。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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